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李氏皺眉。「你一個女孩子能到處亂走嗎?要是被人欺負了,連個哭的地兒都沒有。」

2020 年 10 月 27 日

裴玉雯知道李氏嘴硬心軟。她這是擔心她,卻不會用柔軟的方式表達。她不以為意,溫聲說道:「謝謝奶奶。」

李氏有些彆扭。以前她一說話,林氏和這丫頭都會露出想哭又不敢哭的樣子。那時候她怎麼看都覺得林氏這性子太軟弱,連帶著把她的大孫女也教壞了。現在這丫頭不怕她,還知道她的好心,這張老臉倒是臊得慌。

眾人跟著裴玉雯在大街上走著。

李氏以為裴玉雯要去其他街道吆喝叫賣,然而裴玉雯並不是這樣想的。她帶著剩下的糕點走向了一家華貴的酒樓。

李氏拉住裴玉雯的衣角,僵著臉看著她:「你說的地方就是這裡?這裡是我們來的地兒嗎?」

「奶奶,酒樓的生意好,客人又固定。如果我們能夠把糕點賣到這裡來,以後就不用天天在大街上叫賣了。」裴玉雯是這樣想的。她不可能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做糕點上。她還有其他的想法。做糕點只是其中一個出路而已。

李氏顯然不知道裴玉雯還有這樣的野心。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婦人。像現在這樣能夠天天賺錢已經是以前不敢想的。她不想隨便折騰。要是把現在手裡能賺到的錢都折騰沒了,他們一大家子去哪裡哭?

「也沒剩多少了。實在賣不出去,我們就自己吃。走吧!這裡不是我們這種人來的地方。」李氏板著臉,不悅地看著裴玉雯。裴玉雯不走,李氏擺出平時的威嚴:「怎麼?現在連奶奶說的話都不好使了是吧?」

「奶奶,我們已經到這裡了,怎麼不去試試就放棄呢?」裴玉雯不想惹李氏不開心。她拉著李氏的手臂搖晃著,做出與平時完全不符合的動作。「如果他們拒絕了,我馬上就帶著糕點離開,以後再也不踏入這裡半步。」

「這位大娘,既然你孫女執意想進我家酒樓,不如讓她進去見識見識?畢竟這樣擋著我們的大門,我們也不好做生意不是?」一道促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此時李氏和裴玉雯拉拉扯扯,林氏和小林氏牽著裴七月的手站在那裡。這一大家子穿得破破爛爛,又擋著人家高檔酒樓的大門,確實是有些防礙生意。而男人的聲音從後面響起,眾人回頭看過去,就看見一個俊美的紅衣少年。 “呼,總算是到了。”車子一停車站,我連忙趕在衆人之前跑下車。站在馬路邊上,一手靠着樹幹,一手捂着胸口:“嘔!嘔!!!”

坐了一天車,我什麼都沒吃。在怎麼用力嘔,也就是乾嘔,除了一肚子苦水什麼都沒有吐出來。

“小白,小白。”餘珊珊追着我屁股後面跑了過來,擔心語氣問道:“你沒事吧?”學着有模有樣的伸手在我後背上輕輕拍打着。

“我沒事。”我搖了搖頭,擡手朝着餘珊珊晃了晃。

“喝口水。”

“恩,謝謝。”

“哎呦喂,喝口水。我這坐車也難受,怎麼不給口水我喝啊。”張湯笑着跟林莉兩人走了下來,站在我和珊珊邊上語氣乖乖的說道。臉上的笑容帶着一絲調笑。

我白了一眼張湯沒有理會他,張湯就這性格,看見我跟誰在一起都要調笑兩句。我就是跟只狗在一起,他都要上來哎呦喂一句。他這八婆的性格也是沒有誰了。

“我就給小白喝,不給你喝,要喝你自己去買啊。”餘珊珊也不是好欺負的,瞪着眼睛鄰牙俐齒,她擡手指着張湯說到。

“誒,你可別忘記了,真正把你們兩個從火場救出來的,那是你們張爺我。這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是吧,我可是你恩人,還有你林小白!”張湯粗着氣兒,大聲喊道:“誒,特別是你餘珊珊,我纔是你恩人。”

