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微笑道:「這話說得好,說得透徹,我一下就理解了,就是這個理。」對於他剛才順走陳立的香煙一事,他半點也不臉紅,沒半分羞愧感。

2020 年 10 月 30 日

陳立無奈道:「八哥呢,還有拳場,是什麼情況?」

「八哥真是個寶,原先的一夥三流拳手,在八哥手下,生生拔了一個台階。還有,八哥自己也訓練了一批人,個個都很能打。我已經讓人通知他,他應該在來的路上。」

果然,十分鐘不到,八哥就帶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跟以前相比,這傢伙顯得更壯實了,像一頭行走的巨熊。

「八哥,聽過地火之獄沒有?」陳立隨口問道。

八哥雄壯的身軀忽然一抖。

陳立不由皺眉,從八哥的反應來看,他顯然知道些什麼。

「八哥,你說說看。」陳立急忙問道。

八哥坐了下來,他長長出了一口氣,問道:「你們從哪聽說這地方的,想知道什麼?」

陳立幾乎可以肯定,八哥知道那個地方,想不到,他找尋了許久的答案,原來早就在身邊。

「我一個朋友老兔,他酷愛越獄,聽說了地火之獄這個地方,他迫不及待想去試試。」陳立隱瞞了陳九靈的事,只說是老兔的興趣,他只是幫朋友順帶一問。

「這是個危險的愛好。」八哥沉聲道,「地火之獄,那是個可怕的地方,只有人進去,從來沒聽說誰出來。那位老兔朋友,要是他進去了,只怕一生都要在裡面。」 陳立聽到八哥這樣說,不由有些激動,他本以為,可以從八哥這裡打聽到一些消息,現在從八哥的語氣來看,八哥對地火之獄顯然頗為熟悉。自從聽老兔說過,陳九靈有可能被關在地火之獄,陳立就一直糾結這一,苦於不知道地火之獄的所在,所以沒有實質的行動。

現在,八哥帶來了線索。

「八哥,你能不能聯繫到地火之獄的人?」陳立連忙問道。

「陳立哥,要不你問問你朋友,他真的那麼想進去?要知道,那地方,從來只有人進,沒有人出來的。」八哥鄭重道。

「不用問了,他非常想。」陳立答道,事關陳九靈,他哪裡會猶豫。

八哥嘆道:「我知道地火之獄一些情況,也跟他們的人聯繫過,現在是否能聯繫到,我只能試試。」

陳玄一直沒有出聲,他聽了八哥的話,不由高看他一眼,他本以為,八哥只是個天才拳手,想不到他還接觸了地火之獄這樣的地方,這說明,八哥只怕大有來頭,至少不會是眼前那般簡單。

「你努力試試,對我來說,這件事特別重要。」陳立叮囑道。

八哥點點頭,直接告辭,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陳玄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八哥,不簡單啊。我們要不要查查他的來歷。」

陳立搖搖頭:「用人不疑。如果我們懷疑他,他會心寒的。」

陳玄苦笑道:「你倒看得開,你就不擔心,他會不會背叛你,或者說,他有什麼目的?」

陳立淡淡一笑:「他以前什麼身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他是孩子的父親,想過安穩的生活,我能給他這個條件,他沒有理由背叛我。」

陳玄「哦」了一聲:「明白了,你在利用八哥的女兒王露,你是用王露挾制他。」

陳立苦笑道:「我實在不明白,你這樣的人,怎麼成為海州地下世界的老大,簡直沒天理。」

陳玄嘿嘿而笑:「什麼天理,老子運氣好,就這麼簡單,咱是務實的人,不扯那些虛的。」他神情激動,只差一蹦三尺高了,當著陳立的面,他根本沒有什麼形象。

陳立無語道:「行吧,你厲害。我要去燕都,你不要管八哥的事了。」

「是回燕都吧。」陳玄忽然坐了下來,冷靜道。

陳立擺擺手:「你是對的。」他懶得再爭,因為爭不贏。

現在有了地火之獄的消息,他根本來不及回到雲頂山莊看看,就要直奔燕都,畢竟,郝東犯的不是小事,要把他弄出來,只怕不簡單。

慶豐大獄。從陳立走後,郝東又是獄中的老大。陳驕雖然殘廢,慶豐大獄也沒有特殊照顧,還是把他跟郝東等人關一起。

陳驕的日子非常不好過,大約唯一的好處,就是不用他刷馬桶了。但是,他一天天行動不便,只能躺著,也著實不好受。一天到晚,少不了受人愚弄。

「郝東,有人探監。」獄警走到門前敲門。

「老大,奇怪啊,怎麼會有人來看你?」一個小弟看向郝東,奇怪道。

「就是,從來沒人過來看老大,這回難道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老大,會不會是你的小相好,跑來看你了?」

