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易用枯枝在地上寫道:「不敢久留,他日再來。」

2020 年 10 月 29 日

西陽看到字跡旁有淚水滴落,他忍不住伸手朝前抓去,尋易不知被他抓住后這隱形符還有沒有用,所以避開了,深深的看了西陽一眼,他含淚走向當初陷入法陣的地方。

西陽不知他離開了,急急的在地上寫道:「一月後回村相聚。」等了半天不見答覆,他知道尋易走了,情難自抑之下,對著前方喊道:「尋易!你回來!尋易!」

在茅舍中打坐的那位五師叔被西陽的喊聲驚擾,他嘆息一聲,心中很是憂愁,前些年西陽常會情緒失控的對著法陣喊叫,近兩年已經好多了,他本已安穩的心隨著這聲喊叫又懸了起來。西陽正是因為知道這麼喊不會引起師尊的懷疑才藉此宣洩難以平抑的激動之情的。

尋易可不知道這些,嚇得急急朝遠處遁去,跑出數十里后他收了隱形符,不敢耽擱的又飛出百里才鬆了口氣。

來此之前他有過打算,如果西陽也到了開融期,那就拉著他一起去闖蕩,雖然心裡知道西陽修鍊到融期的機會不大,可這希望破滅時他還是很難過。

收拾情懷后,他朝東南方飛去,下面就是去找星裳了,一來是取回她代自己保存的丹藥,二來是拜謝一下月裳。

按星裳先前所講方位,他一路打聽著找到了紫沙河,這條綿延兩千餘里的河並不難找,捨棄了人煙稠密的中下游,他直接來到了人跡罕至的上游,這裡林密山險,有許多他從未見過的毒蟲怪蚊,好在修鍊至開融期已可不受其擾了。

回想星裳當時那謹慎的態度,尋易預料到要找到她不會太容易,所以找了十幾天後心裡並不怎麼著急,沿河五十里區域都搜尋過了,他開始把範圍擴大到百里。

這日,在路過一片荒草地時,他看到了有一個修士在那裡打坐,獨自闖蕩以來,他遇到過幾次同道中人,不過都遠遠避開了,察覺對方修為與自己相當,他客客氣氣的傳出神念:「兄台,小弟尋易,冒昧打擾一下,兄台可知附近何處有狐修?」

等了一會,不見對方有絲毫回應,尋易訕訕一笑,抱了抱拳,轉身欲走,這時,忽然收到對方虛弱的神念:「救我。」

尋易急忙走上前,問道:「兄台怎麼了?」就在他距那人只有十來丈時,那人猛的竄起,背後斜插的寶劍化作一道寒芒電射而出。

尋易大驚,玉竹劍隨之出鞘,見到那人朝左方追去,他鬆了口氣,沒等他開口詢問,對方已在急飛中開口道:「尋道友助我。」

尋易皺眉跟了上去,不過始終距他二三十丈遠,不敢追的太近,口中問道:「兄台這是在作什麼?」

此時那人的寶劍已飛斬而出,尋易凝神朝寶劍落處望去,只見一隻如野貓般的黑褐色小獸正在急竄,劍芒將要臨體時,它猛一回頭,兩隻翠綠色的眼睛盯向青年修士,那修士身子一晃,飛劍立時失去控制,斜斜的插在地上,小獸隨即掉頭而逃。

那修士緩過神后對尋易呼喊道:「一同出手,它只能迷惑一人。」

尋易應了一聲,加速追了上去,在那修士的飛劍又一次斬落時,他跟著出手了,玉竹劍后發先至,小獸回頭看來的剎那,他只覺一陣恍惚,不但靈力難以使用,就連心神都彷彿潰散了,一頭從空中栽了下去,眼看就要摔個嘴啃泥時,恍惚的感覺突然又沒了,靈力隨心運轉之下,他那已經落入草叢的身子又飄了起來,回想剛才的感覺,心中不免駭然。

