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會說話嗎?認識那顆死人頭嗎?他是我的夫君。”

2020 年 10 月 25 日

只要想到這手也許是跟死人頭一起的,她就不那害怕了,甚至還覺得有點親切,便試探性的跟他聊天。

左手:“……”

你見過會說話的手嗎?連嘴巴都沒有那用什麼來說?連這種白癡問題都能問出口,腦子有問題吧?

秦夢蝶尷尬的嘴角直抽抽:“額……那看來你是不會說話了,這下該怎麼辦呢?我又找不到那死人頭。”

正糾結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小蝶,醒醒,已經很晚了,剛起牀吃早飯了。”

秦夢蝶睜開眼,看到的是母親和藹可親的臉,既沒有凶神惡煞的要殺她的屍王,也沒有一隻可以帶她飛上天的手。

原來那只是一個夢啊,好可怕的夢,真不知道她的噩夢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好懷念那些不做夢的日子。

不過,幸好也只是一個夢罷了,要是真的,那才叫真正的恐怖,她這正在暗自慶幸,外面突然傳來了嘈雜的聲音,似乎出什麼事了。 張素雲立刻就出去看情況了,秦夢蝶也趕緊起牀,前幾天那種不祥的預感,突然間襲上心頭,她不由想起了姥姥臉上的詭異笑容。

待她出去,屋裏竟然一個人都沒有,她匆匆洗漱之後出了門,才發現有很多人在往墳山那邊跑,口裏還碎碎念着什麼。

村子裏有自己的語言,說的慢點秦夢蝶能聽懂,就像姥姥當初跟她說話那樣,但若是說的稍微快了點,她就跟不上節奏不明所以了。

她猜測自己的父母可能也是去了墳山,便也跟着大家往那邊去,遠遠的就看到山腳下圍着一羣人,還有幾個正在往山上走去。

靠近人羣,她很快就找到了正在跟秦天正說着什麼的張素雲,連忙走過去問:“媽,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大家突然都往這裏跑?”

張素雲眼裏帶着惶恐之色,催促女兒道:“沒什麼,你快回去,不要到這裏來,爸媽很快就回來,你把東西收拾一下,我們明天回家。”

秦天正看了一眼山上,也附和道:“聽你媽的話,回去吧。”

秦夢蝶疑惑了,爲什麼只催她走,他們自己卻不回去呢?看他們這緊張兮兮的樣子就知道其中肯定有事了,但他們明顯不想讓她知道。

她從小就乖巧聽話,父母的話一般都不會反抗,也就不多問了,帶着滿肚子的狐疑轉身便想回去,走了纔沒幾步,人羣中突然發出了一聲尖叫。

又出什麼事了?秦夢蝶回頭,眼眸正好掃過墳山,然後驚訝的睜大眼睛張大嘴,被眼前詭異的一幕嚇得說不出話來了。

墳墓成堆的墳山上,居然有一個人站在墓前梳頭,那頭髮長的都快拖到地上了,她正有一下沒一下的梳理着那頭長髮,看上去甚是嚇人。

墳山只是一座挺矮的小山丘而已,就算是站在山腳,也能很容易的就看出來,那個位置正是姥姥下葬的墓地,旁邊還插着嶄新的花圈。

秦夢蝶現在才終於明白,爲什麼父母見到她來了會那樣緊張,他們是知道這裏發生了詭異的事,怕她會嚇到,所以催她離開的。

她也承認自己第一眼的時候是被嚇到了,可只要回頭想想最近晚上做的那些噩夢,再多看兩眼山上的情景,她就覺得這也沒什麼好怕的。

連青龍城那種鬼城都去過了,還有什麼樣的鬼怪沒見過?梳頭的姥姥比起那些吊死的長舌鬼,跳樓的面目全非鬼之類的簡直美得不像話。

於是乎,在大家都尖聲驚叫一團亂的時候,她撒開腳丫子就往山上跑去,她倒是要看看姥姥這又在搞什麼鬼了,這樣嚇人有意思嗎?