“我不管,反正我暈過去之前就知道小白沒有拋棄我,小白就是我的恩人。呸,什麼恩人不恩人的,弄得跟武俠小說一樣。懶得跟你說話。”餘珊珊白了一眼張湯,抓着我的胳膊往這小縣城中心走去。今天晚上我們還得在這睡一晚上,買一些該買的東西,明天早上進山。

我現在總算髮現了,萬物相剋這四個字是世界上最真的真理,真沒有錯。我拿張湯是一點辦法沒有,有時候急的湯哥,湯爺,湯爸爸都要喊出來。在看看現在餘珊珊,張湯竟然那她也一點辦法都沒有。被說了一通,只能憋着個臉紅。

哈哈哈,看的我心裏一陣暗爽。

這小縣城,說它是個縣城那都算是往大了方向說。從車站走出來一個上坡,左邊在玩上是稀稀落落幾棟自建房,往下到是一條主幹道。幾步就到了縣鎮府,再往下一條街都是賣衣服的、理髮的、吃飯店還有爲數不多的一兩個旅店。一條街站在高處都看得到盡頭,在往裏,就又是周邊的村子,算不上這縣城的範圍了。

與其說是個縣城,倒不如說是個鎮子更爲貼切一些。

我們四個人在林莉的帶領下,走進了一個叫“自家旅館”的小旅館。進去就是狹隘的一個走廊,賓館在樓上,老闆是個三十多歲的富態女人,白額頭,褶子臉,蒜頭鼻。除了眼睛小,其他地方哪兒都大。她在門口邊上橫着一張桌子,坐在那拿個手機看電影。一邊看,一邊嘿嘿的笑着。

“老闆娘。”林莉擡手輕輕敲了一下桌子,細聲細語的喊了一聲。那老闆娘沉寂在電視劇里根本沒聽到,到是張湯滿是匪氣的擡手狠狠在桌子上拍了一下,吼了一句:“誒,老闆娘!做生意了!”

那老闆娘這才晃了過來,擡頭看了我們一眼。不等女人說話,身後的林莉笑着問道:“老闆娘,你還認識我麼?”

老闆娘擡頭看了林莉一眼,皺着眉頭搖了搖頭:“不認識。”

林莉苦笑一聲:“我幾年前來過這,當時也是你坐在這裏。你這地方是一點都沒有變,你不記得了,我在這住了很久,後面都沒有錢了,還是拿的手鐲給你抵的房錢。就你手上帶的這個。”

老闆娘下意識的伸手,用左手捂了一下自己帶手鐲的右手手腕。笑着點點頭:“哦,想起來了,你是那個丈夫在長壽村出事的那個女人,這,這你新男人?”老闆娘,看了一眼站在林莉身旁的張湯。

林莉連連搖手晃着腦袋:“不是,不是。這都是我朋友,麻煩您給我開四間房。”

“算了啊,就開兩間。你和珊珊住,我和張湯住。”我趕忙插了一句嘴,這我們四個人出來。是爲林莉做事兒,都是林莉掏錢。我覺得沒必要那麼浪費,畢竟她賺錢也不容易。

“誰要跟你住一間。要艱苦你們艱苦,三間房吧。”張湯白了一眼我,沒好氣的說道。張湯這真的是位爺。

“到底幾間?”老闆娘聽着我們三個人說了三個數字出來,一下懵了,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聽誰的好。

“那就三間房吧。”林莉回到,老闆娘點點頭,收了我們幾個人的身份證,一邊登記一邊收錢。

“對了,老闆娘,明天我們幾個早上要去長壽村,你知不知道這哪有能帶路的啊?最近有長壽村的村民在縣城麼?”趁着這開房的空隙,我多嘴問了一句。

老闆娘眼皮微微擡了一下,有低下頭去搞她的房間:“你這還沒放下你丈夫呢,這都多少年了還回到長壽村裏面去,如果要去長壽村我勸你們在我這住上一個星期在去,最近這段時間啊最好別去,本來就不是什麼好地方,最近這段時間就更不好了。來,302,303,304,都是給你們開的挨着的房間啊,洗漱用品什麼的屋子裏都有,有什麼事下來找我就可以了。”老闆娘說話時,把三個房間的號碼牌和鑰匙啪的一聲放在了桌子上。

