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順着她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果然,在這個自制的監獄裏面,盡頭還有一扇門。

2020 年 10 月 25 日

旁邊的刑警聽到姜芸的這番話,第一時間聯繫了地面上的刑警,然後帶着幾個人衝向那扇門。

秦陽沒有繼續跟下去。

他跟斗篷少女把姜芸身上的繩子解了開來,扶了起來。

“你還好吧?哪裏不舒服?”

姜芸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什麼大礙。但是,秦陽還是從她身上看出了個大概。

印象中,他見過姜芸的次數不多,她一直都是比較幹練,比較帥氣、懂事的暴力大姐類型。跟姜浩澤在一起的時候,姜浩澤老被她各種欺負。

但現在的她,衣衫襤褸,很多皮膚都暴露在了空氣之中。從那些破損的衣服看去,都能清晰地看到她身上的很多淤青、紅痕……

“你受苦了。都是我對不起你。”

姜芸看着秦陽,勉強露出了一點微笑:“傻小子,關你什麼事?”

秦陽知道,她這反應一定是還不知道姜家出了什麼事。

他沒法開口。

“對了,既然你在這裏的話,我弟那臭小子現在應該也急壞了吧?他現在幹嘛呢?”

秦陽不知如何解釋。

還是斗篷少女淡淡開口:“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出去再說。”

姜芸也確實是撐到極限了。她的腳踝明顯紅腫,站不起來。秦陽把她打橫抱起,快步原路返回,送上了警車。

但是,有些事情早晚都躲不過。

姜芸還是知道了姜家在這短短的幾天之內發生了什麼。

“你是說……我爸、我媽……他們都……死了……”

如果說剛剛在監獄裏那樣狼狽的姜芸還能露出笑來的話,那麼現在的她,彷彿再次遭遇了一場天打雷劈。

開什麼玩笑。她被綁架的這幾天,她爸媽竟然再也……見不到了。

“對不起……”秦陽一個勁的說對不起,除了對不起,他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姜芸直接暈了過去。

後續的追查秦陽沒有參與。金靜也被臨時充當保鏢,載着這一車的病殘送醫院。

姜浩澤把夏野、姜芸、斗篷少女都安排到了上等病房裏面,挨個兒挨着。

沒過多久,姜浩澤匆匆趕來。

“我姐人呢?”他驚恐地看向秦陽。

秦陽指了指中間那個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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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浩澤直接衝了進去。

“姐……”

秦陽默默離開。他看不得這樣的畫面。

他獨自來到了醫院門口邊上的花壇處,找了個沒人的的地方,坐着,低頭,看着腳下的水泥。

地上有不少螞蟻在忙忙碌碌,搬運着一些昆蟲的屍骸。

他就這樣盯着它們,出神。

“秦陽……”

從遠處傳來了金靜的聲音,聽上去語氣有些激動。

秦陽擡起頭,看向金靜跑過來的那邊。

“有什麼好消息麼?”

看着金靜的樣子就知道是好事了。

“你猜我們抓到了誰。”

刑偵大隊處。

秦陽和金靜匆匆趕到。

一個無論如何都不會忘記的臉孔再次出現在了秦陽的視線中。

蘇銘。

他竟然躲在了獅虎堂裏。難怪這麼久都沒發現他的蹤影。

審訊室裏,有人正在審訊他。

秦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到現在爲止,臉上依舊露出的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

“我幹什麼了?我什麼都沒幹啊。警察同志,你們不要污衊我啊。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們口中的什麼‘蘇銘’,我叫白宇。”

旁邊的金靜解釋給他聽:“我們抓到他的時候,搜了他的身。從他身上找到了一張身份證,上面寫着白宇。我們的人去查了,那張身份證來源有點古怪。”

秦**本不去懷疑是不是警察抓錯了人。

絕對不會錯。

眼前這個人絕對就是蘇銘不會有錯。

都市最強狂婿 那個真正的幕後黑手,除了那個神祕陰陽師和喻思茜以外,最讓他痛恨不已的男人。

若是沒有他乾的那些事情,方奶奶一家現在應該非常幸福,哪至於變成如今這孤影單隻的樣子。

若是沒有他的惡意引導,方曉曉也不會做出那些喪心病狂的事情。

葉薇薇和高子騫也不會變成那個樣子。

秦陽看向金靜:“一定要從他嘴裏套出話來。他肯定認識那個神祕陰陽師。但是絕對不會是那個陰陽師。絕對不能讓他好過。”

不管怎麼樣,方氏集團破產,債臺高築,蘇銘的罪是逃不掉了。但是,牽扯到蠱、謀殺等方面,警局也不得不再次聯繫上頭,纔能有下一步的進展。

秦陽從審訊室外面的單向玻璃看着裏面的蘇銘,內心無比沉重。

這一切會是結束的開端嗎?