張素雲看到女兒突然往山上跑,立刻尖叫着追了上去:“小蝶,你去哪裏?趕緊給我回來啊,我們這就回家去,以後都不帶你回來了。”

老婆和女兒一個接一個的跑了,作爲頂樑柱的秦天正也只得趕緊大叫着跟了上去:“素雲,小蝶,你們等等我。”

尖叫的人羣突然安靜了下來,看着這突然上山的一家三口,心裏只剩下一個想法:這家人被嚇瘋了。 山道上原本就有幾個人在走,那是秦夢蝶的幾位舅舅,他們一早聽到有人說自家母親的墳頭上出現了一個梳頭的女人,便一起上山來了。

他們嘴上說着不相信,是別人眼花看錯了,心裏卻怕的很,畢竟當初屍體有失蹤過,而且秦夢蝶有親眼看到姥姥詐屍,他們沒對外講,並不代表他們一點都不信。

或許正是因爲心裏其實已經相信了母親詐屍的事,才故意隱瞞不讓宣揚出去,否則他們家還能在這裏立足嗎?怕是脊樑骨都要被戳爛了。

這就是這個山村裏的風氣,因爲太過迷信,一旦誰家出了什麼不祥的事,那後果要比抓姦在牀嚴重的多,大家都怕自己被不乾淨的東西纏上。

墳頭出現詭事的時候,他們已經快到了,見狀不但不敢過去看,反而嚇得掉頭就跑,然後在半道上與秦夢蝶一家三口狹路相逢。

大舅舅扯住秦夢蝶,怒喝一聲:“你們幾個上來幹什麼?趕緊給我下去,沒見到我媽已經詐屍了嗎?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

二舅舅也催促他們:“你們快走吧,我媽在這青天白日的都敢詐屍出來嚇人了,說不定還會咬人的。”

三舅舅是二話不說,一馬當先的悶頭往山下跑,他本來就是被自己的大哥逼着上山來的,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秦夢蝶掙脫開大舅舅的手,一邊繼續往上走一邊道:“怕什麼,我又不是第一次見到,我就想看看那屍王到底想幹什麼。”

她的話,別說的大舅舅,就連張素雲夫婦都沒聽懂,屍王的事,上次她並沒有跟他們說,所以除了她和死人頭,誰也不知道這裏有屍王。

大舅舅對着她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怒道:“隨你的便,到時候死了可不要來找我索命,是你自己要去找死的。”

張素雲夫婦沒有說話,看了兩位舅舅一眼就追着秦夢蝶跑了,這兩位則繼續往山下跑,他們寧可承認自己母親詐屍,也不敢過去看清楚。

秦夢蝶還沒走到墳墓前,姥姥就轉過頭來對着笑了,而那笑容,正是當初讓她感覺毛骨悚然的那一種,敢情那種不祥感是在這等着她呢。

這麼近的距離,她看的很清楚,姥姥除了頭髮長了很多,竟然連身上的毛髮都暴長了起來,那裸露在外的手背,看着就像是隻猴子的手。

姥姥的手裏拿着半截木梳子,這是他們村子裏的習俗,一把梳子掰成兩半,夫妻兩一人棺材裏放上一半,沒有配偶的就另當別論了。

但這樣還不算什麼,讓秦夢蝶嚇得差點驚叫出聲的,是她眼睜睜的看着姥姥的眼珠子突然凸了出來,像只青蛙一樣圓鼓鼓的,然後咧嘴一笑,露出幾顆尖尖的獠牙。

姥姥不再梳頭髮了,而是開始梳起了手背上的長毛,她的動作十分的輕柔,可結果一梳子下去之後,卻帶起了一撮毛髮,看着十分噁心。

毫無疑問,姥姥這是屍變歸來了,這個村子很有可能將陷入一場恐慌之中,可爲什麼偏偏這隻鬼是她的姥姥?還讓她親眼看見? 姥姥斜眼看着秦夢蝶的:“你終於來了,姥姥等你好久了,快跟姥姥走吧,屍王大人正在青龍殿等着你,等急了可是要生氣的。”

張素雲也已經過來了,睜大眼睛又驚又喜的看着那具屍體:“媽……真的是你嗎?可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一點都聽不懂呢?”

姥姥卻像是壓根就沒看到她似得,只是催促秦夢蝶道:“小蝶,姥姥只有你這個外孫,一直最疼你了,現在是特意從下面來帶你走的,你不願意嗎?”