“不是,老闆娘,爲什麼最近這段時間,不能去啊?非得等一個星期呢?”我不理解的問道。

“這都不知道,人忽悠你呢,我跟你說住一年在去,你是不是得在這買個房子啊?蠢。”張湯瞪了我一眼,大大咧咧的說道。

“就你聰明,小白問話呢,插什麼嘴。”餘珊珊反嗆了一句張湯。

“你們也別吵,我也就隨口一說,住不住是你們的事兒。你們是外人不知道,這幾天是長壽村的‘無量壽佛節’這是長壽村一年一度的盛大節日。”老闆娘淡淡的說道。

“這不是挺好的麼,‘無量壽佛節’聽着還挺不錯的。跟那長壽村這三個字到挺般配的。”我笑着說道,這人家村子裏過節有啥不好的。這深山裏面的村子、寨子都保持着自己一些比較有特色的儀式和節日,這沒什麼啊。

“我也只是聽說,反正這段時間大家都說長壽村去不得,就連縣城平時會去跟他們做些買賣交易的人,收些土貨什麼的。這幾天都不會去,都是長壽村村民自己背下來,不會是空穴來風,你們最好還是小心點。”老闆娘說完,目光就重新落在了她手機屏幕上,繼續看她的電視去了。

我們四個各自拿了自己的房間號,走上樓去。

“張湯,我們要不要等幾天上山?我看那老闆娘說的有模有樣的,會不會,這段時間人家村子裏真的不太方便啊?”我把那老闆娘的話記了下來,心裏想着;走上樓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老闆娘自己都說了,這不是還有村民從山上自己下來麼。剛好碰上這個時候,待會兒出去吃飯的時候,說不定就能碰上。等個幾天,那估計就沒這麼機會了,我們自己找,林莉去過一次都不一定找得到。”張湯心大,天不怕地不怕。

不過他說的也在理,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我點點頭也沒在說什麼,畢竟老闆娘也沒說出個什麼所以然來。

“對了。”張湯忽然轉過頭來看着林莉問道:“你老公在村子裏呆着的時候,也是這個什麼‘無量壽佛節麼?”

林莉仔細想了想,搖搖頭說道:“我也是第一次聽說這個日子,不過我老公進村子的時候,是十月中旬,我記得他跟我說特意避開十一黃金週交通的高峯期出的遠門。現在這才幾月,他應該是在這無量壽佛節之後去的。”

“哦。”張湯點點頭:“沒什麼,就問問。”

四個人進了自己的房間,放下東西之後走上大街,隨意找了個大排檔炒菜館子,圍着個方木桌子,點了幾個家常小炒坐了下來。

別說,坐了一天的車,沒吃得下一點東西。這會兒還真的挺餓的。林莉看着我不停咽口水的樣子,估計感受到了我得飢餓;她笑着說道:

“辛苦三位了,跟我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明天一早還要上山,真的非常感謝。”

“誒,別謝我,拿錢辦事的。”張湯搖搖手,淡淡的說道,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 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掃過衣衫破舊的裴家眾人,薄唇微微上揚,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紅衣似血,容顏邪媚,長著一張雌雄難辨的邪氣容貌,然而看著他的時候,卻沒有人會錯認他的性別。

只是那一身風華氣度,就像畫中的妖精似的。

他腰間掛著一個漂亮的香囊,從那裡傳出淡淡的香味。他整個人張揚邪媚,特別是那雙眼睛,閃動著狡黠,不知道又在打著什麼主意。他的視線環繞了一圈,最後停留在裴玉雯的身上。

