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發學喜歡這樣一邊泡澡,一邊把頭揉上洗髮水按摩頭部,這樣澡也洗了,頭也洗了,既不耽誤時間,頭部也得到了長時間的按摩,一舉數得。到時候泡完了澡只要把頭一衝就行了,這樣一邊泡澡一邊按摩頭部,等洗完澡後人也特別清爽有神。

2020 年 10 月 24 日

孫發學鄙棄了一切雜念,專心致志地坐在浴缸裏按摩起頭來。爲了能讓自己更加專業,動作更加規範,孫發學還專門買了一些關於頭部穴位和頭部按摩保健的書籍了學習。因爲害怕自己年紀大了得老年癡呆症連累自己,所以他學起來特別認真。一邊照着書學,一邊在自己頭上做着實踐,日子久了孫發學的按摩手法也日漸成熟起來,甚至完全不比專業的按摩師出色。

此時的廁所裏靜悄悄的,只有孫發學的雙手在頭部皮膚不停地劃過發出輕微的響聲。隨着孫發學不停地揉.搓,頭上的泡沫也越來越豐富起來。泡沫一點點地從頭上流下來,糊在了孫發學的頭上、臉上還有耳朵上,還有一些則掉進了浴缸裏,把浴缸里弄得白花花的一片。

孫發學回頭照了一下鏡子,看到頭上的泡沫高高的蓬了起來,就像一頂奇怪的帽子。泡沫越來越多地流進了孫發學的眼睛裏。孫發學不得不一邊揉,一邊拿浴巾擦掉一些泡沫。心裏也升起一絲疑惑,今天頭上怎麼會有這麼多泡沫,是不是洗髮水抹多了,還是怎麼回事?

管他的,還是先不要去管這些了,或許本來就有這麼多泡沫,只是自己平時沒有注意到而已。

當下他擦掉一些泡沫,重新按摩起來,隨着雙手在腦部不停地揉.搓着,孫發學感到頭部皮膚漸漸地溫熱起來,這種感覺隨着血液慢慢的流遍了全身,整個身體都完全放鬆了下來,孫發學感到自己都快要融化了一樣。

就在孫發學開始進入到忘我的狀態的時候,突然“咚”的一聲巨響,廁所的門重重地關了是上來。跟着屋頂的吊燈也開始不停的閃爍。

“誰?”孫發學一個激靈,一下子從浴缸裏站了起來,抓起浴巾圍在腰上就衝出了廁所。

屋子裏一片黑暗,什麼人也沒有。只有浴室對面開着一個窗子,風不停地從窗口衝進屋裏。

原來剛纔是風把門吹關了上來,孫發學鬆了一口氣,走到窗子邊準備把窗子關上。走到窗子邊,孫發學才感到外面的風吹的非常大,直“嗚嗚”地響,樓下公路兩邊的樹,也被風吹得不挺地左搖右晃,就像有人在黑暗中扭動腰肢跳肚皮舞一般。

孫發學擡頭看了看天色,天上黑壓壓的一片全是烏雲,看來一場暴雨又即將來臨。

把窗子關好後,他又回到了衛生間,剛泡進浴缸裏,孫發學突然想起了尹琿和老趙頭,不知道喝成那樣開車回去會不會出事,或許自己該阻止他開車回去,至少讓他再多坐一會兒,等酒醒了一點後再回去。

唉!不想了,等泡完了澡後給他打個電話吧。孫發學沒有再考慮尹琿的事,在浴缸裏盡情地享受着泡澡的樂趣,卻並沒有發現身後正有一個黑影在向自己慢慢地靠近……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聽到聲音,孫發學莫名其妙的回過了頭,一張嘴頓時張的老大,聲線彷彿在這一瞬間卡住了,想叫都叫不出來。

自己面前的,是一個女人,一個四肢匍匐在地,整個身軀就彷彿提線木偶般的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袍子,死魚樣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黑長髮纏繞披散在背上,一張碎陶瓷樣的臉,鮮紅的嘴脣誇張的延伸到了耳根,半張開的嘴巴滿溢出黏稠的鮮血,而喉嚨則斷斷續續發出:“……嘎……嘎……嘎……嘎……噶”的冷笑,她緩緩的、一步一步的爬上了浴缸。