這時那人已斬殺了妖獸,他長長舒了口氣,轉身對尋易抱拳施禮道:「多謝尋道友了,若非道友仗義相救,在下這條小命恐怕就要喪於此妖手中了。」

尋易笑了笑,道:「兄台言過了,舉手之勞罷了。」他打量了一下對方,這人看樣子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相貌平平,比較引人注目的是頭頂有一縷紫色的頭髮。

「在下公孫沖,尋道友可識得此獸?」他指了指那斷為兩截的妖獸。

「公孫兄。」尋易抱拳見禮,然後道:「這是什麼怪物?跟只小貓似的。」

公孫衝心有餘悸道:「此獸名曰心虎,別看跟只貓似的,但比虎還要厲害百倍,有迷惑心魂的神通,且善於藏匿行跡,說來慚愧,我來此就是為弄一顆此獸的內丹,不想一個不留神反卻著了它的道,幸虧它道行尚只能迷惑一人,否則我只能認命了。」

「這小東西這麼厲害。」尋易走近仔細看了看,發現小獸兩眼間有一道白線相連,果然與師尊所給玉簡中的心虎圖樣相同。

公孫沖剖開心虎腹部,從裡面取出一粒黃豆大小的內丹,道:「此妖有兩千年修為了,此內丹價值不菲。」他說著取出個小瓶,裝了內丹后遞給尋易。

尋易擺手道:「公孫兄為此而來,留下就是了,小弟取之無用。」

公孫沖正色道:「在下這條命都是道友救下的,這內丹理該歸道友,就算不煉丹也可拿去換些靈石、寶物,在下雖為此而來,但身上這點家當是不夠換取的,道友一定要收下。」

尋易接過小瓶,隨手掂了掂,拋還給公孫沖,道:「相遇即是緣份,公孫兄執意禮讓,那就算小弟奉上的見面禮吧。」

公孫沖皺眉看著他道:「尋兄救了我的命,要送禮也該是我送,尋兄可能還不知此物的價值,兩千年的心虎內丹最少可換兩千塊靈石,不瞞尋兄,要知道這裡有兩千年修為的心虎,我絕不敢孤身前來,此物非比尋常,尋兄厚意在下心領了,可卻萬萬不能收下。」他不知不覺受了尋易的影響,不再口稱道友了。

尋易笑道:「原來它這麼值錢,不過它在我手裡也就是兩千塊靈石,公孫兄既專程為它而來,想必有更大的用處,我這人雖貪財,但卻崇尚物盡其用的道理,公孫兄不必推辭了,以後你若得了小弟急需之物,再補還這個人情就是了。」知道這東西那麼值錢后,他不是沒動心,只是他的貪財是有原則的,首先是不貪無用之財,其次是不貪別人急需之物,見到公孫沖言語坦誠,他有心交這個朋友。 ?公孫沖遲疑了一下,道:「我是要用它去還一個人情,罷了,尋兄義薄雲天,在下就愧受了,不過尋兄一定得告訴我你需要什麼,在下一定儘力去幫著尋找。」

尋易燦然而笑,道:「不敢勞公孫兄刻意去找,若有機緣得到送給小弟即可,我想要的是紅陽厥和噬魂草,還有冰花。」

公孫沖道:「其餘兩樣我不知道,紅陽厥卻是知道的,離此三千里的赤雲山就有,等我把內丹送回去就幫你去采。」

尋易詫異道:「果真?小弟聽師尊講,此物是生在三萬裡外的雪焰川,赤雲山上可有近期能開花的?」他怕公孫沖說的東西有誤,所以左手平伸運起靈力化出一棵火紅的紅陽厥,他有了開融期的修為,不必像在法陣中那般用石粉化形了。

公孫沖點頭道:「就是此物,山上有很多,我上次去時,看見很多開花的,這東西用處不多,沒什麼人采。」

尋易心中狐疑,道:「公孫兄能帶小弟去看看嗎?」

「當然可以,哈哈,我正巴不得與賢弟多聚些日子呢,那我們半個月後……」公孫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道:「還沒問賢弟來此有何貴幹呢,半個月後可有閑暇?」

