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冒犯了,乃是那日東家的瞧見席大小姐手腕上的血珊瑚手釧。」掌柜的如實相告。

2020 年 10 月 30 日

「這乃是我祖母的陪嫁之物。」席華只是微微動了動手腕,「想來,你家東家與我家祖母娘家頗有淵源。」

「不知席大小姐?」掌柜的小心地看著她。

「稍等。」席華轉頭看著窗欞外,怪不得叫仙鶴居呢,從此處坐著,眺望過去,便能夠瞧見仙鶴,視野開闊,而且風景極好。

她看向席沅,「大哥,我出去一會子,四弟會準備筆墨,你若是喜歡,便將那仙鶴的樣子畫下來,回去之後便能雕刻了。」

「畫下來。」席沅也正有此意,連忙點頭應道。

席華再看向席甄,「四弟,你陪大哥一會子,等我回來。」

「是。」席甄倒是難得乖巧地點頭。

席華淺笑起身,便隨著掌柜的出去了。

掌柜的領著她上了三樓,上頭有一個個的暗格,卻與二樓不同,只有一個房間,在盡頭。

「席大小姐稍等。」掌柜的說罷,便先入了屋內。

過了一會,掌柜的出來,低聲道,「請。」

席華微微頷首,便入了屋內。

裡頭布置的高雅清貴,清一色的玉色,整塊碧玉雕刻的屏風,美人榻也是用整塊玉所做,連帶著眼前的長案,圓凳,都是各色美玉。

此刻正擺放著的那一套金鑲玉的茶具,也是價值連城。

如此看似低調卻奢華至極的陳設,讓見識頗廣的席華也有些咋舌,她不禁想起賞花節時,他端坐在几案前,手中握著白玉杯的樣子……

「席大小姐請坐。」一道低沉卻如醇酒般的聲音響起,拉回了席華的思緒。

她抬眸看了過去,便瞧見那男子正緩緩地朝她走來,依舊戴著斗笠,看不清樣貌,但是這獨有的宛若陽春白雪的氣質,卻讓席華感覺到,此人來頭必定不小。

她微微頷首,便自然地落座。

男子也緩緩坐下,親自倒了一杯茶,遞給她。

席華雙手接過,倒是並無男女之防。

輕嗅著茶香,微微挑眉,抿了一口,味甘卻帶著絲絲的甜,她將杯子放下,再次地對上那男子透過斗笠打量她的雙眸。

「公子請我來,是為人還是為物?」席華到底不是那等扭捏之人,便也直白地問了。

對面坐著的男子,沉吟了片刻,再次啟唇,「為物。」

「血珊瑚手釧?」席華說著便將那手釧自腕間褪下,推至他的面前。

男子明顯一怔,到底是沒有想到她會如此爽快,隨即便自袖中拿出一塊帕子,將那血珊瑚手釧拿起,仔細看過之後,便又遞給她。

席華接過,便不在意地戴好了,這是祖母讓她前來賞花節時特意戴上的,當時她便心有疑惑,如今看見此人,便越發地肯定,這血珊瑚手釧背後隱藏著她不知的隱秘。 「姑娘可知曉此物是何來頭?」眼前的男子嗓音低沉卻如眼前的六瓣蓮花白玉杯清潤。

萌妻不服叔 「乃是青雲觀莫凡師太所贈之物。」席華也只知如此,難不成這是京中謝家的東西?

此時,掌柜的垂首入內,在他耳畔輕聲嘀咕著什麼,男子微微頷首,掌柜的便退了下去。

「公子專程為此物而來?」席華不難猜出,這一切都太湊巧,這裡頭到底有何與她有關聯的隱秘呢?