裴玉雯皺了皺眉,遠離那男子幾步。與此同時,她拉了一下旁邊的裴玉靈和裴玉茵,讓她們也離那男子遠些。

李氏只是個鄉下老太太,平時可以對自己的孫女出言教訓,然而在這個貴公子面前,她低著頭,一幅卑微的樣子。

「公子恕罪,孫女年少不懂事,驚擾了公子。還請公子大人大量,不要與她計較。」

紅衣公子挑了挑眉,看著那神情如常的裴玉雯,揚唇笑道:「本公子沒和她計較。小丫頭,你來酒樓做什麼?」

這是一家泥腿子。然而在少年看來,最高的那個少女眼眸如墨般深邃幽暗,有著令人看不懂的氣質。

明明穿著破舊的衣衫,然而她身形筆直,眼神堅定,神情聖潔又高傲。這樣矛盾的組合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裴玉雯見這人舉止輕浮,一看就是個紈絝公子。她不耐煩地說道:「與你有什麼關係?」

說著,她大步走進酒樓,尋找著酒樓的管事。

李氏,林氏,小林氏以及裴家幾姐弟的神情變得緊張起來。裴玉雯居然對這位貴人如此無禮,不會被他打死嗎?那些有權有勢的貴人根本不把老百姓的性命當回事。只要他們願意,衙門也是他們家開的。

裴燁緊張地看著那紅衣少年,將裴玉雯擋在身後。他那護崽子的動作引起裴玉雯的注意。

裴玉雯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你做什麼?」

裴燁朝裴玉雯嚕嚕嘴,做著怪異的動作。那神情彷彿在說:你傻嗎?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人都敢得罪?

紅衣少年見狀,哈哈大笑起來。他再次擋在裴玉雯的面前,輕挑地看著她:「小丫頭,你這雙眼睛長得還不錯,怎麼有眼無珠?這麼大一個活人在你面前,你還到處張望。聽清楚了,我就是你要找的——酒樓的管事。」

裴玉雯驚訝地看著他:「你就是酒樓的管事?」

「不錯。」紅衣少年見她終於願意搭理他了,來了興緻。「你找我做什麼?事先說清楚,我這裡是做生意的,親兄弟明算賬,更何況我還不認識你。如果你想來賒賬的話,那就不用說了。」

「誰說我要賒賬?」裴玉雯蹙眉。「可以換個地方說話嗎?」

一個中年男子快步跑過來,見到紅衣少年的時候連忙畢恭畢敬地行禮:「三少爺,你怎麼來了?」

紅衣少年斂了神色,把玩著手上的扳指:「本少爺不能來嗎?」

「當然不是。」掌柜連忙說道:「三少爺,這裡人多嘈雜,請書房喝茶。」

紅衣少年走了幾步,停下來轉身回頭,眉頭一挑:「愣著做什麼?你不是要找我談事情嗎?上來。」 “別理他,張湯就這樣。不過你丈夫的病,要真有人能治好,那還真就只能靠他了。”我擡起筷子,眼巴巴的看着老闆在鍋裏倒騰的香氣迷人的菜餚輕聲說道。

“來咯,辣椒炒肉!各位要喝什麼飲料麼?”老闆端着剛剛出鍋的辣椒炒肉放在了桌子上,普普通通的一個家常菜,卻像是一盤迷人的大餐一樣散發着令人不可抗拒的香味。

“媽媽,我也想吃,我肚子餓!”此時,我耳邊忽然響起了一個奶聲奶氣的,小孩子說話的聲音。

我這筷子還在盤子裏放着呢,腦袋不由自主的順着聲音往我身後望了過去。就看到一個女人,牽着一個小孩,站在餐館的門口,眼巴巴的望着裏面。

女人衣裳襤褸,一件灰色布衣,好像是自己用針線縫出來的一樣。三十不到,比林莉、珊珊都要大幾歲,臉上還沒有多少歲月的痕跡。只是泥土和灰塵到多了很多,到是她手邊牽着的小兒子,看上去四五歲,肉嘟嘟的臉龐。眼巴巴着望過來時,那模樣特別可愛。

