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上了黃符紙之後的魂魄就沒有了穿牆術,能與陽間的東西進行接觸,但是一般人看不到他們。

2020 年 10 月 24 日

剛纔門被關住,那個吸力就打算讓生魂從窗口離開。

如果窗被關上,打開門的話,它就只能從大門離開。

蘇婭上前,打算關窗。

一股旋風突然在窗外出現,來得猝不及防。

秦陽看向那個方向:“小心。”

蘇婭穩住身形,一手抓住窗臺,一手穩穩地把窗戶給一寸一寸推過去。

那股旋風顯然是人爲形成的,目的就是爲了阻止蘇婭關窗。

“蘇婭,釋放一定量的陽氣。”秦陽在身後提醒她。

秦陽下意識雙眸放射出白到極致的亮光。

那氣勢洶洶的旋風,在被兩道白光射中的時候,一下子萎靡到了極致。

“嘭——”

窗被關上了,還發出了很大的聲響。

秦陽抓着那個生魂,突然失去了吸力,他一個用力沒來得及撤銷,慣性原因,直接往後摔倒在地。又發出了不小的聲響。

臥室那邊又傳來了拖鞋走動的聲音。秦陽知道,肯定是金一楠被吵醒了。

“我說你們……這是怎麼了?”金一楠再次把門打開,剛要抱怨,卻看到客廳的狼狽。

秦陽從地上爬起來,手中還抓着那個眼睛閉得死死的的關宇宏的生魂。

“關宇宏的生魂被人遠程操控,從凌浩的身體裏抽出來了。剛纔,窗外那個力量打算直接把關宇宏的生魂帶走。”

“唔……怎麼了?”施佳亨也揉着眼睛走了出來。

他這回穿着的是睡衣了,雖然沒有開燈,但是月光足夠,窗簾沒拉,他鎖骨處的一些痕跡非常明顯——之前果然是在遮掩這些。

金一楠回頭:“沒事,你繼續睡吧。”

施佳亨很乖巧地點頭:“哦,我先去上個廁所,你們也早點休息啊。”

金一楠來到秦陽旁邊,看向那個被黃符紙包得密不透風的生魂,再回頭看了看還被綁着的凌浩肉身。

“肉身沒有魂魄是撐不了多久的。蘇婭,打開門。我這就跟去看看,那個吸力的主子到底是何方神聖。金一楠,這個肉身就先放在你這兒了。我們儘量早回來。”

金一楠點頭:“我有辦法可以延緩肉身腐化,你們自己小心。”

蘇婭一打開門,那股吸力再次出現。秦陽便當即跟着吸力而走,匆匆離開了金一楠的家裏。

蘇婭跟在秦陽旁邊,抓着他的另一隻手。

能感覺出蘇婭的擔憂,秦陽安慰她道:“放心。越是距離遙遠,想要遠程操控的難度就越大。這個吸力很強。我們應該不用走多久就能到達目的地。”

實際上,他們確實很快就到了吸力爆發的地方。

因爲就在樓下。

路燈不知道怎麼回事,來的時候還亮着的,但是現在卻已經熄滅了。

但是,秦陽和蘇婭還是從那一片黑暗之中,藉着點點的月光,看到了對面的這位……

“我們又見面了。”秦陽的表情已經變得鄭重、冷沉。

對面那個人發出了輕笑,盪漾出去的時候,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也飄到了秦陽的耳中。

“是啊,好久不見。看到你還這麼健康地站在這裏,我很欣慰啊。”那個人的聲音有些尖銳,“你們找我找了那麼久,還真是辛苦了呢。”

黑暗中,朝着秦陽走過來的,正是他們追蹤了很久卻杳無音信的喻思茜。

跟秦陽預料的一樣,喻思茜早就已經成爲了那個人的手下。

但是……

“你很得意嗎?”秦陽冷冷開口。

“你指的是什麼?如果指的是你們花了那麼多時間、精力,調動了那麼多人手、資源,最終還是沒有找到我的話,那我確實挺榮幸的。”

秦陽的表情愈發淡漠:“不,我指的是,你的魂魄被人控制這件事。成爲別人的傀儡,你很得意嗎?”

