「由於文學斷層的出現,現在國家鼓勵咱們高考生作文寫詩詞。假如說你能做一首優秀的現代詩,那將有可能得滿分,假如說你能做一首優秀的古代詩,甚至可以額外加分。當然,在這裡我強調一句,以咱班同學的水平,除了李天同學之外,其他同學還是不要嘗試作詩了。

2020 年 10 月 31 日

如果寫詩寫不好,反而會扣很多分,大家的水平是什麼樣,我心裡最清楚了。」

說著,徐秀芝沖著李天諂媚的笑了笑。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個胖女人是因為李天他爸是市裡有名的企業家才這麼捧著他的。

不過李天也確實有兩把刷子,從小他爹就砸錢給他請私教,上漢學院,確實不是普通孩子能比得上的。

又說了一會兒,徐秀芝將作文的要點講清楚后,在黑板上寫下了一個題目「我還是很喜歡你」。

眾所周知,華夏國校園戀愛一直是禁忌,徐秀芝敢把這題目寫出來,確實讓許多學生精神一震。

徐秀芝見大家都笑嘻嘻的,也操~著不標準的普通話道:「知道你們都不是小孩了,咱今天就用這個為題,嘗試著寫幾句現代詩。來,誰先來試試?」

此話一出,本來有些亂鬨哄的課堂立刻鴉雀無聲了。

寫現代詩?

誰會?

誰有那個水平啊!

好像已經預料到這個場面了,徐秀芝先是照常訓斥了大家平時不好好學習,然後又笑嘻嘻的沖著李天問道:「李天,你能來試一下這個題目嗎?不用多了,一兩句就行,給大家做個榜樣。」

李天傲然一笑,點了點頭道:「我試試吧,不過,得需要點時間。」

鹿一凡扶著腮幫子,無語的想道:「這種題目還需要時間考慮?」

苦思冥想了大約十分鐘后,李天自信的開口道:「我還是很喜歡你,像是被封印了的記憶,時隔十年喜歡的還是那麼清晰。」

「好!不愧是咱們學校有名的才子!做的好啊!」徐秀芝已經忍不住拍手叫好了。

底下的學生也是叫好一片,各種讚譽之詞,不絕於耳,聽得鹿一凡簡直覺得可笑之極,實在沒憋住,發出了一聲不算很大的嗤笑聲。

但是好賴不賴的,這笑聲和笑臉被李天發現了。

「鹿一凡,你笑什麼?」李天話落,全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鹿一凡身上。

「難道你認為自己能做出比我更好的詩來?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一模你作文好像沒及格吧?作詩確實是難為你了。」

李天在班裡一直是第一名,對鹿一凡這種差生有著滿滿的優越感。 徐秀芝對鹿一凡怒目而視,滿含威嚴的訓斥道:「鹿一凡,你怎麼回事?自己不學好也就罷了,上課還瞎搗亂。你這種人就是典型的破罐子破摔,自己不好過也不讓別人好過。」

在他一旁不遠的王媛,為了討好李天也陰陽怪氣的說道:「作詩這種天賦可不是努力就能得來的,希望某些人不要因為一些前塵往事,而做出這種跳樑小丑才會做的事情。」

鹿一凡差點沒被王媛這個綠茶婊給氣樂了。

難道她以為自己是因為她,而故意嘲笑李天的?

老子有文曲星氣運加身,又通曉古今詩詞,區區一句現代詩還能做不出來了?

底下的同學也開始竊竊私語開來。

大家都覺得鹿一凡肯定是故意的。

雖然李天的品行一直不怎麼樣,但是才學卻是被大家所一致認可的。

而鹿一凡雖不是墊底生,卻絕對是班裡中等偏下的學生。

在這種環境下,所有人都覺得鹿一凡做的有些過分了。

而鹿一凡則是輕飄飄的飛了李天一眼,而後置之不理,似乎多看一眼都是對目光的浪費。

這種深入骨髓的蔑視,讓李天更加生氣了。

憑什麼你一個臭送外賣的對我一而再再而三的鄙視?

