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

2020 年 10 月 24 日

白憶情趕緊抿住了嘴,做了一個拉拉鍊的動作。

“好了,言歸正傳。”

得到楚南棠的赦免,白憶情終於從脫軌的狀態恢復了正常。

事件第一次發生,大約在四年前,在偏遠的一個小鎮。被剝皮的是一個三十歲的女人,身上整張皮都被完好的剝落,卻沒有留下一點刀劃過的痕跡以及任何外傷。

警察立了案,但是找不到出任何現索,就此不了了之。

第二次剝皮案件,發生在三年前,出現在一個小省城裏,被剝皮的是個高中男生。情況與之前的一樣,沒留下任何痕跡。

之後更加頻繁發生,到目前爲止,一共八起剝皮案,在不同的地點,而且死者之間沒有任何關聯。他們戲稱——鬼剝皮。

楚南棠淡然道:“所以現在這個‘鬼’來到了我們所在的城市,已經開始按捺不住殺人了?”

“祖師爺爺,我在附近貼了很多很多感應符!只要那東西一出現,我就能感應得到!”

“呵呵……”楚南棠拿出一張被撕了一半的符出來,問:“你說的可是這個?”

白憶情大驚:“對!祖師爺爺,原來你已經如此關注我了!”

楚南棠一臉嫌棄,將符貼在了他的額頭上:“以後別再爲難那些環衛工老大爺老大娘了,今兒個早上過來,我看他們在一邊撕一邊罵。”

我沒忍住笑了出來,白憶情慾哭無淚拿下了額頭上的符咒:“我可是犧牲自己的睡眠時間,貼了大半夜。”

楚南棠撫額:“做事之前動動腦子。”

“我以後一定多動動腦子,祖師爺爺,你教我法術吧!我會好好學的。”白憶情信誓旦旦的宣示。

“快要上課了,先去教室。”我看了看時間,提醒了句。

下午的天突然變得陰沉沉的,外邊狂風暴雨,教室裏一下子暗了下來。

老師放下手中的書本,想去打開日光燈,可是按了好幾下,燈管沒有反應,不由得嘀咕了句:“停電了嗎?”

下意識看了眼遠處圖書館的照明燈都是亮的,老師無奈的放下手中的書道:“同學們休息一下,現在光線太暗了,我去找人來修修燈管。”

突然,我嗅到了一股強烈的腐爛的血腥味兒,強忍住胃部的翻騰,用意識與楚南棠交流道:“南棠,你醒着嗎?”

“嗯。本來想打個盹,不過看來現在不是睡覺的好時機。”

“我聞到了腐爛的血腥味兒,就在這裏,離我們很近。”

“這東西把自己掩藏得很好,再等等……”

楚南棠話音剛落,只見一直不亮的燈管閃了閃,電流‘嗞嗞’接觸不良的聲音,隨後那燈管閃得很快,‘嘭’的一聲,竟然炸裂開來。

教室傳來一陣尖叫,烏雲遮去了日光,教室?壓壓的一片。

“發生什麼事了?好可怕……老師怎麼還沒回來?”

“什麼味道?好惡心啊!我快要吐了!”

……

議論此起彼伏,一道閃電劃過天際,將教室照亮,我看到講臺天花板的燈管上掛着一個人……

確切的說,應該是一個血肉模糊的女人。她好像沒有皮膚,潰爛的肉暴露在空氣中。

“我,我看到她了,南棠!”

“不要看她眼睛,假裝沒有看到她。這東西有點詭異……”

“怎麼說?”

“行蹤讓我捉摸不透,以前我能準確的判斷出這東西的方位,但是這次完全沒有用。她彷彿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來去十分的迅速。”

教室突然變得十分安靜而窒息,又一道閃電劃過,我用眼角悄悄瞄了下,那東西已經不在了。

“不要,不要……不要再殺人了,不要再殺人了。”

突然蘇奈驚恐的低吶聲傳入我的耳朵,我轉頭看向她,只見她如同一隻把頭埋進沙裏的鴕鳥,抱着自己的頭趴在書桌上。

“蘇奈?你怎麼了?”我伸手輕拍了下她的肩膀,突然手背傳來一陣?膩冰涼。

我轉頭看去,只見那東西不知何時來到了我的身後,如此近的距離,讓我看得清清楚楚。

因爲沒有皮,所以她兩隻眼珠都是暴露在外的,臉部輪廓模糊,而她的手正搭在我的手背上。

我只能瞪大着眼睛盯着她,全身顫抖得厲害,忘了逃跑。

腦海傳來一道低喝聲:“別看她的眼睛!!”