尋易道:「我正想向兄長打聽一下呢,兄長在這裡可曾見到過狐修?小弟要找一個叫星裳的小狐仙,她跟我說是居住在紫沙河附近。」

公孫沖搖頭道:「賢弟你可能找錯地方了,狐修多是選擇離人煙近的地方居住,你去中游找過嗎?」

尋易咧嘴道:「小弟見識太少了,直接就奔這遠離人煙的地方來了。」

公孫沖笑道:「你不說我也看出來了,你連說話還都是凡間那一套呢,見面就稱兄論弟的,賢弟是一直在苦修吧。」

「讓兄長見笑了,小弟這些年還真是一直在苦修,與同門都少打交道,更沒出來走動過。」

「去這條河的中游看看吧,多在偏僻村莊附近找找,半個月後我會在河北岸的鎮龍山上等你,你儘管去找,我反正也沒什麼事,等你的事完了,再來與我會合,狐修最是多疑,我就不幫你找了,不過可教你一個法子,如果實在找不到,可以捉些小狐狸,能捉到有些道行的最好,到時本地狐仙自會找來,你找那星裳不是為尋仇吧?」

尋易連忙搖頭道:「不是不是,是為報恩。」

公孫沖道:「只要善待那些小狐狸就行了,狐修大多不願人族修士結怨,你捉的即便不是星裳一族,解釋清楚應該就不會有事的。」

尋易露出壞笑,道:「我之前倒是有過這念頭,只是擔心會惹出麻煩,兄長既這麼說那我就放心了。」

公孫沖道:「謹慎些總是好的,以咱們的修為可惹不起什麼麻煩,敢問賢弟是哪一派的?」

尋易嘆了口氣,道:「小弟在拜入山門前有些奇遇,因此見疑於師門,小弟離開時曾許諾過,不以師門弟子身份在外行走,請兄長見諒。」

公孫沖點頭道:「這麼說來咱們倆境遇差不多,師尊仙逝后,我也在門中呆不下去了,以後只能做個散修了,賢弟若不棄,咱們結伴行走如何?」

尋易高興道:「如此甚好,小弟這些日子可真是受夠了,整天提心弔膽不說,形單影隻的悶也悶死了。」

公孫沖微微一笑,他怎麼看都覺得眼前這兄弟不像是個修道之人。

結伴離開心虎盤踞之地后,二人分道而行,尋易來到紫沙河中游,按公孫沖所講的在偏僻村莊附近找了起來。

他先前所居住的西林村就是個偏僻的小村莊,所以對這類地方有種發自內心的親近感,總是想進村子里去逛逛,不過他此刻的身份很尷尬,說是修士吧,因修鍊時日尚短,塵心十足,說是凡人吧,又實實在在的擁有了開融期修為,一切皆因他修鍊速度太快了,這讓他在凡間與修界難以找准自己的位置,與兩方的人打交道都覺得怪怪的。

十幾天內,他把這方圓千里的地域搜尋了不下三遍,耐心就此耗盡,這天晚上,他悄悄朝一座小山飛去,之前他在此處發現了一隻修為尚淺的小狐狸。

山頂的一處草叢中,那隻火紅的狐狸正對著皎皎明月靜心吐納,感覺到有危險時已經晚了,一股讓它難以抗拒的靈力牢牢的把它壓在了地上。

尋易試著傳出神念:「你認識星裳嗎?我是她的朋友尋易,能幫我帶個話嗎?」

嚇得體若篩糠的小狐狸吱吱而叫,不住的點頭。

「有勞了,我在此等著。」尋易說完收了靈力,那小狐狸急竄而出,眨眼就不見了。

尋易不知這小狐狸能不能接收到神念,他對神念這東西領悟的並不多,如果這法子不行,下一步就得捉些小狐狸試試了。

坐在一塊石頭上,他全神戒備的散開神識,等了不到半個時辰,耳邊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真的是你?!」

