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生們陸續進入考場。寧雲夕和吳老師清點考場考生人數,確定都無誤以後,開啟考卷,分發下去給考生。

2020 年 10 月 29 日

學校里的鐘聲榜榜榜敲響時,考試開始了。考生們低頭緊張做題。 中午考場休息。

老師們在休息室里吃著統一提供的伙食,簡單的白飯加青菜,一點點瘦肉幾乎不可見。

苗奶奶把自己碗里的那點肉都撥到寧雲夕的碗里:「你多吃點,多補充點營養,有孩子。」

寧雲夕想用筷子拒絕都不能,老人家硬塞,只好謝了聲接受了。

在場的老師們邊吃飯,邊談起了今天考場上發生的一些趣事。

「一個小姑娘,一直打噴嚏。我問她是不是生病了,她說不是。 盛夏綻放 我一摸她額頭,發燙。我就對她說,你這個孩子,現在又不是高考,你拼個什麼呀。」

一群老師聽了又是好笑又覺得挺疼惜的,一聽都知道是一個多愛學習的學生。

「上午語文考試完,我帶她到醫務室去了。醫生都叫她別考了,高燒三十九度二,腦子早燒糊塗了,答什麼題。結果這個姑娘哭著說一定要考完。否則對不起家裡爸媽哥哥嫂子的。」

老師們聽著聽著心裡跟著酸。很多學生家裡都是這樣的,想供所有人上到高中,不可能。只能是供一個。寧雲夕得承認,自己家那幾個孩子真算是幸運了,沒有一個輟學的。當然,這都是她自己丈夫堅持的功勞,和部隊首長們對孩子在學習上的關心也離不開關係。

身邊的苗奶奶一直嘆息著,說:「未來會越來越好的,國家肯定會繼續支持教育事業的發展,讓每個孩子都能讀上書,讀好書。」

老師們紛紛點頭。

「下午是考數學了吧?」

數理化據說一直是作弊深水區,因為相比文科那些可以直接抄課本得出的答案。數理化題目的答案是需要他人提供的,顯得作弊案件更為複雜。

現場的每個老師都希望沒有作弊發生,因為牽涉到的東西太多了。

偏偏下午,寧雲夕找到吳老師悄聲說:「吳老師你早上搖的那個筆盒,我估計有是東西在裡面。」

「哎?」吳老師回想自己當時那個動作,莫非是直覺,「但是我打開檢查后,確實裡頭只有筆和橡皮。」接下來,吳老師突然想到了什麼,目光驚愕地落在了寧雲夕臉上:「你懷疑了是不是,寧老師,所以你一個早上都盯著那邊。」

以寧雲夕的異眼看,是可以輕而易舉地看出鉛筆盒裡的貓膩。問題是,她也想提高一下不用異能如何行使監考老師的業務水平,所以沒有用。

有人拿到異能想著稱霸全世界,她寧雲夕卻沒有這個好高騖遠的心思的。況且異能對她說了,道不定哪天她完成了系統任務,它要功成身退。這不是坑她嗎?所以早點甩掉這個依賴比較好。

考場外面一家小麵館里,幾個高中生圍成一桌。其中一個男生把自己書包里的鉛筆盒扔出來,罵道:「霉氣!」

「你沒用?」其他三個考生吃驚地問。

「那個女的,盯了我一個上午,只盯著我一個,叫我怎麼拿出來抄。」

「哪個女老師?」

「挺著大肚子的那個,聽說是部隊學校的。」 「部隊學校的老師,豈不是帶著部隊的范兒?眼睛像當年抓你爸的那個連長,眼神像是包公似的。把你爸嚇到尿褲子。」

聽見其他三個夥伴笑自己,男生惱羞成怒沖他們三個吼:「你們不要忘了,我爸給你們錢的,我要是考不及格,你們一分錢都沒有。」

那個年代一分錢都是大錢。

其他三人聽了他這話,笑不敢笑了,給他出主意:「下午你不用帶小抄進去了,免得被那個老師抓住。我們會有人負責引開兩個監考老師的視線,他寫答案給你抄。 神級狂婿 反正數學帶小抄進去沒有用。」