老子今天不讓你出出糗,以後還怎麼在江東混?

「怎麼,鹿一凡,你不服是嗎?不服你也來一句和我比試比試啊!你敢嗎?還是說,你連詩句的規則都不懂?」李天眼神眯成了一條縫,對著徐秀芝使了個眼色。

徐秀芝心領神會,馬上附和道:「鹿一凡,既然你覺得李天作的詩不好,那就來一句讓大家品鑒一下吧,我來給你倆做裁判,看看誰作的好。」

「哎哎,這下完了,這死老娘們是鐵了心要讓鹿一凡當眾出糗了。」

「你說說這鹿一凡惹誰不好,非得去惹李天,這下好了,把人給惹惱了。」

「鹿一凡語文作文就沒及格過,李天和咱班主任這一唱一和的,真是……哎,有必要這麼針對一個學生嗎?」

鹿一凡輕輕嘆了一口氣,身體微微彎曲,在萬眾矚目之下,緩緩站了起來。

不同於以往,今天的鹿一凡的動作透著無比的自信和一種莫名的氣質。

「真的要比嗎?」鹿一凡不卑不亢的問道。

「少廢話,作不出來別耽誤大家時間!」李天不耐煩道。

這個垃圾送外賣的,能會做現代詩?

要是他會作詩,豬都能上天!

聳了聳肩,鹿一凡點點頭道:「好吧,我承認,我剛剛笑確實是覺得你做的詩很臭,像一坨~屎~一樣臭。」

「你!」李天臉色通紅,拳頭已然緊握差點沒忍住揮舞向了鹿一凡的臉上,「好啊,那我倒要聽聽了,你能作出什麼樣的詩來!」

等你作完,老子非要你在全班面前跪著向我道歉!

所有人,此刻目光聚焦在這個目光懶散的少年身上。

環視了一周后,鹿一凡輕輕吐出一句話:「我還是很喜歡你,像風走了八千里,不問歸期。」

詩意如同宣紙上的墨水一般,緩緩渲染開來。

比起李天的那一句詩,鹿一凡的這句,無論是意境還是韻腳,都高了不知道幾個層次。

底下的學生先是愣了好一陣,等細細品味了這一句詩后,不由自主的發出了一陣讚歎聲。

「哇,這一句真的很有意境,比李天那句好太多了!」

「人不可貌相啊,沒想到鹿一凡還有這一手。」

「你還別說,跟鹿一凡的這句詩比,李天的那句確實像一坨~屎。」

聽著同學們的評論,李天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徐秀芝見狀不妙,馬上打圓場道:「嗯,鹿一凡同學作的這句也還不錯,和李天同學的那句不相伯仲。不過鹿一凡同學在下面思考的時間更長,所以倆人算是打平了吧。」

對於這個班主任,鹿一凡已經無語到了極點了。

不相伯仲?

就是個聾子看大家的表情也知道是老子的詩更高一籌啊!

沒討到好處的李天,憋了半天,瞪著鹿一凡怒道:「瞎貓碰死耗子,真是讓給蒙上了!」

「我蒙上了?哈,要不這樣吧,李大少爺,你來一句,我來一句,看誰作的好?」

泥人也有三分火氣啊!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鹿一凡已經徹底怒了。

小樣,跟我這個有文曲星氣運加身的人比才學?

老子玩不死你!

