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臀嬸放下飯盆,熱乎乎的坐過來,幽幽的看了我一眼:“你小子想跟嬸子聊些啥,聊啥我都願意哦。”

2020 年 10 月 27 日

我心說,這些女人真是憋壞了,見着男人就發了情。

我說:“秀秀嫂的男人啥時候回來一趟?”

“你問這個幹嘛?”甩臀嬸顯然有些不高興。

“隨便打聽問問。”

“你看上秀秀了?”

“怎麼可能,人家怎麼說也是軍嫂,這是犯法的。我就是覺得她連個孩子都沒有,怎麼不要一個,當兵的工作在忙,要個孩子也不麻煩,您說對吧?”

甩臀嬸輕聲說:“別指望了,秀秀嫂的男人其實早死了。”

“死了?”我腦袋炸了一下。

“有一件事,六家所有人都知道,就是秀秀不知道。她男人跟她結婚不到一個星期,回部隊的路上,遇到車禍。人腦袋都撞沒了,那個慘哦……”

我倒吸一口冷氣,緊張的看着甩臀嬸。又是一句“所有人都知道就你不知道”的句式。

甩臀嬸繼續說:“這件事我們大家都瞞着秀秀嫂,你也別告訴她,平時過日子,她還以爲自己男人在部隊忙,連家都回不來,好在秀秀一直習慣一個人的生活。”

“那她……就是,有沒有和秀秀嫂關係好的男人?”

“別瞎扯,別說是寡婦門前是非多,六家這麼偏僻,年八輩子不來一個男的,秀秀家裏連個親戚都沒有。再說人家秀秀是文化人,六家第一美人,人家潔身自好着呢。”

我鬼使神差的問了句:“她男人在哪裏當兵?”

“南方,這事你應該去問大頭,大頭和秀秀男人是好哥們,男人死的時候,就是大頭去處理的後事,當然都是揹着秀秀嫂做的。



“男人死了多少年了,你還記得嗎?”

甩臀嬸去外屋盛飯,“多少年?也就一個多月前的事。”

“啊?照您這麼說,秀秀嫂嫁到六家也沒多久啊,你們怎麼這麼熟?”

“你哪瞭解情況,秀秀是女方,他男人是外地人入贅在這裏結婚,否則也不會離開。”

我腦袋有些發麻,走到她身邊,壓低了聲音問:“嬸子,您再好好回想回想,秀秀的男人到底死在哪裏了,至少哪個省總聽說一些吧?”

“想知道?”

“嗯!”

“那你怎麼報答我呢,不瞞你說,我還真記得……”甩臀嬸終於忍不住了,解開了圍裙朝我走來。甩臀嬸和翠蓮相差五六歲,身材相貌也還保持的差不多。我不知道自己是感染上狂犬病了,還是精神太緊張,她叫喚的死去活來,如果有人站在大門口,一定能聽得到裏面的動靜。

直到佟姐來催米飯,沒有一點盡興感覺的我才叼着煙去擡米飯。甩臀嬸假裝幹活幽幽的說了一句,你嚇死人了那麼厲害,六家的女人都給你也不夠你禍害的。

要是正常狀態下聽到這句話,肯定會樂得屁顛屁顛的,可現在我卻有種恐懼感,是啊,這樣強悍的男人,還在人類的範疇嗎?這不是自傲,是人體的基本常識。

“好了,你快說秀秀的男人死在哪裏?”

“浙江。”