“姥姥,我……”我是真的不願跟你回那個鬼地方去啊,看着眼前跟毛猴子似的姥姥,秦夢蝶弱弱的問了一句,“姥姥,你有看到一顆死人頭嗎?那是我的夫君,也就是你的外孫女婿。”

姥姥詭異的笑了起來:“有啊,他是屍王大人的座上賓,正在青龍殿等着你呢。”

秦夢蝶大喜過望,激動的差點伸手去抓姥姥:“真的嗎?死人頭真的是在青龍殿?”

明知山上有鬼,她還偏向墳山行,難道是真的瘋了嗎?

當然不是,這麼多天都沒有死人頭的消息,她早就擔心的坐立不安了,既然這事兒與當初讓了姥姥回來有關,她又怎麼能錯過這個詢問姥姥的好機會呢?

別以爲她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就是沒心沒肺的人,人家幫了她,她卻一點都不關心人家的死活,她其實還是很在意死人頭的安危的。

姥姥對秦夢蝶招招手:“姥姥什麼時候騙過呢?來吧,乖孫兒,快跟姥姥下去吧,上面陽氣太重了,不適合姥姥呆太久。”

張素雲本該被眼前的一幕嚇得好半晌說不出話來的,可看到母親壓根不理自己,她心裏的恐懼反而被憤怒所代替。

她一把拉住秦夢蝶:“小蝶,不要去,她不是你姥姥,你姥姥已經死了,就算這真的是她的鬼魂,那死人的話你怎麼能相信?”

看到死了好幾天的人突然出現在墳墓前,而且還會說話,秦天正心裏直發毛,背後像是有人在不斷往他身上澆冰水一般,背景一陣發涼。

枉他相信科學這麼多年,認爲一切鬼神之說都是道聽途說,但自從b市考古以來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卻讓他不得不相信,世上真的有鬼。

愣了半晌他也終於回過神來,硬着頭皮跨步向前,將自己的老婆和孩子擋在身後,肩負起來身爲人夫與人父的責任,成爲他們的保護神。

他顫抖着聲音卻堅定的道:“媽,小蝶還只是個孩子,請你不要這樣嚇她,你要是有什麼心願未了可以告訴我,我會盡力爲你完成的。”

姥姥伸手拍了拍秦天正的肩膀:“好女婿,我的時間不多了,你要替我完成心願,就把小蝶交出來,只有她才能滿足我,你們都不行。”

秦天正和張素雲異口同聲的拒絕:“不行!”

“這個由不得你們!”

姥姥一個簡單的揮手,秦天正和張素雲只覺得一陣風過,他們就身不由己的往旁邊倒去,姥姥一把拉住了秦夢蝶的手。

她敲了敲自己的墓碑,只見一陣青煙冒起,才堆好幾天的墳墓居然從中間裂開了,姥姥拉着秦夢蝶從那條縫裏鑽進去,轉眼間便消失了。 秦天正和張素雲眼睜睜的看着秦夢蝶被姥姥拉進了墳墓裏,而那裂開的墳墓,又在他們消失之後重新合了起來。

兩人爬起來圍着墳墓轉了一圈,根本連一點縫隙都找不到,若非親眼所見,他們一定不會相信,秦夢蝶能夠從這種地方消失。

山腳下的人聽不到他們到底說了些什麼,卻也清楚的看到秦夢蝶被拉進了墳墓消失不見,不少人還被那一幕嚇得尖聲驚叫着跑了。

那幾位舅舅剛剛忙着往山下跑,倒是沒有空往後看,等他們聽到尖叫聲而回頭時,也只來得及看秦夢蝶最後一眼,估計她是回不來了。

雖然有句話說,死者爲大,但秦天正現在也管不了這麼多,直接用手就去刨墳,只要能找回自己的女兒,即便是把整座墳刨了都無所謂。

死者再大,也比不上一個活生生的人,張素雲的想法跟他一樣,所以她也開始刨墳,她要看看這墳墓下面到底藏着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他們的動作,山下的人看的一清二楚,可是沒有人管,連一個給他們送把鋤頭的人都沒有,他們都怕得罪了死者,自己就會被纏上了。