喻思茜原本驕傲得意的臉,在一瞬間變得無比猙獰。

從看到喻思茜的第一眼起,秦陽就已經看出來了——眼前的喻思茜,早就已經死了。現在她之所以還“活着”,只是因爲有人把她的魂魄封在了她自己的肉身裏面。這樣,她就還有自己的意識,看上去就跟活着一樣。

可是,她的身體內部,已經中空了。

她跟那些氣球人,從本質上來講,已經一般無二了。

要說有什麼不同,那就是,她似乎被誰賦予了一身陰陽術,顯得更加陰沉強大一些。

剛纔那個剝離生魂的行爲,就是她乾的。 秦陽不曾想到,再次見到喻思茜的時候,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她已經死了。

是的,不管現在的喻思茜還有沒有自己的意識,她都已經屬於死人的範疇了。

周圍沒有一盞路燈是亮着的,只有頭頂的點點月光能當作光源。也虧得秦陽的五感較普通人更加出色一點,才能在這黑暗之中,看清眼前的喻思茜。

有秦陽在,那個關宇宏的生魂自然是別想被喻思茜收回去了。

喻思茜看來也是知道這個道理的,沒有浪費多餘的力氣從他手裏搶走這個生魂。

“我比較好奇,之前的你一直躲在我們找不到的地方,怎麼現在突然主動出現了?難道是因爲死了,所以無所畏懼了?既然你已經死了,還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那應該是明白,即使你用現在這樣的狀態做一些事情,即使活人的法律奈何不了你,你也是要付出代價的吧。”

喻思茜的突然出現顯然不是意外。

以秦陽對喻思茜的瞭解,她這個女人,從以前就是如此,擁有極大的控制慾。她不喜歡看到事情超出她的預料,喜歡成爲那個高高在上的幕後boss。所以,在看到現在的她時,秦陽纔會覺得驚訝。

那麼高高在上的人,竟然也會讓魂魄交給別人來控制。

這對她而言,可以說是絕對不能忍耐的事情了吧。

“怎麼,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了,你還想教我怎麼做鬼嗎?”喻思茜笑得很礙眼。秦陽特別不喜歡她這個笑容。

而且,看到她,秦陽的內心會控制不住地開始憤怒,甚至是憎恨。

如果說這世上有什麼人是他特別想殺掉的,那麼喻思茜肯定是第一個。

沒有當初的她,蘇婭就不會被帶走關進當初的那個地下基地,就不會被活體解剖用於研究,就不會受到那麼多罪。

一想到當初他看到的那些畫面,秦陽就很難控制住自己不去恨這個女人。

“其實你現在死了,對我來說是件好事。”他說道,“我應該算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如果你還活着,我就沒法報復你。”

喻思茜目光陰沉,無言地注視着他。

秦陽的目光越來越兇狠:“但是你死了,我可以讓你灰飛煙滅。反正這陽間的鬼魂自己不肯去鬼門關,都屬於自作孽,只要手上沾了人命,被滅了也就滅了,等我死後,閻羅王是不會怪我的。”

他朝着喻思茜一步一步,緩緩靠近。他把關宇宏的生魂丟給蘇婭,嘴裏開始念起咒術,另一隻手再次伸進褲袋裏。

喻思茜站在原地,沒有後退,只是看向秦陽,嘴角突然一翹。

“你大可以把我給拍得灰飛煙滅。但是,那個美麗的警花……可就也要隨之香消玉殞了。”

秦陽的腳步當即停住。

金靜。

喻思茜的手裏還有一個金靜!

秦陽當即意識到了什麼:“那夏野呢?”