我腦袋轟的一聲。

殯儀館張立對我說,所有人都知道你不知道。

而甩臀嬸說所有人都知道秀秀不知道。

娜娜說,啞婆臨死前的一天很開心,因爲她當兵的兒子要回來了。

一個月前殯儀館靈異事件之初,有一輛浙江牌照金盃車送回來一具車禍碎屍。

娜娜說,這具屍體可能就是大頭的,由啞婆親自化妝。

張皇上說天機不可泄露。

阿九說她怕的不是我。

大頭說之所以知道我叫海子, 是因爲我們一見如故。

甩臀嬸說,大頭和秀秀的男人是戰友。

此刻,我一下子失去了力氣。

我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或這這種巧合猜到事情真相。

原來,我纔是那個殯儀館逃出去的死客。

把我原封不動的塞進這件事的旋渦中,就會巧妙的發現嚴絲合縫。

我相信你這個局外人,應該比我更早看透。

我彷彿已經看到了來龍去脈。

以前,我和大頭在一個部隊當兵,大頭說,嗨哥們兒,我的家鄉在北方的小山村,放假了跟我回去玩吧。

然後我來到了六家,遇見了一個叫秀秀的女人,不知道兩人發生了一些什麼關係,最終結婚了。

結完婚,我離開六家回部隊,在那座在我夢裏出現的大橋墩上,出了車禍,我屍首全非。

大頭正好從部隊辦完退伍手續,開上靈車,將我送回了南窪地火葬場。

還記得娜娜提到的那張簽收單嗎?娜娜說謊了,我的名字根本不是簽在家屬欄,而是死者姜海洋,所以娜娜才說我字跡潦草。

可是,我本應該是個死人,卻在那一晚,被命運的齒輪捲進了一個更深的漩渦之中。

(本章完) 張皇上所說的農曆十五零點出生人很可能就是我,也可能是我變成了那個陰人的奴隸,被選中化成了人形。

在建在萬人坑的南窪地殯儀館裏,我被火化後,從煙囪頂上冒出來,然後逃離殯儀館,全然不知道自己是個死人。

大頭母子二人知道這件事後,啞婆因我而喪命,把後面的事情交給大頭。大頭給我發了一封郵件。

郵件中大煙囪底下穿軍黃大衣的人影,赫然就是我自己。

神醫高手在都市 劍誅天塵 我穿着軍大衣一直跑,在一片樹林子裏,找到一個窩棚,我一次又一次的在窩棚裏醒來, 去公路上攔車。

有一個肩膀上有黑牡丹的女人,反反覆覆的經過我身邊,我都沒讓她把我拉到終點。終於我從夢境中醒來,在我醒來的一刻,正好是娜娜聯繫到我的那時,多麼蹊蹺。

我其實一直都知道,我做的這個奇怪的夢,可能讓我失憶了。

但事實是我真的失憶了。爲什麼?大頭他從一開始就給過我答案:亡靈離開軀殼,是不記得生前記憶的。

包括這篇故事起初的名字就叫:生前記憶。知道爲什麼更名陽壽未盡嗎,因爲我現在實實在在的活在世上。

可是如果我承認了這個事實,雖然我早有心理準備。唯一解釋不通的就是秀秀爲什麼不認識我?昨晚上在秀秀被窩裏躺着的男人……總不會是我吧?

我猛然間意識到,這個六家,這些女人,全部都在隱瞞,全部都有問題。

吃飯時,阿九在家睡覺。幫工的男人們吆五喝六的划拳喝酒,女人們在旁邊端菜盛飯。

我慘笑看着這幅場景,覺得這是一場羣鬼狂歡。

到傍晚,人羣散去,我悄悄來到秀秀家。

“哎呀,海兄弟,你咋不敲門呢,我……”秀秀正在澡盆子裏,連忙用毛巾被遮住身體。

我仔仔細細的看秀秀的眼睛,希望能從中得到一些答案。

“秀秀嫂,昨天晚上你……都幹了啥了?”

“你問這個幹什麼,哎呀,你個大小夥子可真不害臊,趕緊先出去,我穿上衣服再跟你說話。”

我出去等了一根菸的功夫,秀秀開門放我進去。

“海兄弟,你剛纔的話是啥意思?”

“昨晚半夜,我好像看到一個人進了你家,就是順便問問,是不是什麼親戚來了?”

“瞎說!昨晚我在佟姐家打牌,十一點纔回家,脫吧脫吧就睡了,誰也沒來。哎呀,不會是鬧賊了吧?”

我搖搖頭,回想起秀秀昨晚在暈暈沉沉中,和一具死屍模樣的男人做了一場,感覺怪怪的。

“你家小貓呢?”

“在西屋啊,你問這個幹什麼?”

“沒事,閒聊罷了,那你早點休息,我不打擾了。”

在我即將走出門口的時候,秀秀忽然說:“海兄弟,你……六家雖然不大,但傳出去閒話總不好,你是不是對我……”

我想了想沒有否認,淡定的看着她:“秀秀,你男人還會不會回來?”

秀秀嫂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她知道我的暗示,喃喃的說:“中秋節還往家裏寄了月餅,他才走多久,你別往那方面想了。昨晚上……”

“昨晚上怎麼了?”我追問。

“昨晚上我還夢見我男人回來了,他說部隊太忙,這一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我……我覺得他是太累了,躺下就不想動彈。”

以歲月換你情長 我聽明白了,秀秀果然是在夢遊狀態下發生了真實的關係。

我已經不確定,在手機錄像裏看到的死屍,到底是我的軀殼,還是我的靈魂,抑或者是另一個形態的我。

秀秀很漂亮,但我對她毫無感情。生前不懂得珍惜,死後誰也不會記得誰。

這個晚上我睡的很早,又做了一個真實的夢。

我夢見自己的體型正在縮小,身上很癢漸漸長出黑色的毛,我的臉正在扭曲,手指甲變得尖利……

我正在變成一隻野狸子,或者說是秀秀撿回來的小野貓。

在黑暗中我醒來,在呼呼大睡的大頭臉上聞了聞,然後從窗口擠了出去,我趴出大頭家,拐彎鑽進劉青家裏。

劉青的女兒睡在一張木板嬰兒牀上,劉青家的在被子裏呼呼大睡。

突然,紙箱子裏那隻野貓像狐狸一樣鑽出來,試探了幾步,一躍,跳到嬰兒牀上,流着口水,三角眼犀利的盯着小女孩兒。

我嚇了一跳,想要把劉青家的叫醒,一張嘴“喵!”