尋易嚇得一哆嗦,睜眼看時,一身紅衣的星裳已站在了面前,他站起來,驚魂未定道:「你可真會嚇人,就不能小聲點嗎。」

星裳不住的打量著他,一臉驚奇道:「你都到開融期了?這才幾年呀,真讓人不敢相信。」

尋易笑了笑,道:「找你可真費勁,我差點命喪心虎之手,你當初這『紫沙河附近』說的可太含糊了,是不是存心要害我啊。」

星裳睜大眼睛道:「你去上遊了?」

尋易點點頭,道:「一來就奔上遊人跡罕至的地方去了,我以為你們會選那種地方修鍊呢。」

星裳責備道:「你可真是個不知死活的,遇到心虎了?」

「是啊,好在有個更不知死活的先我一步遇到了,我倆聯手把它殺了。」

星裳不無後怕道:「還好你命大,說起來是怨我,我根本沒想到你會找來,所以就沒把位置說詳細,小子,你是怎麼修鍊的?這也太快了,前些天族人就發現有個開融期修士在附近徘徊,警告我們不要招惹,我做夢也沒想到會是你,剛聽小紅稟報,我仍不敢相信,現在親眼見了,還是難以相信。」

尋易得意一笑,道:「資質好沒辦法,我這還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隨便練練呢,要是潛心修鍊,估計早超過你了。」

星裳撇嘴而笑,道:「還是油嘴滑舌的那副德行,這下我信了,就是你這小子不會錯了。」

尋易嘿嘿笑道:「快帶我去見見你姐姐吧,我是專程來謝恩的。」

星裳歉然道:「我出來見你時,二爺爺囑咐過,不許帶你回去,二爺爺是有點小心過了頭,你……你多體諒一下吧,歲數大了就是這樣的。」

尋易神色黯然道:「我歷盡千辛萬苦才找來,無非是為了在恩人面前磕幾個頭,這都不行嗎?」

星裳嘆了口氣,道:「我會把你的心意轉告給姐姐的,謝謝你了。」

尋易苦笑道:「何用謝我,我只是在做該做之事,罷了,你回去跟二爺爺說,如果我能拿來固靈丹,請他老人家無論如何讓我見見恩人,我就在這裡給你姐姐磕幾個頭吧。」他說著跪了下來,朝四方各磕了三個頭。

星裳扶起他,臉上歉意更濃,道:「姐姐知道后,心裡一定會很欣慰的,我把保管的丹藥帶來了,早知道你修鍊的這麼快,當初就不必多此一舉了。」

尋易收了丹藥,問道:「那療傷的補命丹可合用?」

「有用的,已經給姐姐用了一粒了。」

「固靈丹我會儘快想辦法,爭取早點拿來。」

星裳欣慰道:「你修鍊的這麼快,想來必受玄方派器重,不過千萬謹慎些,那東西非同尋常,別給自己惹禍。」

尋易點頭應諾,他不願對星裳說出實情,岔開話題道:「那顆千鈞丹你服用了嗎?我怎麼看你沒什麼長進呢。」

一吻成癮:總裁大人,矜持點! 星裳笑啐了一口,道:「誇你兩句還上天了你!就憑你這點修為能看出我有沒有長進?千鈞丹我還沒服用呢,覺得還不到時候,這事你不許對別人說,我可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占你便宜。」