「這……這種現代詩哪可能是一時半會就能想的出來的。」

李天露怯了,事實上,他說的也對。

讓一個高中生張口就來現代詩,就是沒出現文化斷層的華夏高中生也不可能做得到。

「這種程度的詩,我張口就能來,而且每句都能比你作的好!」

話罷,鹿一凡昂首挺胸,聲音洪亮而自信的緩緩朗誦道:

「我還是很喜歡你,像雨灑落在熱帶與極地,不遠萬里。

我還是很喜歡你,像鯨沉於海底溫柔呼吸,痴極嗔極。

我還是很喜歡你,像等了多年的老城門,遺世獨立。

我還是很喜歡你,像炊煙裊裊幾許,棠梨煎雪又落雨。

我還是很喜歡你,像臣民等待王朝復辟,遙遙無期。

我還是很喜歡你,像老故事裡的泛黃橋段,半聾半啞,失了聲息。」

接連六句「我還是很喜歡你」一出,所有學生打破了剛才的凝寂,頓時「哇」了出來。

吊打!

絕對的吊打啊!

六句詩,每一句的意境和韻味,甚至連格式都不同!

每一句單獨拿出來讀,都那麼讓人心中感慨萬千!

莫說是李天了,哪怕是徐秀芝,甚至是一個職業的詩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也絕無可能做出如此美妙的詩句!

一句句的讚揚聲從學生口中傳出,鹿一凡的表情倒是十分平靜。

開玩笑,有文曲星氣運加身,又有華夏五千年文學的支撐,要是連個高中生都比不過,那還活著幹嗎?直接找塊豆腐一頭撞死得了!

而他的這種平靜,這種寵辱不驚,卻又有著另外一番裝b的味道。

聽到鹿一凡作的詩,王媛瞪大了眼睛,有些失神。 王媛是班裡的語文課代表,成績一直很不錯,作文幾乎次次都在55分以上。

平心而論,鹿一凡這幾句詩的水平真的是比李天高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看著鹿一凡波瀾不驚的臉和那股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儒雅氣質,驀然間,她心底生出了一種後悔的感覺,但是這種後悔在幾秒鐘過後,卻變成了極度的厭惡和恨。

「作詩再好,他也肯定只能是個吊絲,跟李天不會是一個檔次的人。」王媛心中默默安慰自己道。

而鹿一凡的死黨張士博張大了嘴巴,有點兒難以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乖乖個隆咚滴,這死黨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結果一出來就整這麼一手?太牛B了吧,吊打一中風雲人物李天!不行,明兒得訛他一頓早餐,居然敢瞞我這麼久!」

聽到鹿一凡洋洋洒洒的六句詩詞,李天的面色已然是鐵青一片。

他狠瞪了徐秀芝一眼,而後轉身對鹿一凡道:「不錯嘛,肯定又是在網上看到不少野詩,偷偷記在心裡了,現在又拿出來和我比試了對吧?」

鹿一凡嘴巴微張,對於李天這種無恥之極的說法,已然是徹底無語。

我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啊!

而徐秀芝也趕忙說道:「呵呵,大家記住哈,高考千萬不要拿別人創作的詩詞當作文寫,那樣非但不會加分,反而會扣分的。」

這一句話就給鹿一凡扣上了引用別人詩詞的帽子。

這死老娘們不可謂不陰險!

「老師,這是我自己的原創。」鹿一凡聲音不算大,卻能讓整個教室的人聽的清清楚楚。

若放在從前,他忍也就忍了,可是有了異於常人的能力后,他決定不再委屈自己!

徐秀芝嘴巴一瞥,眼神透露出極度的不高興,狠狠瞪著鹿一凡。

平時要是她做出這一副表情,底下學生肯定怕的要死。

鹿一凡也一樣,因為這死老娘們動不動就給家長打電話。

可是今天,鹿一凡卻不為所動。

「徐老師你不用瞪我,詩是我作的,你就是把眼珠子瞪出來,那也是我做的!」鹿一凡冷哼道。

「反了你了,敢跟老師犟嘴了是吧?鹿一凡,把你媽叫來,我要讓她好好知道知道,她的好兒子在學校是個什麼德行。」

「草泥馬的徐秀芝,老子忍你很久了!這三年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你把我媽叫學校來訓斥了幾回了?班裡的差生,哪個沒被你罵成狗過?你自己身為老師,有反省過嗎?