郝東自己也搞不清狀況,親戚早就不認他,他的家人也在深山,根本不知道他在獄中。再說,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跑這麼遠,只為看他一眼。

「娘的,你們這幫人渣,都閉嘴。」郝東吼了一嗓子,一切安靜了。

郝東跟著獄警到了探監室,發現玻璃對面坐了一個人,看到那張熟悉的臉,郝東戰戰兢兢地抓起了探監室里的電話機。雙方隔著防爆玻璃,聲音也幾乎隔絕,只有用電話機。

「郝東。」陳立微微一笑。

郝東抖得更厲害了,這聲音他更熟悉,他如坐針氈。

「你……你是誰?」郝東的聲音在發抖。

「你在裝什麼傻,認不出我嗎?」陳立笑道。

郝東的腦子轉得飛快,這個人跟陳驕長得一個樣,聲音也極為神似,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老大,我……我一時沒認出你來,找我有事嗎?」郝東深吸一口氣,他努力平靜下來。

「想出去嗎?」陳立低聲問。

郝東渾身猛地一震。

出去。

他曾經日思夜想,後來絕望了,他跟身在慶豐大獄的其他人一樣,只能在心裡念叨幾句,從來不敢當真。萬一當真,成了執念,他覺得自己要發瘋。

這樣的事,郝東看過很多,那些人,要麼瘋了,要麼死了。

「為什麼?」郝東問。

「你有用,我要你替我辦一件事。」陳立說道。

「沒問題。」郝東沒有想就答應了,「刀山火海,我郝東無所畏懼,只要能讓我離開,我什麼都不在乎。」

陳立沒有太意外,郝東會同意,這是意料中的事。畢竟,餘生都困在這樣一個地方,換了誰,都是會發瘋的。

「你再等等,我會讓你堂堂正正走出慶豐大獄。」陳立笑道。

郝東激動得想要大吼,他從來不敢奢求的東西,很快就將實現,幸福來得太突然,他根本來不及準備。

郝東有些木然地被獄警帶回去,小弟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發問。

「東哥,真是你的小情人來了嗎?」

「應該不差了,看看咱們的東哥,都失魂落魄的。」

郝東大手一擺:「都滾,別煩老子。」

一幫人瞬間噤聲了。

郝東走到陳驕身邊,坐了下來。

陳驕嚇得臉都青了,他搖頭道:「求求你,東哥,不要打我。」

郝東擺擺手:「放心好了,從現在開始,看在他的份上,沒人會打你,你可以過安靜日子。」

陳驕怔住了,到底看在誰的份上?

傳道師 是顧雪么?給了郝東錢,所以郝東才這樣說?

陳驕越想越高興,顧雪還沒有放棄他,遲早有一天,他會離開這慶豐大獄,他還能回到陳家,那裡,依然是他的家。

「謝謝東哥,謝謝。」陳驕感激得不知說什麼好。

此時,陳立已經走出慶豐大獄,他回頭看了看慶豐大獄,默然良久。

在他的前面,停著一輛加長林肯,車門開著,顯然,這是對他無聲的邀請。 陳立想了想,他還是坐進了加長林肯,看到了一個他並不覺得意外的人。

「我回來沒有一個小時,你就來了,陳家的眼線,實在厲害。」陳立淡淡道。

顧雪微微一笑,她還是那麼端莊清秀,依然高傲如同女王。都說歲月是把殺豬刀,可是這把刀對顧雪似乎無效,她的皮膚依然如雪,臉上看不到半點皺紋。她的眸子深邃,閃爍著冰雪般的溫柔。