男生聽著他們這話,滿意地點點頭。

下午數學科目開考前。

吳老師聽了寧雲夕的話,再一次檢查那個考生的筆盒時,更仔細地看。

男生說道:「老師,你們總是盯著我筆盒是想要我的筆盒嗎?你們想要,我送你們吧。」

後面排隊的幾個學生聽見,發出哄堂大笑。

吳老師的臉浮現出一抹尷尬。

寧雲夕走過來,拿過吳老師手裡的筆盒,打開盒蓋,手指尖在盒蓋裡邊摸了摸,摸到了兩側有像凹槽的卡扣,對吳老師說:「這裡應該被抽掉了一層。」

對面男生的臉色煞然變了下,隨之安然無恙:「老師,我都說了,老師想要我的筆盒就拿去。」

「朱躍龍同學,拿著。」寧雲夕語氣冷靜泰然,把筆盒交回到對方手裡,和吳老師兩個人互換眼神,心照不宣。

朱躍龍只好拿起自己筆盒進了考場,眼睛掃過跟著他後面進來的那三個考生。

梆梆梆考試的鐘聲繼續敲響,考試開始了。

三個同伴接到朱躍龍的眼色,其中一個立馬抱住自己的肚子舉起一隻手喊:「老師,我肚子疼,要上廁所。」

吳老師急急忙忙跑過去查看:「你怎麼了?」

「我中午吃餛飩吃壞肚子了,不行,我快疼死了,要去廁所。」

吳老師無奈:「行行行,我陪你去。寧老師,你留在這,我陪他去一趟廁所。必要的時候你叫其他老師來支援。」

「好的,吳老師。」寧雲夕走過來,看吳老師把那個同學攙扶出課室的時候,銳利的視線回頭一掃。

朱躍龍沖她旋轉著手裡的鉛筆,嘴角揚著:怎麼,又看我,老師?

寧雲夕轉回頭去。

說時遲那時快,朱躍龍向右側座位的某人勾勒下手指。右側考生趁周圍其他考生低頭不注意的時候,把一個紙團從桌面底下扔了過去給朱躍龍。朱躍龍急急忙忙撿起地上的紙團,剛直起身,頭頂上籠罩了個人影。

右側的考生錯愕地抽氣。想也沒有想到寧雲夕耍了個聲東擊西。

朱躍龍咬了咬牙,把紙團突然塞進自己嘴巴里,抬起頭來,對著寧雲夕嚼著紙,嘴角得意地勾起一抹弧度。

寧雲夕淡淡掃過他的嘴巴一眼,忽然轉身,走開了。

「這個混蛋老師。」朱躍龍心裡頭罵著,再這樣下去,哪怕他作弊沒有被抓到證據也做不了弊。做不了弊他怎麼有成績。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考試要結束沒時間了。心急如焚的朱躍龍轉回頭,向左側另一個同夥焦急地打手勢:快,快,衝刺!

此時寧雲夕突然走到左側考生前排某兩個考生桌子面前,左右手同時按住了兩人的考卷,道:「你們想抄到什麼時候?」

朱躍龍和另兩個同夥此刻的眼球足以用跌掉了來形容:原來這個考場上遠不止他們作弊嗎!

吳老師怕她一個人搞不定,找了其他老師幫忙看著廁所里的那個考生,匆匆忙忙跑了回來:「寧老師,怎樣?」

「抓了五個作弊的。」

伴隨這句寧雲夕這句嚴肅的聲音,外面考試結束的鐘聲響起。

吳老師訝異地閉不住嘴巴:「竟然有五個!」

而且是在他離開的時候,寧雲夕靠自己一個人逮住的。

寧雲夕拿走那兩張作弊的卷子,來到給朱躍龍傳紙條的那位同學面前。

對方早就慌掉了,不等反應過來,被寧雲夕輕而易舉拿走了壓在考卷下準備傳遞給朱躍龍的考題答案。被逮住的那個同學臉色一下子發白了。

「你們一共四個人?包括上廁所的那個?」寧雲夕聲音低沉有力地說,「主動招供的話,可以坦白從寬。」

對方遲疑了那麼一下后,點了點頭。

於是,俞主任和章老師忽然都十分忙碌了起來。一個考點在同一間考場里突然抓到六個作弊考生,相當於破紀錄了。

涉事的孩子們被帶到了老師辦公室,一排站好了。

「吳老師,寧老師,你們講講事發過程。」俞主任問。

吳老師道:「這是兩伙人。這邊三個,分工明確,給中間這位同學製造機會傳遞準確答案。另外這兩人,一個給另一個抄試卷。」

「有證據嗎?」章老師問。

吳老師把寧雲夕抓到的現場證據遞交了上去:「這是打算傳遞的紙條。這另外兩張考卷,一看都是一個抄的另一個,因為答錯的地方都抄的一模一樣。是寧老師火眼金睛,我都沒有看出來。」

那兩個抄來抄去的同學,其中一個聽見另一個提供的答案都是錯的,那臉子幽怨恨不得把對方埋了。俞主任和章老師的眉頭都快擰到出水了:「都是七中的學生,我打個電話給他們校長吧。」說著俞主任起身去打電話。