尋易哈哈笑道:「知道害臊就好,不過你讓我去玄方派對我有莫大的好處,算起來一粒丹藥不值什麼,不用做賊心虛了。」

「誰做賊了?這可是你給我的,我才不心虛呢。」星裳抿嘴而笑,她可不知道尋易說的「莫大好處」別有所指,只當他是見識短淺,尚不知太元宗比玄方派還要強上幾分呢。

二人先前已熟的跟姐弟一般,今日重逢都很歡喜,東扯西扯的聊了好一會,星裳才道:「我得回去了,否則二爺爺該過來找了。」

尋易取出兩個小瓶,遞給她道:「這個給那個傳信的小狐狸吧,讓它受驚了,下次我再來時還得麻煩它給你傳話。」

星裳接過來用神識查探了一下,辨出是聚氣期服用的靈藥,扔還給他一瓶,道:「你大手大腳的毛病得改改,給她一瓶就夠了。」

尋易把那瓶葯扔了回去,道:「這東西我還有不少,留著也沒用。」

星裳嘖嘖道:「玄方派弟子真是財大氣粗,記住我的話了嗎,別總是大手大腳的,在修界行走得謹慎些,財不外露的規矩更要謹守。」

「好了好了,記住了,嘮叨勁兒又來了。」

星裳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然後依依不捨道:「快回玄方派吧,你這樣太不讓人放心了,以後別自己亂跑了。」

尋易感受到了她濃濃的關切之情,笑著點頭道:「好,我這就回去,你也回去吧,等拿到了固靈丹我再來找你。」

星裳又囑咐了他幾句,看著他御劍而去,才回了洞府。 ?尋易心情悵然的來到與公孫沖約定的地點,辛苦的找了這麼多天,最後連恩人的面都沒能見上一見,這讓他很不痛快。

等了兩天,公孫沖如約而至,見到尋易在等他,公孫沖沒詢問找狐仙的事,聽尋易說事情已了,就帶著他朝赤雲山飛去。

三千里路程對開融期修士而言已不算什麼,三天後,公孫沖在一座滿是紅色岩石的山上停了下來,指著腳下一株植物道:「是這東西吧?」

尋易凝神細看,果然是一株紅陽厥,跟著公孫沖走不多遠,紅陽厥已滿眼皆是,其中不乏花開正艷的,采了十幾株后,他住了手,看著漫山遍野的靈草,他心中不免生出疑惑,這裡距玄方派也就是萬里路程,師尊不可能不知道,那她為什麼讓自己去三萬裡外的雪焰川呢?

「夠了嗎?」公孫沖問道。

「足夠了,多謝兄長了,讓我少跑了許多冤枉路。」

公孫沖笑道:「以後我們既然要結伴闖蕩,你就別這麼客氣了,你說還要采噬魂草和冰花,這兩樣你知道哪裡有嗎?」

「知道,噬魂草在五渡澤,冰花不急,采了噬魂草再說。」

「好,那咱們現在就去五渡澤,我沒聽過這地方,你來帶路。」

「那就得邊問邊找了,我也只知大概位置。」尋易辨了下方向,朝東北方指了指,「應該在那邊,嗯……三四萬里遠吧。」

「那就走吧。」 名門惡少寵妻上天 公孫沖很是爽快。

公孫沖性情內斂,是個話不多的人,開始幾日,一直是尋易在說,他只是哼哼哈哈的隨口回應,隨著對尋易了解的增多,他的話也漸漸多了起來,有些人的沉默只是一種自我保護方式,在好友面前則完全是另一副樣子,公孫沖就是這種人。他出自聖陽派,從小跟師尊長大,修鍊至今三十五年了,由此可知其資質亦是很高的。

走出十餘天後,二人已經無話不談了,尋易就有這個本事。

這天,他倆正在趕路時,一道劍光從身後疾馳而來,二人急忙避讓,不想那劍光緊隨他們而行,公孫沖察覺出對方修為在自己之上,就想停下來,尋易向他遞了個眼神,朝地面降落下去,以他二人的修為不用飛劍單憑馭氣騰空堅持不了多久,所以在空中打鬥很吃虧,公孫沖遲疑了一下,跟著落了下去,同時傳出神念,讓他切不可莽撞,動起手來肯定得死在人家手中。

財閥真千金下山了 來人是個紫面漢子,看樣貌四十許歲,他已有了開融中期修為,見到二人落到了地上,嘴角露出一絲譏笑,他走到二人身前,盯著尋易道:「你是哪個門派的?」

尋易恭敬道:「回前輩的話,晚輩是一散修。」

聽尋易這樣回答,公孫沖暗自皺眉,此時那人又向他問道:「你呢?」

公孫沖躬身道:「晚輩師門是聖陽派。」

那人「哦」了一聲,道:「我和這個小兄弟說幾句話,你先走吧。」

公孫沖臉色微變,對方的話頭已然不善,擺明要對尋易動手,如果就這麼扔下尋易,他心裡實在過意不去,所以仗著膽子陪笑道:「請前輩寬宥,我這朋友性情有些怪異,其實他是有門派的,他是……」