你以為我不知道,李天家給你送了很多禮嗎?今天我就明確告訴你吧,你要是再敢讓我媽有一丁點兒的不痛快,我就讓你千倍萬倍的不痛快!」

一旦牽扯到自己母親,鹿一凡就徹底失去了理智。

這是他的底線,也是他唯一的原則!

他自己的事情可以忍,但是他母親的事情,一絲一毫也不能忍!

「反了,你要造反啊!信不信我讓你參加不了高考!」徐秀芝望著鹿一凡通紅的雙眼,莫名的感覺有一些害怕,但是為了威嚴她只能硬著頭皮訓斥下去。

「哈,你覺得我會在乎高考嗎?就我那成績。」鹿一凡自嘲的笑道,而後,他走到徐秀芝面前,俯視著這個中年婦女。

文曲星氣運是神仙的氣運,神仙面對凡人,只會讓凡人心理崩潰。

徐秀芝身體哆嗦著說道:「你……你想幹什麼?我警告你,這可是學校!」

「徐老師,你不是說我破罐子破摔嗎?好啊,那我就告訴你吧!接下來的一個月內,你要是再敢給我媽打一個電話,我就去你女兒學校,把你在學校乾的這點兒齷齪事全部傳到她和她同學的耳朵裡面去,讓她也知道知道,她老娘是個什麼貨色。

記住了嗎?!」

氣壓猛一增強,徐秀芝被鹿一凡嚇得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但是反應過來后,徐秀芝覺得臉面盡失,立刻準備張口反駁,這時門口卻走進來一位中年男子。

「不好好上課,嚷嚷什麼呢?」

鹿一凡扭頭一看,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江東一中的校長顧陽。

徐秀芝見校長來了,趕忙迎著笑臉說道:「顧校長,我在給學生們講解作文中的詩詞寫作呢。這不,這同學在網上抄來了一些詩詞,還非說是自己原創的,還在這跟我犟嘴,你說可笑不可笑?」

李天幸災樂禍的附和道:「顧校長,我作證,他作的那些詩詞絕對不是原創,以他的水平根本不可能作的出來。」

「喲呵,狼狽為奸是吧?都學會組團忽悠了哈!」不自覺間,鹿一凡說了一句范偉的經典台詞,惹得一片哄堂大笑。

顧陽稍微了解了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覺得十分有趣。

沉吟片刻后,顧陽走到鹿一凡面前,笑著問道:「你敢保證那幾句詩是你自己原創?」

「問心無愧。」鹿一凡堅定道。

「好,那麼,我就來考你一次,如果你能通過考驗,我就讓你班主任和李天同學向你道歉如何?」顧陽笑著道。

「顧校長……這……」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顧陽音調稍高,徐秀芝立刻蔫了。

能在這重點高中當校長的,家裡能沒點勢力?

就是李天家也惹不起顧陽。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鹿一凡脫口而出道。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顧陽細細品了一下這句話,表情徒然變得嚴肅了起來。

這話在蒼天願望符沒發生作用前,簡直已經被用爛了,可是在發生作用之後,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顧陽其實已經在心裡信了鹿一凡的話了。

但是他想看看這小傢伙到底有多少才氣。

望了望窗外的幾顆柳樹,還有學校外那片野生保護區里偶爾飛過的白鷺,顧陽沉吟片刻,而後道:「你就用外面的這片景色作一首絕句吧,如果你能做得出來,我就讓他們兩個向你道歉。」

古代詩?

還是絕句?

聽到這裡,徐秀芝和李天倆人心裡瞬間一塊大石落地。 絕句,又稱截句、斷句、絕詩,四句一首,短小精萃。

按照每句的字數,絕句可分為五言絕句、六言絕句和七言絕句,其中以五、七言絕句居多,六言絕句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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