現場的作弊考生馬上撲通有好幾個跪了下來:「老師,我們錯了!我們是第一次做錯,老師請原諒我們!」

來了,小丁老師說的那一幕出現了。

俞主任和章老師登時有些手足無措。

吳老師在旁呵呵,呵呵,早料到會有這一幕地淡笑著。所以,老師再怎麼抓,最終能怎麼辦。這些都是孩子,尚未沒有踏入社會,也不可能拿什麼嚴格律條來懲罰他們。

門口此時來了一個人,只看苗奶奶聽說了消息馬上讓小丁老師帶自己過來了,皺著眉頭說:「這樣下去怎麼行?」

「唐老師,您坐。」俞主任和章老師久仰苗奶奶的大名,搬椅子給苗奶奶坐。 苗奶奶擺擺手,讓他們不用照顧她,說道:「趕緊看看怎麼把這個事嚴肅處理。」

「他們是第一次作弊的話。」章老師的口氣猶豫著。是老師,都想著寬容為大,孩子只要是第一次犯錯都應該給機會改正。

「他們不是第一次作弊。」寧雲夕突然插句聲音道。

「你怎麼知道不是,寧老師?」

「這麼嚴密的組織性,第一次能做到這個程度嗎?要知道他們是不是第一次作弊其實很簡單,查查看他們以往的考試成績和考卷,馬上能看出端倪。如果過往成績都很好,這次考試沒有作弊成功下考捲成績和以往成績相距甚遠,肯定是以前有作弊的嫌疑了。」

在場老師聽著寧雲夕的這個話,明顯是有道理的。

苗奶奶點著頭說:「查!一定得查!考試的公平性必須維護,不然怎麼對得起那些兢兢業業真正努力學習奮鬥的學生。」

俞主任和章老師都非常敬重苗奶奶,聽苗奶奶的話直點頭。俞主任匆忙去給教育局和七中打電話了。現場這麼幾個想靠著一哭二跪三上吊的法子來爭取沒事的考生,開始感覺事態不妙了,沒有他們以前的輕鬆了。這次的老師,與以前的監考老師不太一樣的嚴格,恐怕是不會放過他們了?

我有一百個神級徒弟 這樣下去的話——苗奶奶和章老師商量著:「如果查實,要上報教育局,同時,理應禁止他們參加這一屆的高考。嚴懲才能把這種歪風邪氣壓下去。」

「什麼!」朱躍龍一隻腳伸出去猛地踹飛就近的一張椅子。

其餘學生受到驚嚇,吃驚地看著他。他那三個同夥更是一臉世界末日的臉色。

「朱躍龍同學,你幹什麼?」吳老師站起身問。

「對對對。 重生名門暖妻 你趕緊站好了。犯了錯誤還不知道反省?」章老師緊隨著張口斥喝。

朱躍龍怒髮衝冠,向這裡所有人所有老師開火:「你們想把我禁考?想讓我不能參加高考!好,你們等著!」

「不要呀!」那三個幫著朱躍龍作弊的同夥率先抱住腦袋蹲了下來,團抱著瑟瑟發抖。

章老師訝異地說:「你這是在威脅老師嗎,朱躍龍同學?」

「你們要是敢禁考我?你們通通得死!」朱躍龍指著在場一群老師說。

「朱躍龍同學!」不敢相信的章老師,臉膛激動到大紅,怒吼一聲。

朱躍龍一把推開攔在門口的吳老師,轉身衝出了辦公室。

「吳老師。」寧雲夕走上前去抓了吳老師胳膊一把,吳老師才不至於跌倒。

吳老師趕緊說:「寧老師,你有身孕,別追。」

「年少輕狂,居然想威脅老師?」章老師怒不可遏,直拍桌子,「這孩子怎麼教的?」

剛好,俞主任打完電話,七中的張副校長馬上帶著人趕過來了。張副校長連聲向在場老師們道歉:「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不對。」

「我說,張副校長,你們之前自己學校里考試沒有嚴格監考嗎?」章老師質問張副校長,「你知道不知道,剛才你們那個學生還威脅老師。」 「章老師,允許我說一句,朱躍龍同學主要是在這裡受了刺激,本質上他是個好學生的。」張副校長說。

「威脅老師是個好學生?」章老師的質疑代表了現場所有老師的心聲。

什麼叫做在這裡受了刺激。老師批評作弊的學生不行了?

「朱躍龍同學以前在我們學校都是積極分子。」張副校長笑道,「凡事都得兩面看嘛。要看到學生的缺點,也得看到學生的優點,是不是,章老師?」

章老師忿忿的:「他以前在你們學校是積極分子?」這種積極分子怎麼評出來的?

苗奶奶只問最主要的:「他之前那些成績怎樣?你們學校的檔案帶來了嗎?」

「這個事情不能一下子太急,我沒來得及回學校去拿。但是,不管怎樣,初犯嘛,該給孩子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張副校長邊說,邊拍著俞主任和章老師的肩頭示意著。

章老師不甩他,轉個頭抽掉身。

俞主任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眉頭擰著但沒有說話。

張校長轉過頭問:「是哪位老師負責的監考?」

吳老師和寧雲夕站了起來。

「兩位老師是哪個學校的?」

「八一子弟中學。」

「哎呀,那個部隊的學校,我聽說過。你們還好嗎?」張副校長走過來用力握住吳老師的手。

吳老師懵了一下,道:「好。」有什麼不好的嗎?