“爸爸去買吃的了,待會兒就有了啊。”年輕媽媽輕聲的安慰自己的小兒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眼神中滿是寵愛。小男孩抿了抿嘴巴,說道:

“我想吃肉,不想吃饅頭了。”

“饅頭來了,饅頭來了。哎呦,把我兒子餓壞了吧!”這時候,一個男人手裏抓着四五個人白花花的熱饅頭,笑着走了過來。

男人看上去也很年輕,碎碎的頭髮上,綁着一個藍條布帶,像是古時候砍柴的樵夫,他穿的衣服褲子和女人很想,藍灰色的主色調,看上去就知道是一個人做的。男人把自己手裏的饅頭遞給了兒子和媳婦,卻發現自己兒子的眼睛,一直眼巴巴的盯着我們。

他微微愣了一下,望過來時,眼神中露出了一絲尷尬。

我正要開口喊這一家三口,張湯擡手用他的筷子敲了敲碗:“誒誒誒,別拿着別人的錢,在這同情心氾濫啊,好好吃飯。”

“不是,張湯你有沒有點同情心啊,人家一家多可憐。”我眼睛一下瞪了起來,深怕傷了那小夫妻兩的自尊心,特意壓低了聲音。

“這一看就是長壽村下來的,現在除了他們誰還穿自己做的衣服啊。長壽村那地方偏僻的很,村民就靠在山上挖一些藥材和筍拿來賣錢,這不,這幾天她們村子裏在搞‘無量壽佛節’沒人去收,他們自己下山來賣了”老闆把一盆水煮魚放在我們桌子上,伸手在自己身上圍裙上擦了擦,搖搖頭說了一句。轉身回了廚房,繼續幹活。

“長壽村的,我們正好可以認識一下。明天和他們一起回村莊啊。”我一聽老闆說那一家三口是長壽村的,這會更有光明正大的理由邀請他們三個一起過來了。我見張湯、珊珊、林莉也沒異議,我就站起來走到門口招呼那一家三口:“一起進來吃點,誒,老闆,給我們把桌子拼一下,加幾個菜。”

“好嘞!”

“不用,不用。” 警花穿越:妃常不好惹 男人搖搖手,尷尬的笑了笑:“小孩子,餓了。我們沒其他意思。”女人和孩子躲在男人身後,似乎什麼事兒只要有男人站在前面就好了。

“爸爸,我想去。”小孩輕輕地拉了拉自己父親的衣襬:“我很久沒吃沒吃好吃的了。”

“就讓小孩吃點吧,而且我們找你們也有事,聊聊天,就當交個朋友。這麼多人看着呢,難不成你還怕我是壞人啊。”我笑着說都啊,這麼熱情我感覺我自己都像個拉皮條的。要是這一家三口不是長壽村的,估計我問幾句就算了,情況不同。

男人猶豫半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兒子。無奈的搖搖頭又點了點頭,輕聲說道:“那好吧,對了,我這還有點沒賣出去的竹筍,給你,就當是飯錢了,你別看着竹筍沒賣出去,都是好着的呢,都是冬筍,初春的時候我挖出來,封在水缸裏,陰涼着,保存着好着。”

我也沒跟這男人客氣,點點頭把冬筍接了下來;拍拍男人得肩膀,帶着一家三口往張湯他們幾人走了過去。

“介紹一下,這我朋友張湯、林莉,餘珊珊。我是林小白。我們都是從市了過來的,今天剛剛到。”我笑着介紹了一圈,緩和一下尷尬的氣氛。這小夫妻兩個都有些怕生,臉上非常不自然,到是小孩什麼都不知道,就知道盤子裏香氣迷人的好吃的。

“你們,是來這找朋友麼?”男人畢竟是一家之主,笑着和我們寒暄了起來。不過,聲音還是有些生澀,顯然很少這樣跟外人接觸。

“吃吧,邊吃邊說。” 情歌 張湯拿起筷子吃了起來,說道:“我們是想去你們村子的。”