“啊!別過來,別過來,冤有頭債有主,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啊!”孫發學拼命地掙扎着,五指將浴缸撲打出一片片高高的水花,但隨即,他就發覺自己再也動不了了,因爲自己的脖頸此時正傳來一陣冰徹入骨的涼意。

那是一隻蒼白的手……

“轟隆”一聲巨雷,暴風雨終於在沉悶的夜色中爆發了,窗外“嘩嘩”的大雨完全掩蓋了廁所裏傳來滴血聲。

暴雨整整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尹琿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外面還在淅淅瀝瀝的下着小雨。剛從牀上起來感到口乾得不得了,趕緊抓起旁邊的一杯冷開水喝了下去,然後到衛生間裏洗漱。 站在鏡子前面,看着眼睛密佈的血絲,突然感到臉上一點點的起了變化。

五官在不停的移動着位子,臉也在慢慢的變扁變平,最後竟然變成了死去的錢方。

那張臉的眼睛破裂,鼻子也被壓成了肉泥,白色的腦漿還在不停地從腦門上破裂的地方流淌出來。

看到眼前的景象,尹琿被嚇的不知所措,過了一會兒才從驚恐中反應過來,趕緊擰開水龍頭,把腦袋伸下去一陣猛衝。衝完後尹琿再擡起頭來,看到鏡子裏又變回了自己的臉。他不覺摸了一下額頭,心想大概是昨天晚上一夜沒有睡好,對當時的情景又回想得太多,所以纔會出現這麼恐怖的幻覺吧?

尹琿不敢再面對鏡子,草草的洗漱了一下,手機便響了,一看號碼,是周館長的,原來他準備今天在殯儀館給錢方辦一個告別儀式,希望尹琿能到場,尹琿強笑着和他說了幾句,就掛了。錢方得死,多多少少和自己是脫不開關係的,與公與私,自己都不可能不去。不過他並沒有通知臥室裏的唐嫣和沈菲菲,這兩個丫頭膽子再大也還是丫頭,昨天受了刺激,今天還是讓她們窩在家裏休養生息吧!萬一路上出了什麼意外,反而得不償失,不是嗎?

當下尹琿飯也沒吃,就匆匆下了樓,出門前尹琿特意給孫發學掛了個電話,看看他醒了沒有,可不要耽誤了今天參加葬禮。電話響了很久也沒有人接聽,尹琿猜想這老頭子可能還沒有醒,於是也沒有管這麼多,出門攔了一輛車就往殯儀館趕去。

郊區火葬廠,當尹琿趕到的時候門口已經停了不少車輛了。全是錢方家的親戚特地趕來參加錢方葬禮的。

走進迎賓廳,尹琿發現大部分的人都在大廳里布置一個靈堂。原來警方已經把錢方的死訊通知了殯儀館,並把錢方的屍體歸還了回來。在獲得家屬同意之後,周館長決定在大廳佈置一個靈堂,爲錢方開一場隆重的追悼會,畢竟是一位資深的前輩死了,葬禮還是要按照程序規定來操作。

此時周館長正在有條不紊地指揮人佈置着靈堂。靈堂的大體結構已經佈置得差不多了,平時掛在大廳兩邊牆上的標語都被撤了下來,換上了肅穆的輓聯。爲了增加莊嚴肅穆的氣氛,牆上還加掛了一層黑布,黑布擋住了一部分光線,使的整個靈堂裏都是一片昏暗,讓人從心底裏升起一種陰森的感覺。招待前臺的桌子上被搭了一個不大的擺設,上面鋪了一層白色的絲布,然後用代表死亡的白色花朵圍了一個圓圈。距臺子不遠的地方是一個巨大的“奠”字,大概有兩米多高,字的每一筆都比人的大腿還粗,看上去給人一種沉悶壓抑的感覺,好像在那個巨大的黑色的字後面就是通向陰間的入口。

整個靈堂從大體上看佈置的非常的不錯,大氣隆重而又不失樸素和莊嚴,一定是費了一番力氣才設計出來的。

老趙頭此刻正在忙着掛輓聯,尹琿見他一隻手提着輓聯,一隻手提着錘子,正艱難地把輓聯舉起來往牆上的釘子上掛,尹琿連忙過去幫忙。

“師傅,讓我來幫你掛吧,你這樣多不方便。”

“好吧,你來吧,我幫你往上遞。”

兩個人很快就把輓聯掛完了,然後就坐在凳子上休息。看着已經快要佈置停當的靈堂,老趙頭心裏有一種悵惘的感覺,不管錢方生前是多麼的風光,現在死了和別人也就一個樣,甚至比一般的人還要悲慘的多。

想到這兒,老趙頭不禁輕輕地嘆了口氣,尹琿問:“師傅,你又想起了什麼了?怎麼唉聲嘆氣的?”