「我們七中,在東區,環境可能比你們那邊好一些。」張副校長說。

苗奶奶看不過去了,道:「你這話什麼意思?是想說我們部隊學校條件不好嗎?我們部隊學校雖然條件差一些,但是絕對沒有一個學生作弊。」

張副校長回頭看了看苗奶奶:「唐老師,瞧你說的這話,對待孩子嘛,不能太苛刻了。唐老師您應該離開講台很多年了吧,對現在的教育環境和學生都不太了解。」

苗奶奶氣炸:「我再不了解,也知道不能寬容作弊行為!」

「沒人允許作弊行為的,唐老師,你彆氣。我只是說明事實。這些孩子都是初犯,按照考試考場相關規定,可以原諒的。讓他們回去寫檢討,給唐老師您深刻檢討。不行,向教育局反映,我想教育局的處理應該是一樣的。」

苗奶奶摸著心口,轉身。寧雲夕急步走上去,和小丁老師一塊扶著苗奶奶。

吳老師的手繼續被張副校長緊握著,難以抽身。

張副校長笑問吳老師:「你們的學生,成績怎麼樣?」

苗奶奶熱血沖頂,回頭對著張副校長:「行,看成績說話是吧?看看,看看是你這幫作弊的畜生強,還是我們部隊嚴格紀律出來的學生強!」

小丁老師和吳老師同時一臉難以形容的表情。

張副校長笑了一笑:「唐老師離開講台是很多年了呀。」

苗奶奶在寧雲夕的攙扶下走出辦公室。

小丁老師和吳老師齊齊嘆息著。

七中,東區。這個城市的東區住的都是些什麼人。七中是比不上育華這個名校。但是,好歹在市裡有排名前三的實力。

吳老師現在回想張副校長那些話,背後有一層惡寒上身。那個叫朱躍龍的學生,敢那樣翹,家裡是什麼人什麼教育環境,想一想似乎可以有一些猜測了,至少家中有點兒錢說事。 回去的路上,寧雲夕把苗正清給的藥瓶拿出來,讓苗奶奶服下藥。

苗奶奶捂著胸口,怎麼都沒有料到這樣被氣的:「這像話嗎?能像話嗎?他不想想,對其他考生公平不?不想想,這些孩子繼續縱容下去走到社會是弄虛作假的一團伙!危害社會的!人家家教育局規定是為保護孩子,他卻鑽制度的空子。我回去寫信告訴教育局。」

吳老師和小丁老師一路沒話說。苗奶奶說的對,但能怎樣。

寧雲夕同苗奶奶的想法是一樣的,有些事情原則都是必須堅持的。

回到家的時候有些晚了。

院子里,可是大院子里的孩子們不顧天黑瞎眼的,借著屋裡透出外面的燈光繼續捏雪球打雪仗,玩得不亦樂乎。

部分家長無奈,只好大聲喊話:「吃飯不吃飯?餓不餓死你們!」

對愛玩的孩子們來說,冰天雪地是個天然的大自然樂園,堆個雪人打個雪仗都能讓他們滿身的興緻勃勃,什麼都顧不上了,只要好玩。

但是家長們確實生怕孩子們著涼了。除了高二要參加全市統考提前一星期,其他年級考試都要押后在未來兩周時間內考完。這時候考前生病出意外就不好了。

寧雲夕看到自己家小丫頭和妞妞都坐在了雪地里堆小雪球,馬上把兩個孩子從雪地里拽了起來。

桂英跑了過來,摸著妞妞的小手:「這麼涼!」

妞妞擺擺手不冷不冷,有小姐姐在不冷。

寧雲夕給小丫頭使了個眼神。小丫頭立馬對妞妞說道:「妞妞,我要回家了,你要乖乖和你媽媽回家。」

妞妞對小姐姐點點小頭,被媽媽桂英拉著回家準備吃飯。

寧雲夕牽著小丫頭的手踏進家門。

外頭突然一個雪球砸在了窗戶玻璃上,伴隨幾個男孩的大笑聲。

孟晨熙見著皺了眉頭衝到門口大喊:「孟晨峻,你回家不回家?不回家今晚別吃飯了!」

被自己三姐吼著,孟晨峻急急忙忙跟其他小夥伴拜拜,回到家見到寧雲夕喊:「大嫂。」

「洗手,把汗擦擦,別著涼。」寧雲夕囑咐兩個老么。

孟晨逸給兩個老么弄了盆熱水出來,照顧他們洗臉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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