喻思茜冷笑更加囂張:“哈哈哈哈……你說呢?你問我就告訴你,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秦陽的臉黑得不能再黑了。這個喻思茜,他好想就這樣掐死算了。

“所以,你就是來跟我炫耀一下?證明你現在還是能把我踩在腳下?”秦陽只想知道喻思茜今天突然現身的用意。

沒有無緣無故的突然出現,她的出現一定是有用意的。

“你的老闆現在沒法控制你們,你是不是巴不得他能被困一輩子?”秦陽直接戳到了重點上。

果然,喻思茜的眼神又是一變。

“你知道的不少嘛。那我也不妨告訴你,那本書是我從書店拿走的。那個人說,那本書能控制整個陽間的陰氣,但是沒想到,他自己也栽了進去。哦,聽說那本書是你家制作的?我還得好好感謝你呢。”

秦陽只是注視着她,冷漠不語。

“我警告你,你得意不了多久的。”

喻思茜既然出現在這裏了,那麼也就說明,那個人的老巢應該也在這附近了。

根據喻思茜所說,那個人現在確實是被困在靈異書裏面了,現在發生的一切基本上都是那個人的手下們乾的。

而那個人的手下,最主要的應該還是那個安雯清。

秦陽並沒有把現在的喻思茜放在眼裏。現在的喻思茜雖然因爲死亡、體內陰氣增加,用陰氣操縱有了陰陽術,但是就她那點邪門歪道,離登堂入室還差得遠。

如果真的要比的話,她未必能比蘇婭強多少。

再加上蘇婭的特殊,喻思茜穩輸不用懷疑。

“你說,等你的主子從那本書裏逃脫之後,看到你主動出現在我的面前,主動告訴我那麼多消息,他該怎麼處罰你呢?畢竟你現在成了別人的狗,主子不在可以叫上幾聲,等主子到了,就只能搖搖尾巴了。”

“你閉嘴!”喻思茜非常厭惡別人這麼說她,說着,一股懸空憑空產生,朝着秦陽撲面而來。

旋風的速度非常快,而且裏面全是陰氣。

即使是早有準備的秦陽,在第一時間正面回擊,也還是沒有完全避開那個陰氣組成的旋風。

他還是小瞧了喻思茜。

原本他以爲,喻思茜是不會不自量力,在他的面前跟他比拼陰陽術。因爲她是一個不做無把握的事的女人。

但面前的喻思茜不光在這麼做,而且一下接着一下,根本就不像是原本的她。

有那麼一瞬間,秦陽甚至懷疑,這個喻思茜是不是魂魄也被移花接木了。

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自己否決掉了。

他暫時把注意力放在面前這個女人身上。就算這些帶着濃郁陰氣的小旋風對他而言並不算什麼高深的攻擊,頂多只能算是三腳貓功夫,可連續不帶喘的攻擊,還是讓他覺得有些麻煩。

況且,那些旋風被他的陽氣擊潰的時候,炸裂開來,還是會有不少陰氣朝着他撲面而來,進入他的身體。

陰氣被吸收得多了,正常人會吃不消。

幸虧是他,他的身體似乎有些古怪,陰氣大量進入的時候,並不會產生太嚴重的影響。

就在喻思茜要被他伸手抓住的時候,另外一隻手憑空出現,一把扣住了秦陽的手腕。 今天可真是個特殊的日子。

秦陽的手腕被扣住的瞬間,接觸的地方就亮起橙光。扣住手腕的那隻手頓時像是遇到了水的棉花糖,開始飛快消融。

對於突然出現的這個黑影,秦陽可一點都沒有意外。

如果這位沒有在旁邊的話,光憑一個連煞都算不上的鬼人,怎麼敢有膽子出現在他的面前。

喻思茜一向聰明,就算現在因爲一些內情,屈人之下,但她也不可能會真的爲了挑釁而昏頭昏腦地做出找死的行爲。

除非,她這個行爲是有恃無恐的。

再說,秦陽也沒覺得她就是單純過來挑釁。

更多的,怕是有試探的意味。

浩瀚的陰氣伴隨着突然出現的這位一同出現,不少進入了秦陽的體內,但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