那人以為公孫沖是在跟自己動心機,不耐煩的打斷道:「別廢話,你走不走?」

公孫沖臉色異常難看,望著尋易躊躇難決。

尋易頭皮已然發麻,一直聽人說修界險惡,他沒有切身感受,如今平白就要遭大難,他一時難以接受這個事實,看到公孫沖的舉動,心裡充滿了感激,無助的他此刻雖很想讓公孫沖陪自己放手一搏,可良心讓他不能這麼做,熱血上涌之下,他對公孫沖道:「兄長,你先走吧,勞煩給家師報個信。」說完,他轉向紫面漢子,道:「晚輩與前輩素昧平生,不知前輩有何吩咐。」

公孫沖退出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垂著頭,臉色陰沉的偷眼看著二人。

那人厭煩的看了一眼公孫沖,冷哼一聲,對尋易道:「你算是託了他的福了,把飛劍交出來,我留你性命。」他本是打算殺人奪寶的,既然公孫沖執意不走,犯不上為了一把飛劍連聖陽派的弟子也殺了,如果只是奪寶而不傷人性命,以後就算聖陽派找上頭來,也有迴旋餘地。

公孫沖聞言暗自舒了口氣,對尋易連連使眼色,示意他交出飛劍。

尋易緊閉雙唇胸膛劇烈起伏,他不是捨命不舍財的人,為了自己的性命,為了不牽扯公孫沖,對方就算要的是離硯他也肯給,可這玉竹劍是師尊所賜,冰清玉潔的師尊所用之物豈能淪入這種污濁之輩手中?放在幾十年後,他或許不會有這麼幼稚的想法,但此時的他畢竟還太年輕,對師尊那熾熱的情愫讓他可以不計生死。

「你先走!」他堅定對公孫沖說,冰紋盾和縛妖綾同時出現在他身前,他對紫面漢子道:「前輩既為寶物而來,這兩樣都可以給前輩,只求前輩給晚輩留下這把劍,此劍對晚輩意義深重,望前輩開恩。」

紫面漢子眼睛一亮,露出貪婪之色,冰紋盾是結丹修士盧彥的防身寶物,縛妖綾是開融中期穆蕙的隨身寶物,兩樣東西在他看來都不比玉竹劍差,狂喜之下他不由暗呼自己走了大運,碰到了這麼個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真是福星高照,自己既然動手了,豈會還給他留一件?

公孫沖暗嘆連連,他的想法與紫面漢子相同,真心為這幾件寶物心疼,恨不得罵這愚蠢的尋易幾句。

紫面漢子抓過冰紋盾和縛妖綾后,臉上難抑喜色,注入靈力一試之下心頭更喜,眼睛又望向了尋易手中的玉竹劍。

公孫沖對尋易連使眼色,道:「把劍一併送給前輩吧,身外之物比不得性命重要。」

紫面漢子滿意的看了一眼公孫沖,然後用威脅的目光盯向尋易。

尋易緊緊握著玉竹劍,手指都發白了,他現在緊張的是離硯能不能殺死對方,雖然看不住對方的修為,但可以感覺到他還遠沒到師兄盧彥的境界,不管怎樣,只要他堅持要搶玉竹劍,那就一定要拼。