張湯說話特別直接,那小夫妻兩人微微一愣,相互看了一眼。我在一旁趕忙接話道:“我們聽說了,你們村子裏常有長壽的老人,我們覺着神奇所以想去看看。正巧,碰上你們,聽老闆說你們是長壽村的人,所以明天想讓你們帶路。”

“哦。”男人雙手撐在膝蓋上,點了點頭。對於我們要去長壽村,他似乎並沒有覺得是很不願意,或者不希望的事情,頓了頓他笑着說道:

“都是謠傳,長壽村那是外人叫的,我們村子原本根本就不叫長壽村,叫古坑村。所以長壽也都是別人說的。我父親六十多歲就離開了我,我母親現在七十七歲,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沒什麼好去的。”男人搖了搖頭,似乎對於自己的生活現狀並不滿意。

他好像不太喜歡自長壽村,只是從他的語氣和舉手擡足之間都能感受到的。一旁得妻子,輕輕用手肘動了動男人,男人這才閉上嘴巴沒有說話。

“那明天是,你們可以帶上我們麼?”我都說明來意了,就直接問了。

讓我沒想到的是,男人想都沒有想就點了點頭:“恩,可以啊。帶個路而已,順道的事情,不過。”

說到這,男人眉頭微微皺了皺,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雙膝:“這幾天是我們村子裏老壽星的生日,按照規矩是不招待外人的,幾位去了估計也不被村裏人待見,那還不如過個把星期再去。”

男人說的話,與那旅店老闆娘的話不謀而合。

我們幾個人看了看,都沒說話。張湯夾起一口魚肉塞進了嘴巴里,一邊用舌頭挑着魚刺一邊淡淡的說道:

“我們都是上班的,就請了這幾天假。等等就沒機會了,幾個小時的車,不能白跑。你們帶我們去吧,被趕出來了那也能讓我們私信不是。”

“恩。”男人點點頭,非常輕易的就答應了。比想象中,要簡單多了。 書房裡,裴玉雯用荷葉包了兩塊桃花糕,放在少年面前的書桌上。

少年掂了一塊放在鼻間聞了聞,興緻缺缺,將東西扔了回去。

他的動作十分粗魯,那桃花糕滾了幾圈,順著書桌往地面滑動,最後與地面親密接觸,沾了滿身的灰塵。

「這位公子,就算你瞧不上我們家的東西,也不用如此失禮吧!」裴玉靈向來潑辣。只是見到這些有錢人本能地畏懼,所以才會忍著一股氣。然而見到全家人熬夜做出來的糕點變成這個樣子,她心裡難受,就忘記對方的身份了。

少年靠在椅子上,冷漠地看了裴玉靈一眼,對旁邊的掌柜說道:「給她錢。」

掌柜應了一聲,從衣袖裡取出十個銅錢,笑眯眯地說道:「這一個桃花糕算你十文錢,夠了吧?」

裴玉雯皺起好看的眉頭:「看來是我們打擾了公子。公子瞧不上我們的東西,我們就不留下來浪費時間了。」

說著,她提起挑子就要準備離開。

「這種用最普通的食材做出來的糕點,只有那些鄉下人肯吃。我們這裡是高檔酒樓,接待的客人非富即貴。你覺得你的糕點吸引得了他們嗎?」少年看著裴玉雯的背影,慵懶的聲音里有些冷漠,還帶著不屑。

裴玉雯抿著唇,轉身看著那少年:「公子沒有嘗過我們家的東西就這樣做出判斷,你不覺得太自以為是了嗎?」

「就算不嘗,本公子也知道這是桃花糕。天下的桃花糕就一個味。就算是宮裡御廚做的,也是一樣。本公子承認你的手巧,做出來的形狀十分精美。然而就算你做成了花,難道它就不是桃花味了嗎?」少年右手抵著下巴,手肘放在桌上,那雙桃花眼上揚,一幅輕佻的樣子。

裴玉雯捏緊手心。那雙不屈的眼眸里滿是火光。如果眼神能夠殺人的話,對面的男人已經死了無數次。

她看了看四周,視線停留在不遠處的茶具上。她走過去,取出旁邊的茶葉,當著眾人的面泡了一壺茶水。

她的動作很優雅,每個動作就像一幅精美的畫。如果不是穿著破舊的衣裳,那畫面就更加美麗了。

靠在書桌上的少年看著裴玉雯有些枯黃的小臉,不知為何竟看呆了。明明是個小村姑,怎麼感覺比那些貴族小姐還要貴氣?特別是她現在泡茶的樣子,比他那個艷名天下的娘做出來還要好看。再者,她泡茶的動作很規範,這是一個鄉下村姑能掌握的本事?鄉下人還有餘錢喝茶嗎?