“哦,沒什麼,我只是有點感慨。”

“感慨什麼?”

“你說身邊好好的人突然就死了,不管他是好是壞,你永遠也見不到了,他曾經在這個世界上的一切痕跡都消失不見了,每當想起這樣的事,我心裏都會升起一種特別的感覺,不知道是傷心還是迷茫,覺得自己好象在這個世界上存在又不存在,那種感覺真的很讓人難受。”

“真的嗎?”尹琿搖了搖頭說,“我怎麼從來沒有體會過你說的那種感覺?”

“那是你心裏沒有存在強烈的愛和對死去親人的思念,你當然體會不到了,你可以試試夜晚一個人到空地上去仰望夜空,那時你會看到天上顯現出一張張巨大明亮的臉,那都是死去的人的魂靈,他們無時無刻不在天上看着我們,那裏有你每一位親人,他們也都在看着你。”

“你怎麼越說越恐怖了?”尹琿被老趙頭說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算了,我們還是不要再討論那些死人的事了,對了,今天早上你看到孫老了嗎?我怎麼沒見他來參加葬禮,打電話也沒人接。”

“孫發學沒有來嗎?今天早上我一來就幫着佈置靈堂,一直沒有看到過他。”

“這就奇怪了,他一向都勤勤懇懇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會不會是昨天喝得太多了,今天早上沒有醒來?”

“也許是吧,我再給他打個電話,看他醒了沒有。”

尹琿撥通了孫發學的手機,沒過多久就響起了信息提示音,提示此時無人接聽,尹琿只好又掛了電話。

“還是沒有接?”老趙頭放下了菸袋鍋。

尹琿點了點頭:”也許昨天真的喝得太多了吧,但願他不要出什麼事纔好。“

就在他和老趙頭休息這當口,靈堂也佈置停當了,周館長看了看時間說:“好了,可以把屍體擡進來了。”

周館長叫了幾個人去把錢方的屍體擡進來,一會兒錢方的屍體就從外面擡了進來,然後幾個人又七手八腳地把屍體放到了已經佈置好了的停屍臺上。

錢方的屍體雖然經過了美容處理,看了以後還是讓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由於血液的大量流失,屍體的臉皮顯得特別的白,一種陰慘慘的白,就像電影裏塗了白粉的殭屍的臉一樣。而且屍體的一隻眼珠也不見了,只好用一個假的眼珠來代替,兩隻眼睛看上去完全不一樣,就像是兩個不同的人的眼睛長到了一起一樣。屍體臉上和頭上被撕裂的地方用線縫了起來,由於錢方的頭部差不多完全被撞碎了,整個頭顱幾乎都用線逢到一起的,所以屍體的臉上縱橫交錯着許多像蜈蚣一樣的縫合口,整個頭就像一個用線逢成的參白的木偶一樣猙獰可怖。

幾個小時之後,錢方的追悼會正式開始了,陸陸續續來了許多悼念的人,基本上都是殯儀館的職工,還有一些是他的親友。民政局也派了一名代表前來,就把整個屋子擠的滿滿的了。來的人都帶了花圈和輓聯,大大小小的花圈堆滿了停屍臺的四周,最後實在堆放不下了,只好先撤掉了一些出去,好讓後面的人有位子放。

雨還在下,合着靈堂裏低沉的哀樂,給追悼會營造了一個很好的悲傷的氛圍。

前來弔唁的人都先向屍體鞠躬行禮,然後獻上花圈和輓聯,完畢後再從停屍臺旁邊緩緩的走過,瞻仰死者的遺容。

雖然前來弔唁的人都知道錢方是出了車禍以外死亡的,在來之前每個人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被錢方猙獰恐怖的面容嚇了一大跳,全都從停屍臺匆匆而過,別說瞻仰了,連看都沒人敢細看,還有的只是向屍體掃了一眼就走了,大家都覺得心裏七上八下的有些不安。