「你在海州坐上飛機,我已經得到消息了。」顧雪悠悠道。

「還有這份閑心,看來,陳家的情況好像並不嚴峻。」陳立說道。

顧雪搖搖頭:「陳家受此重創,很多人都在暗中窺視,但有你師父袁鐵在,他們還不敢貿然下手。」

「偌大一個陳家,只靠我師父一人嗎?」陳立笑道。

顧雪不答,她問道:「你回燕都做什麼呢?」

「恕難相告。」陳立鄭重道。

「回家吃頓飯吧,我做了你最愛吃的烏魚蛋湯。」顧雪繼續說道。

陳立擺擺手:「算了,這是陳驕最愛吃的菜,跟我有什麼關係?」說完,他走下車。

顧雪看著陳立離去的背影,不由淚落。陳家向來冷落陳立,現在就是報應。

陳立已經在著手進行郝東的事,郝東入獄多年,當年的事也不是什麼大事,無非就是經濟糾紛,陳立要把他撈出來,只是需要花不少的錢。

對陳立來說,不管花多少錢,跟陳九靈相比,都是不值一提。哪怕將所有的錢都花出去,可以打聽到陳九靈的消息,對陳立來說,都是值的。

兩天後,老兔找到陳立。他身為逃犯,但是任何地方也能去,這方面,陳立還是佩服他的。

「我調查過郝東,以前倒是條漢子,但入獄多年,不知道變了多少,還在還靠譜不?」老兔問。

「不靠譜。」陳立答道。

老兔點點頭:「我也這樣想,我明白怎麼辦了。我去接他,送他一點東西,讓他閉嘴。」

陳立沒有意見,郝東只是工具,怎麼用,那是老兔的事,既然把事情交給老兔,就要聽他的。

傍晚,慶豐大獄北門,郝東走出了大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一刻,他深深覺得,外面的空氣中真的有香味。好半晌,他才回過神來,快步跑到陳立身邊。

「老大,要不是你出手,我這輩子是出不來了。」郝東一臉感慨。

陳立微微點頭。

老兔給郝東遞了一瓶水:「喝口水吧。」

郝東直接接過,擰開瓶口,灌了很大一口:「外面的水,味道……」忽然,郝東覺得不對勁,這水喝進肚子,非常不對路,他就像喝了一大口辣椒水,從喉嚨辣到心臟。

「這……這是啥?」郝東驚恐地說道。

老兔輕拍郝東的肩膀:「別擔心,不是毒藥,一段時間內,你不能說話罷了。」

陳立淡淡道:「人你帶到海州去吧,地火之獄的人應該快到了。」他跟老兔說清楚情況,直接開車離開。

對陳立來說,燕都是傷心之地,要不是要過來辦事,他實在不想在這待下去。現在已經把郝東弄出來,他立刻連夜回海州。

陳立回到雲頂山莊時,已是深夜。

陳立洗漱完畢,走到房間,唐夢雲早就睡著了。

第二天,陳立一大早被唐夢雲叫起,跑步到山頂。

陳立問道:「這段時間怎麼樣?累么?」

唐夢雲點點頭:「公司很多事,現在主要項目丟了,需要找到新的合作機會。這事也不怪東靜地產,都是唐明運亂來。」

陳立有點尷尬,要是讓唐夢雲知道,東靜地產是他一手所創,也不知唐夢雲是什麼表情。

「你的工作能力很強,公司一定會越來越好。」陳立說道。

唐夢雲伸了伸懶腰:「以後的事,誰說得清,度過眼前的難關,不是問題。」

接著,唐夢雲看向陳立:「你呢,去蘇塘市除了周雪的事,還有別的事吧。」

「就目前來說,一切順利。至於結果,還不好說。」陳立有些感慨,八哥說了聯繫地火之獄,至於能不能聯繫到,還是難說的。就算成功聯絡,怎麼把老兔和郝東帶進去,也是個問題。

「你的工作能力很強,事情一定會越來越好。」她將陳立的話還了回去。

陳立大笑。

兩人下山,唐夢雲直接去了公司,陳立打算去找八哥,問問他聯繫得怎麼樣了。

今天是周末,陳立去他家,總得帶點禮物,八哥的女兒王露才十一歲,陳立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該給這樣年齡的孩子買什麼禮物。