等了一會,見尋易一動不動,紫面漢子有了怒意,森然道:「別自找苦頭,拿來吧。」

公孫沖急的直搓手,看到尋易終於鬆開了玉竹劍,並把它緩緩催向紫面漢子,他長長舒了口氣。

玉竹劍前行數尺就停了下來,尋易盯著紫面漢子道:「前輩已得了兩件寶物,真不能開恩給晚輩留下這把劍嗎。」

「留下你的小命就算是不錯了。」紫面漢子說著伸手就要去抓玉竹劍,不過他的手忽然停住了,眼睛望著尋易,忽然哈哈一笑,靈力催動下,把冰紋盾、縛妖綾以及玉竹劍一齊推到尋易身前,神情和藹道:「小道友勿怪,這是和你們開個玩笑,我當年初次外出歷練屢遭劫難,所以很憐惜你們這些晚輩,雖然讓你們受了些驚嚇,可這對你們是有大益的,尤其是對你,小道友啊,以後遇到來意不善的人別口稱自己是散修,還有,這把劍太惹眼了,我這裡有把尋常的飛劍,你先拿去用吧。」說著,他臉上一沉,以師長的口吻教訓道:「下次可別把寶物都拿出來了,這樣的愚蠢之舉只會讓歹人貪心更重,奪寶后多半會滅口,記下了嗎。」

這巨大的變故讓尋易二人一時回不過神來,尋易接過他遞來的飛劍,擠出笑容道:「多謝前輩,晚輩永記大恩。」

紫面漢子欣然一笑,對公孫沖讚揚道:「你很不錯,夠義氣,不過下次遇到這種絕無勝算的情況還是保命要緊,至少還能回去給他師尊報個信,枉死無益,覺得有一線生機時再陪他一拼才是對的。」

公孫沖躬身受教,口中道:「多謝前輩教誨,敢問前輩高姓大名,晚輩要銘記在心。」

紫面漢子微微一笑,道:「罷了,只是偶遇之緣,隨意提點你們兩句,算不得什麼,你們好自為之吧。」說完,飄然而去。 ?看著那人消失在天際,公孫沖與尋易互望了一眼,然後心領神會的御劍疾飛,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是他們的共識。

一口氣飛出數百里,尋易扎進來一處密林,公孫沖隨他落下,忍不住抱怨道:「你可真夠糊塗的,拿出另兩件寶物時我都要被你氣死了。」

尋易陪笑道:「這把劍對小弟而言確實非同一般,我是不得已而為之,多謝兄長捨命相陪,小弟粉身難報。」

公孫沖呼了口氣,道:「你救過我的命,我怎能一走了之呢,不過下次你要再捨命不舍財,可別怪我忘恩負義。」

「不敢不敢,再遇此種事兄長一定要儘快逃命,千萬別因小弟枉送了性命,這次兄長的高義已經令小弟心中難安了。」

公孫沖不悅的瞪了他一眼,然後皺眉道:「你怎麼看此人?」

尋易把玩著紫面漢子送他的飛劍,若有所思道:「不好說,最初我可確認他就是要奪寶,因為這從他的眼神中能看出來,可我實在無法解釋他為何改變了主意,我不想作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事,不過我寧願躲他遠些。」

公孫沖不置可否的點了下頭,接過他手中的飛劍看了看,道:「不論怎樣,他提醒的是對的,我看你就暫時用這把飛劍吧,免得再引人生貪念。」

尋易深以為然,從懷中取出乾坤袋收了玉竹劍。

公孫沖看到玉竹劍進入袋子后,那袋子沒有絲毫變化,顯然不是凡品,他不由瞪大眼睛,道:「你居然還有這寶貝,尊師對你的厚愛真令人艷羨。」

尋易笑了笑,並未過多解釋,隨手把乾坤袋遞給他。

公孫沖拿在手中仔細看了看就還給了他,搖頭道:「你們玄方派財大氣粗,煉出的丹藥最是搶手,不是我們這些窮苦門派可比的。」

「可惜小弟難容於師門,一點煉丹之術也沒學到手。」

公孫沖很是為他惋惜,拍了拍他的肩頭,道:「我雖不知尊師為何趕你出來,但僅憑給你這麼多寶物來看,早晚會讓你重回山門的,走吧,咱們接著趕路,我想繞點遠路,兜個圈子,你以為如何?」 聿少的暖婚甜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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