我如同被一條蛇盯死的青蛙,哪裏還敢再動一分毫?她猙獰的笑了,然後朝我撲了上來,千均一發之際。眼前一道白影閃過,楚南棠的符已經飛出。

她慘叫了一聲,憑空消失了,連楚南棠也尋不到她的蹤跡。

烏雲散去,教室裏的視線漸漸明朗,此時老師也帶着校衛工過來,將燈管給換了。

我舒了口氣,看着座位旁邊一直髮抖的蘇奈,想了想安慰道:“蘇奈,蘇奈……沒事了,你別害怕。”

蘇奈驚慌的擡起頭來。滿眼的淚水:“你,你沒事?”

“嗯,我沒事啊。”

“謝謝,謝謝你沒事。”

這句話聽着有些彆扭,但我卻能深深感覺到,蘇奈剛纔對我的擔憂與關心。

“蘇奈,其實你並不是真的冷漠啊,可以和我們多說說話的。”

蘇奈臉上閃過一絲動容,眸光帶着深深的渴切,隨後將臉埋進了書本里,如同往日裏般。又不再說話了。

回去的路上,白憶情與我們一道,他的話還是那麼多,我沒給他說今天下午在教室裏發生的事情。

分別後,楚南棠才道:“蘇奈那個人,你不要太過於接近。”

其實他不說,我也猜出了一些因果:“蘇奈是不是被那東西給纏上了?可是爲什麼它不殺了她呢?”

“靈有很多種存在的方式,有一種本身有修爲並獨自存在的,比如我。第二種是被怨念迷了心智,控制了思想,不斷以殺人增加靈力的。這種是靈生存在世間的常態,還有第三種,是寄生。”

“什麼是寄生?”

“故名思議,就是它無法獨自存活,只能依靠某些東西生存於世,寄主死了,它也就死了。而這種寄生靈,多半是活人的記憶與它牽絆太深,因怨念而生生不息,寄生在活人的思念與慾望之中。”

我暗自抽了口氣,聽明白了:“而蘇奈,就是它的寄主?”

“沒錯,寄生靈根本殺不死。因爲活人的思想與記憶不會死掉,除非……寄主不再有思想與過去的記憶。”

“沒有思想的人,那和死人有什麼區別?”

後來蘇奈沒有再上學,也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老師試圖聯繫了一下蘇奈的家長,卻使終都沒有接電話。

看着空空的座位,我在想她是不是繼續選擇流浪,爲了不牽累身邊的人,繼續去下一個地方生活?

“南棠,有沒有辦法化解這種寄生靈呢?就算蘇奈離開了,可是寄生靈還是會害人的。”

“或許有吧,六道講究萬法歸一。”他出現在旁邊的坐位。一臉無奈的看着我:“夫人,你又想插手管閒事了?”

“我不是想多管閒事……”我爲難的低下了頭不敢再看楚南棠,每次最後麻煩的還是他。

“低着頭看什麼?地上能被你看出朵花?”他湊上前笑問。

我臉上一燙,失落道:“南棠,要是我能像你一樣厲害就好了。你說過要收我做徒弟,還算不算數啊?”

“不算數了。”

我眉毛都快擰到了一起:“你不是想收我做徒弟嗎?”

“那你究竟是我夫人,還是我的乖徒兒?”

看來是二選一的決定,我氣鼓鼓的紅着臉道:“是夫人!”

楚南棠笑出聲來:“傻瓜!你是我的小夫人,我有什麼不可以教你的?嗯?”