原本叫她進來,也是一時心血來潮,想逗她玩罷了。見到她拿出的桃花糕,他馬上就沒了興緻。這種糕點連他們府里的丫環都不吃。他堂堂元家嫡三少爺,怎麼可能吃這麼低賤的東西?

「好香。」少年嗅了嗅,看向裴玉雯端過來的茶水。「掌柜,今年的新茶送來了?」

「回三少爺,因為不知道三少爺會來,所以房間里沒有準備新茶。」掌柜恭敬地說道。「這是去年的陳茶。」

裴家眾人早就嚇呆了。

裴玉雯私自動了別人的茶水,也不知道這位脾氣古怪的貴公子怪不怪罪。要是讓他們賠的話,哪裡賠得起?

李氏,林氏和小林氏憂心忡忡。裴玉靈,裴玉茵,裴燁以及小小的裴七月則是滿臉崇拜地看著裴玉雯。

剛才裴玉雯泡茶的動作真的太美了。 釋天九界 就算泡出來的味道不好喝,至少那動作好看啊!原來泡茶還可以這樣泡。

「小丫頭泡茶的樣子倒是挺像那麼一回事。」少年輕笑道:「你想做什麼?泡茶討好本公子嗎?」

「公子先吃一塊糕點,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可好?」裴玉雯揚起嘴角,深深地看著他。「相信我,你一定會滿意的。如果不滿意的話,我隨便公子發落。」

少年來了興緻。那雙眼眸閃了閃,一道暗光一閃而逝。

他再次掂起一塊桃花糕,一口咬下去。這桃花糕做得精美,一口便一個,非常的方便。

「嗯……除了桃花味,你這裡面還加了山楂,枸杞,紅棗……還有其他味道。」少年嚼了幾下吞下去。「味道還不錯。原來桃花糕里還有這麼多種味道。那種怪怪的味道是什麼?雖說有些怪,但是並不難吃。」

「只是一種藥材。那也正是我要告訴公子的秘密。」裴玉雯將手裡的茶杯遞過去,看著少年一飲而盡。

「好茶。」少年驚喜地說道:「這不是去年的茶嗎?怎麼從你的手裡泡出來,味道大大的不同?對了,你要說的秘密是什麼?不用賣關子了,說出來給本公子聽聽。要是不讓我滿意,就別怪本公子不客氣!」

裴玉雯看著少年的眼睛。她的神情非常的認真,看得少年一陣皺眉。 “小孩叫什麼名字啊?肉嘟嘟的挺可愛的。”珊珊笑着擡起筷子,給小孩的碗裏夾了一塊大肉笑着問道。不等小夫妻兩人說話,小孩子擡起頭來對着珊珊笑了笑,甜甜的說道:

“謝謝姐姐,我叫李文閱,你叫我小文就可以了,爸爸媽媽都這樣叫我。”

“小雯,聽着像個女孩子的名字。”張湯抓着這小文開了個玩笑,結果小文很認真的擡頭看着張湯說道:“是文武雙全的文,不是雨字頭的雯。”

“哈哈,小孩子還懂得挺多的。”我有些意外,這麼小的年紀說起話來頭頭是道,討人喜歡。

“我們那深山老林裏面沒有電視,也沒有學校。虧得小文又喜歡看書,我就經常給他買些書回去,我跟他媽都沒讀過書,這些都是他自學的。”小文爸爸顯然非常驕傲和自豪,說起小文臉上總是洋溢着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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