他忽然想到,天雨也是女孩,只是稍稍大了幾歲而已,於是立刻給天雨打電話。

天雨最近總是提不起神,她已經很多天沒看到陳立,總覺得生活中少了什麼。

當她的手機響起,她看到來電是陳立時,高興得蹦了起來。

「陳立,你終於給我打電話了。」天雨雀躍道。

「問你個事,小女孩最想要什麼禮物?」陳立直接問。

天雨一怔,既而大喜:「你要給我送禮物么?」

「不是的,是朋友的女兒,十一歲,我要給她送什麼禮物。」陳立解釋道。

天雨有些氣餒,她本來擔心出現情敵,現在看來是多慮了,對方真的是個十一歲的女孩,她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十一歲的女孩,喜歡毛絨小熊、洋娃娃、書包運動服什麼的,只要漂亮的東西,她應該都會喜歡。再不濟,你直接問她喜歡什麼,然後你再給她買,絕對不會錯。」天雨扳著手指頭說道。

陳立目前沒有意見可以參考,只有聽天雨的。畢竟天雨是富家千金,王露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也不清楚她們的愛好有多少差異,不過天雨說的多少也有幾分道理。

「行吧,要是有用,我回頭請你吃飯。」陳立說道。

「那好,我要吃……」天雨正想說出她的要求,陳立已經掛了電話,把天雨氣得不輕,不過陳立答應請她請吃,到時候,她一定要點最貴的菜,讓陳立花很多錢,她才解氣。

陳立買了毛絨小熊和洋娃娃各一隻,直接去了八哥的家。 陳立到了八哥家,八哥正在陪著女兒王露,小姑娘看到陳立手中的毛絨小熊和洋娃娃時,眼睛亮了。看來,天雨的建議是對的。

「拿去玩吧。」八哥摸了摸王露的小腦袋,微笑道。

「謝謝陳叔叔。」王露沖著陳立甜甜地笑了,她抱著玩具,蹦跳著沖回房間。

陳立苦笑道:「以前她還叫哥,現在已經叫叔叔了。」

「陳立哥,你是問地火之獄的事吧,我已經聯繫到他們了。」八哥看向陳立,說道。

「我想把兩個人送到地火之獄,需要什麼準備嗎?比如身份證明之類。」陳立問。他擔心,地火之獄查出老兔和郝東的身份,這兩人既非十惡不赦之徒,也非一方巨富,怕是沒有資格去地火之獄,那就麻煩了。

八哥搖搖頭:「地火之獄不會查這個的,只要錢到位,這些都沒關係。他們不會管對方是什麼身份,有什麼來頭,說白了,這是一門生意。」

陳立非常意外,地火之獄竟然不在乎這個,照常理,查清身份,這是常識才是。地火之獄這樣神秘,對它有興趣的大有人在,如果管理鬆散的話,難道不會有人混進去搗亂么?

再說,要是不能保持地火之獄的神秘感,讓別人看到它的廬山真面目,以後還會有人去么?

八哥笑道:「陳立哥,你覺得不合理嗎?地火之獄不是普通地方,只要去到那裡,從來沒有人出來過,所以,查不查身份,都沒有影響。」

陳立點頭道:「你這樣說,也有道理,問題是,地火之獄真的從沒有人出來?他們吃什麼?」

八哥苦笑道:「外部的人進去,從沒有出來的。至於他們內部,我也不清楚。」

陳立不由皺眉,像這樣一個地方,到底嚴密到什麼程度,才可以做到這一切,看來,地火之獄的老闆,是個狠人。

「多少錢?」陳立問。

「一億刀,一個人。」

「這個……」陳立聽到這個數字,有些吃驚。他不在乎多少錢,但這還是很驚人的。

八哥又道:「地火之獄的主人,富可敵國,但沒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陳立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地火之獄成立時間肯定不短,有多少人進去了呢?」

「幾千、幾萬,或者更多,說不清。包括那些重犯在內,更多的人想探知地火之獄的秘密,為此,他們不惜一切代價,然而,這註定是有去無回。」八哥答道。

「行吧,我明白了,你跟他們說一下,現在就算是賠本生意,也要去做。」陳立吩咐道。

Leave a comment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Field is required

You may use these HTML tags and attributes: <a href="" title=""> <abbr title=""> <acronym title=""> <b> <blockquote cite=""> <cite> <code> <del datetime=""> <em> <i> <q cite=""> <s> <strike> <st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