我猛然擡頭看向他,心中滿是驚喜:“你又戲弄我!”

麼麼噠~今天的更新已奉上~有小票票的寶寶都朝我砸過來吧。 從老師那裏要來的地址,放學後一道與楚南棠他們去了現在蘇奈的出租房。

敲了許久的門,也未見有任何動靜。

白憶情緊蹙着眉,雙手插腰道:“是不是已經搬走了?”

“可是剛問了一下這裏的房東,她說蘇奈並沒有退房,只是很久沒有看到她從屋子裏出來了。”

說着我不免有些擔心,蘇奈是否已經遇害。

白憶情的敲門聲更激烈起來,惹得附近的房客開始上前來發牢騷:“還讓不讓人好好休息了?下班回家就聽到你們敲到現在,煩不煩?”

我們趕忙賠着笑,連連道歉。

楚南棠道:“她若是不來開門,估計再怎麼敲也沒有用,問房租要備用鑰匙直接開門吧。”

我輕應了聲,與房東先生說清楚來意,這房東先生倒也不是個不講理的人,趕緊拿來了鑰匙給我們開了門。

當走進屋子裏,我們整個驚呆在當場。

房東那表情幾乎要崩潰,只見雪白的牆壁上都處糊着黑色的黏液,散發着惡臭,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東西。

出租屋就這麼大,我們在屋子裏找了許久,愣是沒有找到蘇奈。

房東氣乎乎道:“如果她回來,你們要記得跟我說一聲,這房子我看是沒法再租了!”

白憶情用手醮了點牆壁上的黑色黏液,在指尖揉了揉一臉嫌惡:“這是什麼啊?真噁心!”

“是寄生靈留下來的黑濁之氣。”楚南棠朝四周看了看道:“屋裏有活人的氣息,她還在這裏。”

聽罷,我又仔細找了找,聽到櫃子裏頭有動靜,緩緩走了過去,伸手將櫃子拉開,只見蘇奈全身顫抖的縮成一團,驚恐的雙眸瞪得很大,瞳孔渙散。

我趕緊蹲下聲,叫了她幾聲。她渙散的眸光才漸漸恢復了焦聚,將視線落定在我的臉上。

“蘇奈,你還好嗎?”

她彷彿受到了巨大的驚嚇,下意識將我推開,踉蹌着步子退到了牆角:“別過來,你們快走!快走……”

屋子裏的燈突然暗下,如同上一次在教室一般,突然一隻冰冷的手拉過了我的手,低語道:“我在。”

聽到楚南棠的聲音,心底淌過一股暖流,便不再害怕。

隱約聽到一陣窸窣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朝這邊移動。

我悄悄嚥了咽口水:“南棠,她過來了。”

“莫怕,有我在,她傷不了你分毫。”話音剛落,我只覺門面吹過一陣涼風,楚南棠鬆開了我的手,只聽得一聲慘叫,屋子裏的燈恢復了明亮。

蘇奈認命的抱着頭,一動不動的縮在那兒,楚南棠吩咐道:“你先看着蘇奈,小白。保護好靈笙。”

“好,祖師爺爺,放心吧!”

“蘇奈?”

蘇奈哽咽着,全身顫抖得厲害,搖了搖頭:“你們快走吧,我不想……不想再連累身邊的人。”

“一定有辦法的,你不要害怕。”我安慰着她。

“你們殺不了她的,殺不了她……”

……

一道尖叫聲劃破這棟出租樓的寧靜,我與白憶情猛然起身,心臟差點蹦出了胸口。

“發生什麼事了?”

蘇奈突然拽着自己的頭髮,撕心裂肺的尖叫起來。我和白憶情聞身奪門跑出了屋內。只見樓下一間出租屋外已經圍了幾個人。

我和白憶情擠了進去,發現一具被生生剝皮的屍體躺在了地板上。

那人死狀極爲悽慘,眼睛瞪得如銅鈴,佈滿了驚恐之色,四肢呈極度痛苦彎曲狀,似乎是活着時一點一點看自己的皮漸漸剝落,而毫無反抗的機會。

只見楚南棠站在屋內,觀察了一會兒,轉身走了出來,對我說道:“走吧。”

我與白憶情相視一眼,跟着楚南棠離開了出租屋。

回去的路上,一直沉默的楚南棠突然說了句:“這件事情,不要再管了。”

我猛然頓住步子:“爲什麼?”