爲什麼,他的心老是惴惴不安?

爲什麼,他覺得真相依舊遙不可及?

爲什麼,他會有一種預感——越是靠近真相,身邊就越是黑暗。滿是危險的世界,他會一步步邁入深淵,還是一點點觸及天堂? 姜家。

姜父、薑母頭七夜。

超神采集 這夜無月,從早上起就陰沉沉的。

天暗下來的時候,秦陽就開始招魂,把遠在高速公路上的兩位請回了姜家大宅。

原本這個豪宅,讓秦陽感嘆,而轉眼間,這裏滿目皆白,擺滿了花圈與輓聯。

秦陽從來都沒想過,來a市替人舉辦的第一場喪事,竟然會是姜浩澤父母的。

他裏三層外三層地穿好了頭七招魂專用的服飾。

魂歸來兮。

一叩首、一跪拜。

兩邊的來賓紛紛繞道,在秦陽面前空出一條直通向豪宅大門的路。

夜已經深了,但是留在這裏的人還有很多。

姜浩澤和姜芸,一人抱着一張遺像和牌位,沒有多餘的手來持香,只能朝着大門之外,跪在地上,眼中一片模糊。

秦陽在他們面前,一步一叩首,三步一跪拜,點起招魂香,終於在五分鐘之後,路的盡頭,豪宅大門口,颳起了一陣陰風。

兩個身影隱隱約約,走了過來。

跟他們一起來的,還有歸塵。 安我步步為隱 因爲秦陽拜託了他,希望能護送他們平安回到這裏,來見姜浩澤他們最後一面。

等兩位走近之後,秦陽轉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兩位,心中止不住的抽搐。

他強行壓制住自己的情緒,往回走,在他們面前的八仙桌前面站定。

取來水果刀,劃破了自己的手指,將血滴落在兩個酒盅之中,衝以陰陽水。

拿起兩個酒盅,轉身看向兩位。

“喝一半,剩一半給我。”

姜浩澤和姜芸接過兩個酒盅,按照秦陽說的做。秦陽把剩下一半灑在他們身上。並且塞給他們一人一塊寒玉。

這兩塊寒玉是從古墓之中開掘出來的,陰氣極重,一定程度上可以暫時壓抑住活人的陽氣,使他們的體質暫時得到改變。而秦陽的那杯水喝下去,能幫他們暫時開個陰陽眼。

姜浩澤眨了眨眼,周圍溫度驟然下降。擡頭,便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家門口。

“爸!媽!”

他忍了那麼久的情緒,終於在看到雙親的瞬間徹底崩潰。

姜芸緊跟着也看到了兩位,淚如雨下。

他們放下了手中的遺像和牌位,跪在地上往前挪去,想要再次握住雙親的手,可他們畢竟不是陰陽師,只能看到,手探過去的時候,直接從雙親的身體穿了過去。

秦陽看不得這種畫面,退到一旁,背過身去。

“爸!媽!我對不起你們!都是我的錯……”姜浩澤一個勁磕頭,涕泗橫流,毫無形象可言。

周圍的人看他們的反應就知道,秦陽幫他們開了陰陽眼。

他們真的能看到魂魄。

“好,我一定會招呼好姐的……爸、媽,我都還沒告訴你們,我有孩子了,你們要當爺爺奶奶了……”

那些肝腸寸斷的聲音,秦陽就連背過身去站着,都覺得渾身都在遭受凌遲之苦。

喬芃走了過來,一聲不吭地跪在了姜浩澤旁邊。

“伯父、伯母,以後我會替你們照顧好姜浩澤。請你們放心。”

她雖然看不到,但是既然提到了她,她覺得有必要出來說上一句。至少讓逝者安息。

原本站在喬芃旁邊的喬燃默默看着自家閨女走出去,跪在人家的亡魂面前,心中一陣情緒萬千。

姜浩澤悲痛着替他父母傳話:“我爸媽說,對不起,委屈你了。”

喬芃:“沒什麼好委屈的。雖然之前很痛苦,但是一切已經過去了。我爸以後也會幫忙照顧姜家。兩位可以放心。”

聽到自家女兒這麼說,喬燃又是鬱悶又是無奈。他可打心眼裏還沒原諒姜浩澤這個臭小子。結果自家閨女胳膊肘說拐就拐,擅自幫他應承了下來。

真是女大不中留。這怎麼就突然喜歡上了呢?這纔過去多久?