我的叫聲嚇了我自己一跳,我真的變成了一隻貓。

嬰兒牀上的小貓注意到我,蹭的跳下來,我們倆瞬間咬成一團。

我看到了,它確實不是被人遺棄的小貓,這雙眼睛分明就是一個人,當然,我也是一個人。

乒乓的撕咬打鬥聲音,終於把劉青家的吵醒。

劉青媳婦騰楞坐起來,打開燈。

“草你個八輩子祖宗的,哪來的野貓,居然鑽我們家來了!”

劉青媳婦,拽着笤帚嘎達追着我揍,往我腦袋上招呼,我尼瑪情急之下,順着窗戶跳了出去,遠遠的趴在窗臺上看。

這時,劉青女兒已經醒了,哇哇的哭了一會兒,她說有人在屋裏,有人在屋裏。

劉青媳婦摟着女兒睡:“寶寶乖,孩孩睡蓋花被,噢噢,摸摸毛嚇不着……”

那隻僞裝的小野狸子也鑽進劉青家的懷裏。

劉青媳婦感動的摸着小野狸子:“謝謝你啊,秀秀真是送我一個寶貝,我家的小貓居然會保護女兒了。”

小野狸子故作愛憐的喵喵,它的眼睛看向窗外,正在跟我對視,向我耀武揚威,女主人不會信任你的,我纔是她家的貓。

劉青媳婦固執的覺得,是我這隻野貓想要偷襲她女兒,而小野狸子保護了她女兒,她對小野狸子就更好了,去廚房給它剝火腿腸和雞蛋吃。

夢做到這裏,我一個激靈,從夢靨中醒來。

天已經亮了,大頭古怪的看着我,半晌才說:“海子,你夢裏爲什麼總喊劉青嫂子?”

“啊?做了個噩夢。”

“什麼夢?”大頭點了兩根菸,遞給我一支。

“我夢見她家的那隻小貓,要殺她女兒。”

“扯淡。海子,你現在精神狀態不太好,一會兒送殯,你也別去了,多在家休息一會兒。”

我本來也沒打算去,吃完早飯就回屋睡覺了。

翠蓮似乎很不高興,雖然都是各取所需,但她至少希望我能送她媽一程,怎麼說也把身體交給我擺

佈一個晚上,連她媽的一張紙錢都不燒。

對她這種目光,我已經無所謂了。

我現在要打開第三部手機。

冥冥之中,我的這個手機錄像的監控實驗,變成了一個深淵。我不僅窺探了五個女人的夜生活,也知道了一些祕密。

第三部手機,理所當然是劉青家的。

被五部手機攪亂思維的可以回看,劉青家有錢,家裏裝潢都是都市風格,傢俱也是新的,沒辦法掩藏手機。因此,在我前幾天安放手機的時候,劉青家的這臺,只是放在鞋盒子裏,錄音模式。

又是一個漫長的竊聽過程,如果不是昨晚那個真實的夢,我肯定會放棄聽錄音。

安靜、安靜。

劉青女兒的牙牙學語:“滾開呀,滾開呀,不要跟我說話,媽媽,哇哇,媽媽!”

鍋碗瓢盆的動靜。

劉青家的進屋的聲音,“哎喲,小寶貝怎麼啦,媽媽不是讓你一個人看動畫片嗎。”

“媽媽,殺貓,殺它!”

“啪!”打屁股的聲音。

“媽媽,貓咪真的會說話,它跟我說話,它看着我說話!”

“寶寶乖,不許在撒謊了,媽媽一會兒去打牌,你看動畫片,困了就睡覺哦。媽媽贏了錢,給你買蛋糕吃,乖。”

“媽媽……”

“不想吃蛋糕了啊?”劉青家的笑着威脅女兒。

“想……嗚嗚嗚。”小女孩兒咽眼淚的聲音。

劉青家的鎖門的聲音。

劉青家的自言自語的感嘆聲音,越來越小,“這孩子,看見動畫片裏的喜洋洋說話,就以爲貓也會說話,以後還是讓她少看……”

房間恢復安靜。

安靜、安靜。

劉青女兒開電視,叮!

妻逢對手:老公,請接招 “喜洋洋,你給我記住了,我灰太狼一定還會回來的,啊……”動畫片的聲音。

時間越拖越久,我知道,翠蓮媽死的那晚,也是秀秀和屍體做的那晚,她們打牌到十一點鐘左右。

手機錄音時間顯示到十一點位置時,劉青女兒關掉電視機的聲音。

劉青女兒睡覺,陷入一個階段的安靜。

“蹭”什麼東西掉地下的聲音。

“喵!”一聲淒厲的貓叫。

拿着手機的我嚇了一跳,這才反應過來,那隻以鞋盒爲窩的小野狸子,正好跳在我藏手機的盒子上。

安靜。

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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