楚南棠道:“靈笙,我知道你很想幫蘇奈,但是這世間很多事情,是無可奈何的。一切都是命數,那些被冤鬼害的人,也是命數該盡,你阻止不了。”

“那若阻止了,是不是又能解釋成命不該絕?”

楚南棠輕嘆了口氣:“是這樣,此次調查起來工程很是浩大?煩,而且不在同一個城市。寄生靈與一般的冤靈不一樣,除非寄主死去!這是一個根本無法逃離的詛咒。”

“我知道,給你添了很多?煩……”我心中十分難受的低下了頭來:“我也知道我很渺小,管不了太多的事情,能力有限。可是,發生在我眼前的,我身邊的,我覺得如果坐視不理,我會一輩子都愧疚不安。”

“靈笙,你不要這麼固執,這世界沒有永遠不滅的善與惡。”楚南棠一臉無奈:“我從來不覺得你是?煩。”

說罷,他消失在了我的面前,似乎無意再與我爭論。

白憶情一臉尷尬的終於開口說話:“靈笙,其實這個也不能怪祖師爺爺,這個寄生靈是非常棘手的,當初也沒想到會這麼?煩。”

“我知道,我不怪他。我也知道他是關心我,但是……我決定的事情還是要去做,不拼盡全力,又怎麼知道成不成功呢?”

“可是……連祖師爺爺都不想管的事情,估計是真的?煩大了。”

“你不用擔心我了,小白,你快回家吧,天都黑了。”與白憶情揮手道別,我回了別墅。

第二學期,沈秋水找了各種理由讓我搬回了別墅。本來當初說要住進宿舍也是因爲某些原因,對我來說,在哪裏都是一樣。

回去有些晚,他們剛用完了晚飯,沈秋水吩咐了衛伯將熱着的飯菜拿出來。

待我吃完飯,他還是問起了我:“怎麼這麼晚回家?”

“一個同學生病了,我去看了看她。”

“下次一定要打電話來告訴我一聲。”他頓了頓,又補了句:“我只是會擔心你。”

我心口一窒,又不由得心軟起來。或許他在某些方面確實偏激了一些,但對我是真心實意的關心與愛護。

“對不起沈先生,我以後會打電話告訴你的。”

“靈笙……”沈秋水頓了頓:“有什麼?煩,一定要記得跟我說。我之前可能情緒有些激烈,嚇到你了,但是不希望你就這樣將我拒之門外,畢竟我們相處了也快一年了,不要讓過去的一切就這樣煙消雲散。”

我搓了搓手,窘迫到了極點,暗自深吸了口氣,才道:“沈先生。其實你並沒有做錯什麼,你說的我都明白。你放心吧,我不會的。”

沈秋水這才笑了出來:“這就好。”

“嗯,那我先回房間了。”

“去吧。”他傾身上前吻了下我的額頭,很是突然,也不知該做何反應,直到他起身離開,我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正準備上樓時,卻見嫤之坐在樓梯上,雙手撐着臉頰一瞬不瞬的盯着我,也不知道坐在那兒有多久了。

我現在心情糟糕極了,沒理會她,但嫤之這性子卻沒這麼好打發掉。

“沈先生喜歡你。”她用着十分肯定的語氣說道。

我不以爲然:“這種事情沒有可能。”

“爲什麼?你哪裏有資格嫌棄沈先生?他英俊有學識,有漂亮的大房子,還有自己的公司,是所有女孩子夢寐以求的戀人。”

“所有?”我思量着這個統計詞,長嘆了口氣:“嫤之,不是你喜歡的,大家就一定喜歡,每個人的追求與對事物的看法都不一樣。”

“你是在教訓我嗎?”

“我哪敢教訓你?我只是想說,我對沈先生只有敬仰與感恩,其它的不可能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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