「正是。」男子接著說道,「我與此物頗有淵源。」

「莫非是定情之物不成?」席華靈光一閃,便脫口而出了。

男子顯然一怔,透過斗笠,也能看到那雙眸子微動,卻斂眸不語。

這一舉動,極具深意,她低頭瞧著,而後又看向男子,「這位公子,難不成你也有一串?」

「這血珊瑚手釧這世上也只有一串而已。」男子淡淡地啟唇,倒是很快地收斂了情緒,卻對她多了幾分地打量。

席華低頭看了一眼腕間的血珊瑚手釧,莫凡師太是何意?難不成要撮合她一段美滿姻緣不成?

她好看的一雙杏眸微動,接著抬眸看著他,「我得此物實屬巧合,卻也不想因此物帶來麻煩,倘若對公子有用,我便相贈與你吧。」

男子這下更是愣住了,著實有些猜不透她的心思。

席華抿了抿唇,接著又嘆了口氣,「也罷,待我親自前往青雲觀,將此物歸還與莫凡師太吧。」

她接著便起身,微微福身,「倘若公子並無其他事情,我便不打擾了。」

男子並未阻攔,只是微微頷首,目送著她離去。

掌柜的立在外頭,親自送席華離開。

終極全才 男子低頭摩挲著手中的白玉杯沿,若有所思起來,「這個女子倒是有趣。」

「有趣?」一道清麗的聲音響起,自屏風后出來一人,仔細一瞧,乃是那日出現在必然居的女子。

「這東西,倘若給你,你該如何?」男子漫不經心地問道。

「她猜的倒是不錯,這的確是定情之物,血珊瑚以情凝血。」女子緩緩地坐在男子對面,徑自拿起一旁的壺倒了一杯清茶,抿了一口。

「她回絕的很乾脆。」男子難得露出一絲淺笑,「難道我配不上她?」

九街 「不若,我將那血珊瑚手釧舀來?」女子放下手中的茶杯,仰頭看著他,她千里迢迢地追著他過來,可不是為了讓他相中其他女子的。

更何況那個女子似乎……

她說不上,只是看見那女子的時候,心裡總是不安。

見男子緘默不語,她面色一冷,「難不成你認命了?」

「認命?」男子輕笑道,「何為認命?」

「她即便有那血珊瑚手釧,也無法入你的門。」女子冷哼了一聲,「別忘了你的身份。」

「身份?」男子盯著那瑩白的茶杯裡面淺綠的茶湯,「我是什麼身份?」

女子見他如此,氣得直接起身,「隨你如何,總歸不能是她。」

「與你何干?」男子冷唇譏笑。

「好……是與我無關,我這是自討無趣。」女子畢竟是驕傲的,何曾受到這般的數落,當下便轉身怒氣沖沖地走了。 男子卻依舊端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什麼。

席華回了仙鶴居,便瞧見席沅正立在書案前,神情專註,微風自窗欞吹入,輕輕地捲起他胸前的青絲,他蔥白的手指捏著筆端,遠遠瞧著,眉目如畫。

席華不得不感嘆,席沅的美已經與這景相容了,很難看出他與常人不同。

席甄歪著頭立在一會研磨,抬眸見席華上前,便笑道,「大姐,我說的不錯吧,大哥很聰明。」

席沅做事極其地專註,往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除非他願意出來,否則,任何人都休想將他拉出來。

此時的席沅,旁若無物的畫著仙鶴,眼裡哪裡還有她?

席華淺笑著點頭,壓下適才見了那位公子之後心存的疑惑,直等到席沅畫完之後,席華自嘆不如,這丹青造詣,自是不俗。

席沅很高興,等畫捲風干之後,便小心地收了起來,抱在懷裡不肯鬆手。

席華瞧著時候差不多了,便與席甄帶著席沅離開了墨居。

馬車上,席甄看著她心不在焉,「大姐,可還是要去雜貨鋪?」

「大哥想要古桃木,自是要去的。」席華低聲道,「這青雲觀的莫凡師太,如今可在觀中?」

「不在。」席甄搖頭,「聽說雲遊去了,就是上次去了咱府上之後。」

「還正巧。」席華盯著手腕的血珊瑚手釧,莫凡師太到底是何用意呢?