幾位舅舅看自己的母親已經不見了,那份害怕也就減弱了,有人膽敢刨他們家的墳,他們又豈能坐視不理?於是他們立刻又轉身回去了。

“你們在幹什麼?這樣做對得起我死去的老孃嗎?張素雲,你還是不是我們家的女兒?你們趕緊給我住手,否則急別怪我不客氣了。”

大舅人都還沒到墓前來,那粗獷的聲音就遠遠的傳來了,其中還夾着幾句難聽的鄉間罵語,秦天正聽不懂,張素雲卻聽得非常明白。

她本來是在默默流淚,被自己的大哥這麼一吼,氣的直接放聲痛哭了起來,早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她寧願不回來,被人罵作不孝女也比莫名其妙失去女兒來的好。

秦天正一聲不吭,死命的刨着墳墓,指甲斷了,血流了出來,他視而不見,只是機械般的扒着土,心裏也後悔的緊,應該早點回城去的。

因爲這是座新墳,土很鬆,不久之後就看到棺材了,但也只是看到了一點罷了,而此時幾位舅舅已經來到了墳前。

大舅怒喝一聲:“你們還不快給我住手,就不怕老孃回來找你們報仇,纏着你們不放嗎?你們不要命了?”

張素雲哭着大叫了起來:“難道她現在就放過我們了嗎?小蝶不是你們的孩子,你們自然不會心疼,可我不能讓她走的這麼不明不白!”

“汪汪汪……”

就在這時,幾聲狗叫突然傳來,山道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兩條黑色的身影,是一大一小兩條黑狗,赫然正是秦夢蝶見過多次的那對狗母子。

小黑狗跑在前頭,甩着小短腿跑的非常快,大黑狗在後面,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它們卻已經到了墓前,突然的出現把幾位舅舅嚇了一跳。

讓所有人的驚訝的是,小黑狗居然直接撲向了露出一角的棺木,然後也像秦夢蝶那樣消失不見了,可當大狗也這樣做時,卻又沒有消失。 小黑狗去了哪裏?自然是去了秦夢蝶去的地方——青龍城!

秦夢蝶被姥姥拉進墳墓之後便跌入了一片黑暗之中,等她終於能夠看到光明瞭,就已經身在青龍城了,而且還是在青龍殿前面。

青龍殿外有一塊傾倒的石碑,正是上次她在夢裏見過的鎮魂碑,連倒下的位置都一模一樣,可那不只是一個夢嗎?難道這是噩夢成真了?

秦夢蝶看了一眼石碑,再望了望姥姥,後者伸手指了指大門,她這才突然發現,姥姥變了,恢復了死前的樣子,既沒有長髮也沒長毛。

她小聲問道:“姥姥,他真的就在裏面嗎?”

姥姥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再次指了指那扇大門,示意她進去。

就在此時,突然有什麼東西從天而降,直接砸向秦夢蝶,她連忙閃開,下意識的以爲這應該就是夢裏見過的那隻手吧?

然而,當那東西掉在地上,發出一聲“嗷嗚”之後,她纔看清,原來竟是一隻小黑狗,而且還是那隻她有過幾面之緣的小奶狗。

“汪汪汪……”