說來也奇怪,他以前連續幾次釋放出自己的陽氣,體內的陰陽一旦失去平衡,就會跟普通人一樣,身體感到不適,甚至會暈厥,氣色也是好久才能恢復過來。

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的身體對陰氣好像開始有免疫力了。

又或者說是,他的身體就像一塊海綿,能吸收大量的陰氣,而這塊海綿的最大容量,彷彿無窮無盡似的。

安雯清站在了喻思茜的面前。她那被陽氣灼傷的手,在離開了陽氣之後,又很快被陰氣補充修復。這速度比蘇婭的身體修復還要快。

秦陽心中一聲咒罵。

現在的安雯清已經不再是當初的那個安雯清了。

以前的安雯清,社會關係調查中得出,她是一個剛烈、成熟、內心溫柔的女人。可是,在死後,她的手上已經不止沾染了多少人命——她選擇幫助那個人,成爲那個人的手下,這就已經證明,她對於活着的時候的那個世界制度徹底絕望了。

親手復仇,纔是她現在的打算。

而到了現在,她又有了新的變化。

“進化成血煞了,還沒有被殺戮佔據了所有理智。安雯清,我該祝賀你,還是該恨鐵不成鋼呢。”秦陽說道。

是的,首先,最明顯的一點,眼前的安雯清,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血煞。而且,比那些普通血煞更強大的是,她並沒有被那些負面情緒主導了自己的所有情緒。

看着她現在的表情,秦陽能夠肯定,現在的她還是有足夠的理智的。

“所以,你們這兩員大將接連登場,是在試探我什麼?還是說,這裏離你們的老巢很近了,你們在阻止我進一步發現你們的主子?靈異書效果怎麼樣?我爺爺的東西,從來就沒讓人失望過。”

安雯清的眼眸通紅,泛着光。她還是當初的那個形象,只不過頭髮和眼眸一樣,變成了豔麗的血紅色。她的烈焰紅脣,如果放在以前還活着的時候,這妥妥的女王氣場,絕對能吸引一個連的男人拜倒在她的西裝褲下。

她就那麼穩穩地站着,平靜地注視着秦陽。

“你殺不了她。”

秦陽心頭一陣火大。

“他/她?你說的是哪個他/她?喻思茜、還是你的主子?要說你主子的話,我當然殺不了他,我是遵紀守法的良好公民,殺人可不是我的工作範疇。”

秦陽雙手指尖瞬間燃起了幽藍的火焰,一步一步朝着她們靠近。

“至於你們,要不要試試看,看我究竟能不能殺得了你們?”

“喻思茜我今天一定要帶走,作爲交換,我可以把金靜還給你。”

秦陽朝前走動的腳步當即一頓。

安雯清真是一個厲害的女人。

但他也沒有忽略身後那個喻思茜眉頭一皺,似乎對於安雯清的這個提議很是意外。

但是,看喻思茜的這個反應,並沒有反駁,而是靜觀其變,看樣子……安雯清在他們那邊還是個一把手?很有話語權。

“放你們兩個走,只換回一個人,這個交易是不是有點虧了。”秦陽突然開口,態度也暫時緩了下來。

他願意去交換。眼前兩位對於他而言,真的沒有那幾個被擄走的人重要。

反正就算他現在留下了這兩位,那個人手下肯定還有第二個安雯清、第二個喻思茜。如果能拿她們兩個換回來完好無損的人的話,他是肯定願意的。

“你覺得,你有跟我討價還價的餘地嗎?”安雯清冷聲道。

秦陽聽到這話就笑了:“你覺得我沒有嗎?那我們要不要再來討論一下,今天我是留下一個鬼,還是留下兩個?”

“你真的以爲,你能把我們兩個都留在這裏麼。”安雯清的眼睛微微眯起,擡起了下巴,似乎很不屑。

秦陽看到她這樣,反而笑眯眯了起來。

“你是不是忘了,我又不是一個人。我媳婦兒的陰陽術未必有我強,但你們以爲,她就是個菜鳥麼?喻思茜不過也是你們主子教的三腳貓功夫,我離山秦家正宗陰陽術傾囊相授,你要不要試試看,到底是喻思茜那點本事強,還是我媳婦兒強?”

安雯清當即臉色難看了起來。

秦陽也沒有逼她到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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