“媽,我沒事。你們的事業我們都穩定下來了,沒有出什麼大問題。”姜芸雙眼已經哭到紅腫了,“媽,你們怎麼突然就走了……不是……不是說好了……要看着我出嫁的麼……不是說好……要給我帶孩子的麼……你們一直都是說話算話的呀……”

秦陽旁邊的蘇婭擔心地看着他,默默拉住了他的手。

秦陽鼻酸,眼淚一顆一顆往外掉,在此刻卻只能拼命剋制住自己的聲音。

一晃時間就過去很久了。

歸塵在一旁提示,該出發了。

姜芸驚恐地跪着往前走。

“爸、媽,你們別走……不要走啊……”

她身體還沒恢復,突然遭遇劇烈悲痛,直接暈了過去。

旁邊的人臉色一變,連忙上前扶住她。

姜浩澤一邊扶住姜芸,一邊看向漸漸離開的父母,一邊哭得說不出話來。

兩位與自己的孩子道別之後,呼喚了秦陽一聲。

秦陽抹了把眼淚,轉過身來。

“伯母、伯父。”

“我的這兩個孩子,可都拜託你了。”

秦陽膝蓋一軟,脆生生地跪在地上,磕了兩個響頭。

“願以性命起誓,我秦陽此生定把姜浩澤、姜芸視爲親兄弟、親姐妹,誰要敢害他們,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最終,兩個身影還是離開了。

秦陽跪在地上,久久沒有起來。

蘇婭走了過來,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秦陽沒臉去看姜浩澤和姜芸,起身,把送魂儀式做完整。

“禮畢。”

直到他脫下身上那套衣服的時候,周圍的那麼多賓客還是沒有回過神來。

他們從來沒有見到過真正的回魂見親人的畫面,今天看到了,也對秦陽紛紛側目。

雖然感覺得出他的厲害之處,但是所有人都不希望自己有朝一日會需要向他求助。

畢竟,生離死別的事情,誰都希望永遠都不要經歷。

深夜,賓客紛紛離開。

秦陽和蘇婭讓喬芃早點回去休息。她畢竟是孕婦,在這種陰氣較重的環境了呆久了、太過操勞畢竟對身體不好。

喬燃似乎有話想說,但是被喬芃掃了一眼,最終還是隻哼了哼,離開了。

原本人滿爲患的豪宅,終於變得空空蕩蕩。

秦陽看着背對着自己的姜浩澤。

“昨天,還抓到了設計你和喬芃的兇手。” 這個消息,若是放在之前,或許姜浩澤還會跳腳起來,又罵又打地馬上要追究個明白。但是現在,他看上去整個身體都像是被掏空了,而且現在喬芃跟他也因此陰錯陽差,在了一起。他現在沒什麼心情去搭理這個。

但沒心情,不代表不用搭理。

他緩緩轉過身來。

“怎麼樣?”

“警方正在確定身份,然後……大概會無期徒刑吧。”至於是因爲什麼原因被判刑,判多少年,他現在還不清楚。但蘇銘身上不光有集團破產的債務,還有他父親、女兒以及方爺爺、小方叔的四條人命,而且他相信,除了這四條人命,肯定還有別的罪孽。這些絕對夠他在牢裏面呆上一輩子,只要他去把那些事情挖出來。

姜浩澤緩緩擡起眼皮看向他:“那個人……是不是也是因爲我跟你的關係,才設計的我?”

秦陽被他這麼一提,才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蘇銘爲什麼會針對姜浩澤?最開始蘇銘只是恨方家,恨他父親。而他跟方奶奶走得近之後,他又跟那個神祕陰陽師有關係……也就是說,似乎,蘇銘設計姜浩澤,確實也是因爲姜浩澤跟他情同手足。

在他的無言以對之中,姜浩澤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秦陽除了“對不起”,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就算是“對不起”,也無法挽回因爲他,姜浩澤受到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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