小黑狗對着她叫了幾聲,然後又竄到她腳下磨蹭她的腳,看上去好不親暱,不知道的還以爲這是她的寵物呢。

看到小黑狗突然出現,姥姥就被嚇得連連後退,蠕動一下嘴脣,從喉嚨裏發出奇怪的聲音,她竟然又不會說話了,就像詐屍的那晚一樣。

這小狗怎麼來了?當時在墳前的時候並沒有看到它啊?秦夢蝶低頭看着對她很是親熱的小狗,心裏疑竇叢生,覺得這小東西肯定不簡單。

秦夢蝶奇怪的看了一眼姥姥,見她竟然這麼怕小黑狗,猶豫了一下便彎腰把小黑狗抱了起來,然後咬了咬牙,大步流星的往大門走去。

不管接下來要面對的事有多恐怖,她都不能退縮,死人頭這麼久沒有出現,很有可能是出事了,她不可以置之不理,心安理得的回城去。

姥姥忌憚於小黑狗,並不敢跟的太近,她的動作雖然僵硬,但表情卻跟上次秦夢蝶看到的鬼不同,竟然還看得出是有點糾結爲難的樣子。

只是,秦夢蝶悶頭在前面走,並沒有回頭看一眼,現在她很不喜歡姥姥,因爲死人頭之所以會下落不明,都是爲了姥姥的死亡和詐屍。

青龍殿裏和外面看起來的樣子一樣破舊,也不知道多少年了,裏面也沒有見到其他的鬼,連個守門的都沒,她進去後不知道該往哪裏走。

姥姥見狀發出怪聲提醒她回頭看自己,然後伸手給她指了個方向。

她按照指示走去,路上遇到幾隻鬼,他們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她,每當這個時候,被她抱在懷裏的小黑狗就會叫幾聲,他們這才收回目光。

走了沒多久,她就看到一座有兩隻鬼站崗的大殿,放眼望去,裏頭主位上坐着一個不算陌生的身影,正是她在夢裏見過的那位屍王大人。

看到秦夢蝶來了,屍王的聲音便立時傳了過來:“秦夢蝶,你終於來了,架子還挺大的嘛,居然敢讓本王在這等你這般久。” 秦夢蝶正欲走進大殿,殿外的守衛突卻伸手將她一攔,目光定格在她懷抱的小狗上,似乎不讓她帶小黑狗進去。

她擡眸看向屍王,不冷不熱的道:“怎麼,你們這裏還不準帶寵物的麼?屍王大人,你可千萬不要告訴我,連你也怕一隻這麼小的狗?”

屍王嘴角抽了一下,皺着眉頭下令:“孫達,孫義,讓她進來!”

兩鬼詫異的往裏瞧了一眼,以爲自己聽錯了,見屍王點點頭,這才滿目疑惑的收回手,讓秦夢蝶抱着狗進去,然後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

姥姥垂首立在門口,以她的身份是沒有資格進去大殿的,但她又放心不下秦夢蝶,這畢竟是她唯一的外孫女,她也是真心疼這個外孫。

秦夢蝶也懶得拐彎抹角,直截了當的就問屍王道:“你找我?”

屍王對於她的態度很是不滿,好歹她也是一城之主,更是堂堂的屍王大人,她怎麼可以用這種質問的語氣跟他說話呢,實在太沒規矩了。

感覺自己的威嚴被挑戰了,屍王怒喝一聲:“我是屍王,你區區人類在跟我說話的時候,最好加上一句尊稱,否則休怪我手下無情。”

“你就這麼在意一個稱呼?”秦夢蝶同情的看着他,“那好吧,滿足你就是,屍王大人,請問你把我一個人類找來這裏有何見教?”

秦夢蝶如他所願給了個尊稱,可他聽着反而更加彆扭了,感覺這一聲“屍王大人”處處透着嘲諷,這小丫頭片子顯然不是真的尊敬他的。

可即便是發現了,他也沒時間去計較這些,鎮魂碑被毀,放出了底下鎮壓着的東西,那纔是他真正該頭疼的事,是生死與共的大事啊。

他言歸正傳,以審訊的語氣問道:“你是什麼人,爲何要毀去鎮魂碑,跟裏面的東西是什麼關係?那顆人頭來自何方,爲何要來這裏?”

開口就問一大堆,總秦夢蝶算聽到一句有用的了,連忙追問:“他在哪裏?你跟我姥姥有什麼仇什麼怨,爲什麼要讓她詐屍嚇人?”

放眼整個青龍城,還沒有敢對屍王不答反問的,他立時橫眉豎眼道:“現在是本王在問你,還輪不到你來問本王,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秦夢蝶本就着急想知道人頭的下落,如今屍王既然提到了,她心裏就更着急了,哪還有心情順着他的小脾氣,當即吹鬍子瞪眼的看向他。

她怒道:“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在意自己的身份?就算你是屍王,那也只是外面那些鬼怪的王,我可是個大活人,又不歸你管,所以少拿你那套來唬我,想知道你想要的答案,就趕緊回答我的問題先。”

屍王震怒:“你竟敢這麼跟本王說話,就不怕我讓他們進來把你拖出去關入大牢,讓你永遠都回不到陽間嗎?”

秦夢蝶怒吼:“怕我就不來了,早在墳山就跑的無影無蹤了,別以爲我腦子真壞了,我現在只想知道他在哪!告訴我,他究竟在哪裏!” 屍王一愣,居然被秦夢蝶的一聲怒吼給震住了,這該說她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說她無知者無畏呢?她肯定不知道自己死到臨頭了吧?