老太太又知道多少呢?

她該將在墨居所遇到的事情與老太太說嗎?

等到了雜貨鋪,貴叔特意開了門,迎著三人入內,便又關了起來。

「東家。」貴叔躬身道。

「這是我大哥。」席華輕聲道。

「大爺,四爺。」貴叔連忙作揖。

「昨兒個讓你準備的桃木可都備好了?」席甄揚聲問道。

「不敢耽擱,都備好了。」貴叔低聲道。

「帶我去瞧瞧。」席甄說罷,便領著席沅去了後堂。

貴叔自然陪著。

席華卻沒有跟著前去,只是坐在堂內的圈椅上,盯著手腕發獃。

想起適才那位公子的隱約顯露的神態,便知曉此人比不是凡人,這等人是惹不起的,這血珊瑚手釧……

看來還是要尋老太太,稟明此事之後,便將此物托老太太歸還給莫凡師太最好不過了。

如此一想,席華也算是解了一樁心事,約莫半盞茶之後,便瞧見席沅喜笑顏開地出來,手裡抱著一個大匣子。

穿越契約:御獸 失憶后總有大佬想娶我 「大哥今兒個可是收穫頗豐。」席甄也跟著高興地說道。

席華低聲道,「那便回府吧。」

「大姐,你可是有什麼心事?」席甄坐在馬車內,機靈地問道。

「無妨。」席華淺笑道,「明兒個我便不出府了,雜貨鋪的事兒便交給四弟了。」

「放心吧。」席甄拍著小胸脯,信誓旦旦地說道。

席華笑而不語,等回了府,席沅抱著寶貝興高采烈的回了自個的院子,還不忘拽著席華的衣袖,央求她明兒個再帶他出去。 席甄立在一側無奈搖頭,「這才幾日,大哥的心便偏了。」

席華淺笑了一聲,「大哥,待你雕刻好仙鶴之後,我再陪你出去如何?」

「好。」席沅緊緊地抱著手中的畫卷跟匣子,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席甄抬眸看著她,「大姐,你真有法子。」

「大哥還是很想出府的,多出去總歸不是壞事。」席華輕聲說道。

「那我先回去了。」席甄低聲道。

「去吧。」席華淺笑道,知曉席甄要陪著袁氏用晚飯。

姐弟二人便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席華換了衣裳,將血珊瑚手釧褪了下來,裝入錦盒內,便去了老太太那處。