秦夢蝶是這下是真的瘋了,讓她來到這種鬼地方,就不要指望她還能冷靜的去思考問題,她現在連自己的生死都不能把握,還怕什麼?

她狠狠瞪了一眼屍王,咬牙切齒道:“這樣看着我做什麼?還不趕緊回答我的問題,不是隻有你有脾氣的,我也可以有!”

“你……你……你……”

屍王連着說了三個“你”字,卻始終說不出後面的話來,秦夢蝶這樣的女人,他還是第一次遇到,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怎麼來應付。

做了這麼多年的屍王,但凡是青龍城裏的鬼,哪隻不是對他恭恭敬敬點頭哈腰的,何曾有過這種膽敢不把他放在眼裏的存在?

秦夢蝶厲聲道:“我什麼我,別以爲外面那些鬼怕你,我就會怕你,也別以爲世人怕鬼,我就怕鬼,我告訴你,我現在什麼都不怕了!”

有人在某些情況下,會變得什麼都不怕,秦夢蝶現在就是這樣,腦子一片空白,無法正常思考,既然連思想都沒了,那又怎麼會知道怕?

“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已經是屍王第幾次問這個問題了?但這次的語氣完全不同,聽着倒有點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就是一個很普通的人,外面像我這樣的人一抓一大把,不過我也有個原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鬼也一樣!”

秦夢蝶沒好氣的回了一句,說的好像自己很厲害似的,其實她從來就沒有這樣的原則,那句振振有詞的話還是以前無意中在網上看到的。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下,眉心處突然又無端端炙熱了起來,她下意識的伸手去摸了摸,手竟然被燙的縮了回來,不過思維卻清晰了起來。

她剛剛都做了些什麼啊?她竟然跟屍王針鋒相對,而原因卻是爲了得到死人頭的下落,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在乎他,還爲他失去了心智。

眉心雖然被劉海遮住了,但屍王還是看到她眉心處的那一處紅,這才恍然大悟道:“原來你就是他的妻子,難怪這般着急他的下落。”

然後,不等秦夢蝶再說什麼,他已經對外面的鬼下令:“孫義,帶她去地牢。”

守在外面的兩隻鬼中有一個走了進來,伸手就要去拉秦夢蝶,卻被她甩開。

她怒視着孫義:“別碰我,我自己會走。”

小黑狗也幫腔:“汪汪汪……”

孫義不做聲,就一個女人與一條狗而已,諒他們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又何必多此一舉押着她走呢?便沒有再伸手了。

秦夢蝶率先出了門,在心裏嘆氣,原來死人頭真的出事了,難怪這麼多天都不出現了,好在她壯着膽子上了墳山,最後又來了這裏。

姥姥看着秦夢蝶和孫義一前一後的走了,也想跟上去,卻被屍王一聲咳嗽聲給制止了,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秦夢蝶走遠。 秦夢蝶跟着孫義走沒多久便來到一處地牢前,而所謂的地牢,還真的就是在地下,她一走進去就覺得溼氣撲面,還夾雜着濃烈的屍氣。

地牢不但潮溼,而且昏暗,加上裏面有幾隻長相難看的鬼獄卒,看上去竟然要比遊樂園裏的各種鬼屋還要恐怖的多,秦夢蝶都不忍直視。

孫義一句話都沒有說過,也不知是不是跟姥姥一樣,在青龍城就不會說話了,一張嘴便只能發出奇怪的聲音來,讓人根本聽不懂說的煞。

鬼獄卒看到孫義來了,立時就站起來給他行禮,看來這鬼的身份還挺高,他們用秦夢蝶聽不懂的方式交流了幾句,然後點頭哈腰的放行。

雖然這一次那些鬼也看了秦夢蝶幾眼,但小黑狗卻沒有再叫了,安靜的窩在她的懷裏,只是那雙眼睛一直盯着孫義看,好像非常警惕他。

秦夢蝶一直往裏走,本以爲死人頭是被關在盡頭處的牢籠裏,結果到了盡頭,居然還有一條地道,她站在地道前不禁有點猶豫不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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