老太太正要用晚飯,不過也聽鄭媽媽提起了,席華帶著席沅出府了,而且還去了墨居。

「華姐兒到底是顧忌兄妹親情的。」老太太感嘆道。

「也是老太太教導的好。」鄭媽媽淺笑道。

「老太太,大姑娘來了。」紫釵入了堂屋,低聲道。

「正巧陪我用晚飯。」老太太聽席華來了,臉上便又多了幾分慈愛的笑容。

席華入內,嘴角掛著淺笑行至老太太跟前,恭敬地福身,「祖母。」

「說吧。」老太太自是瞧見了她手中握著的錦盒,再瞧見她腕間戴著的是翡翠手鐲,並不是那串血珊瑚手釧,便知曉這丫頭去墨居見了那人。

「祖母知曉孫女去了何處?」席華抬眸看向老太太問道。

「如今倒是與我耍起心眼兒來了。」老太太伸手戳著她的額頭,寵溺地說道。

「不敢。」席華垂眸道。

「這血珊瑚手釧乃是莫凡師太贈與你的,你是見了那人了?」老太太雖然心中已經瞭然,卻還是問了。

「不瞞祖母,自是見了,故而才覺得此物太過於貴重。」席華有野心,卻也有自知之明。

在這個封建社會裡面,門第觀念極重,她不過是個寒門的女子,而那個人通身的氣派,想必是士族中人,即便有了這血珊瑚手釧,與其他人來說是福,與她來說卻是禍事。

她還想好好地活著呢。

「你倒是想的明白。」老太太頻頻點頭,「不為眼前的繁花迷了眼。」

「祖母,此物孫女還是請您歸還與莫凡師太吧。」席華雙手將錦盒遞給老太太。

老太太並未接過,而是抬手一推,「此物本就是你的。」

「孫女不明白。」席華不解。

「日後你便明白了。」老太太握著席華的手,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華姐兒,這東西你可收好了,今日所見那人,他既然認得出此物,日後必定會因著此物護你周全,即便有一日我不中用了,總歸也能安心地離去。」

「祖母。」席華連忙跪下,撲倒在老太太的懷裡。

她是死過一次的人,醒來之後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老太太對她的好,她銘記於心,這些時日下來,自是將老太太當成了親祖母,自然不想老太太說出這樣的話來。

老太太摸著席華的頭頂,「華姐兒,那人還與你說了什麼?」

「只是瞧了這手釧,並未說其他。」席華如實回道。

「恩。」老太太抬眸看著前方,「那人長相如何?」

「戴著斗笠,倒是不曾瞧見容貌。」席華低聲道。

「哎。」老太太嘆了口氣,「罷了,這幾日你便待在府上吧,此地他也不會待太久。」

「是。」席華應道,無法,便將這血珊瑚手釧又帶了回來。

陪著老太太用過晚飯,便回了自個的院子。

老太太揉著眉心,抬眸看了一眼鄭媽媽,「扶我出去走走。」

「是。」鄭媽媽應道,接著便扶著老太太出了正堂。

老太太也只是在院子裡頭隨意地走了走,抬眸看著夜色,滿天繁星,皓月當空,她雙眸微動,憑添了幾分地傷感來。

並未回裡間,而是去了西次間隔間的佛堂。

「我一個人待會,都退下去吧。」老太太跪在佛堂前,語氣平淡。

「是。」鄭媽媽與紫釵躬身退了下去,將門合起。

過了半晌,便見一道身影自一側入內,緩緩地行至她的身後。

老太太並未起身,也未轉身,手中依舊捻著佛珠,卻見那人也不扭捏,瀟洒地落座。

「老夫人當真是用心良苦,為了護她周全,寧可將她當成一顆棋子送到我的身邊。」男子的聲音不似在白日面對席華時那般清雅,反而透著嗜血的冷。

老夫人也只是勾唇淺笑,「謀大事者,自是要懂得取捨,她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人品絲毫不遜與士族的大家小姐。」

「倘若有一日我要廢了這步棋呢?」男子雙手隨意地放在兩側,並未看向老太太,而是透過光影看著前方。

「血珊瑚手釧本就是她的,不過是讓家主暫時保管罷了。」老夫人放下佛珠,緩緩地起身,待轉身時,便瞧見坐在一側長榻上的男子,一聲黑袍,透著決然的冷。

老夫人並未見過此人,卻也不知為何最後卻要將華姐兒的命運交給此人,她突然有些後悔了。

男人勾唇冷笑,卻也沒有想到,此事是一早便算計好的,看來這顆棋子他是不用也要用了。

「但願老夫人莫要後悔。」男子肅然起身,消失在老太太的面前。

老太太心頭驀地劃過一絲悵然,緩緩地離開了佛堂。

席華端坐在書案前,盯著眼前錦盒內的血珊瑚手釧愣神,卻不知為何,心裡總是七上八下,這種感覺,自從出了墨居便一直盤旋與心。

她微微蹙著眉頭,卻見巧鳳匆忙入內。

「發生何事了?」席華抬眸看著她。

「大姑娘,老太太……老太太……」巧鳳一向穩重,此刻卻顯得極為慌亂。

「祖母如何了?」席華連忙將錦盒合起,繞過長案站在巧鳳面前,焦急地問道。 「老太太暈倒了。」巧鳳連忙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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