這個時候,歐陽雪竟然也帶着一箇中年警官來了,先是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死者爲大的道理,他們還是懂的。行禮過後,周館長趕忙迎了上去,將二人給錢方的父母作了介紹。

錢方的老母親淚流滿面地拉着歐陽雪的手想說些什麼,可是由於太過於傷心了,張了幾次嘴也沒有說出一句話來。只是拉着她的手一個勁兒地顫抖,最後竟然“撲通”一下跪在了歐陽雪面前,然後才抽搭着說出話來,希望歐陽雪無論如何也要把兇手查出來,不要讓自己兒子死的不明不白的。

不知道是靈堂裏面悲傷的氣氛,還是受錢方父母哭聲的感染,歐陽雪突然也感到一種想要流淚的感覺。趕忙把錢方的母親扶起來,有些哽咽地說:“你們放心,我們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把案子調查清楚,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錢方的母親感激地點了點頭,向歐陽雪道了謝,然後又去接待其他前來弔唁的人。老趙頭和尹琿他們就像默哀一樣,靜靜地站在停屍臺旁邊,誰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半個小時後追悼會漸漸接近了尾聲,前來弔唁的人都陸陸續續的回去了,靈堂裏就只剩下了殯儀館的職工。

周館長帶着一種悲哀的腔調說:“好了,其他人都已經走了,剩下的就由我們本館的職工送錢師傅一程吧,希望錢師傅能早日在天國安息。”

說着周館長緩慢地走到停屍臺前,放下手中的花圈,然後恭恭敬敬的鞠了三個躬。其他人都捧着早已經準備好了的花圈按照順序一一上前鞠躬行禮。

追悼會結束後,周館長一邊讓火化工趕緊把錢方的屍體拉走,一邊讓人撤掉靈堂重新佈置大廳。

說着周館長緩慢地走到停屍臺前,放下手中的花圈,然後恭恭敬敬的鞠了三個躬。其他人都捧着早已經準備好了的花圈按照順序一一上前鞠躬行禮。

追悼會結束後,周館長一邊讓火化工趕緊把錢方的屍體拉走,一邊讓人撤掉靈堂重新佈置大廳。

尹琿不想被叫上去幹那些粗重無聊的活,再加上家中還有唐嫣,沈菲菲兩人,於是在追悼會結束之後,便早早的離開了殯儀館。

等老趙頭從殯儀館出來後,瀟瀟細雨已經告一段落了。

沒想到追悼會剛結束,雨就停了下來,看來這場雨還真是特地爲老錢下的啊,想到這,趙得水淡淡一笑,從耳根上掏下一根紅塔山,擦了擦火柴點上。 不過抽着抽着,他卻還是有些擔心起來,畢竟,大半天都沒見到孫發學這老傢伙了,電話也打不通。

老趙頭的心裏終於有些惶惶不安起來,咬了咬牙,他決定親自到孫發學家裏去一趟,看看這老傢伙到底在家裏幹什麼。

去孫發學家的途中,趙得水一直都覺得心神不寧的,不知道是因爲昨天晚上沒有睡好覺,還是被錢方的恐怖屍體給嚇着了,反正覺得心裏很慌亂,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好不容易到了孫發學家,老趙頭剛要敲門,卻發現大門是虛掩着的,於是就推開門走了進去。一進到房間裏,趙得水馬上就聞到了一股強烈的血腥味。尹琿的心裏馬上就緊張起來,心裏升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老孫,你在哪兒?”趙得水大聲的叫着孫發學的名字卻沒有得到任何回答。這時,血腥味越來越濃重起來,趙得水發現血腥味是從廁所裏傳出來的,於是趕緊三步並作兩步的朝廁所跑去。趙得水一把推開衛生間的門,眼前的景象讓他大吃一驚,只感到一陣心顫,張大嘴巴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然後一下子跌坐在了地板上。

尹琿回到家裏,看到兩女安安穩穩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心也就安了,正猶豫中午是不是拌個蔬菜沙拉,剛打開冰箱,手機就叫了起來,拿出手機,裏面是老趙頭驚恐至極的聲音,尹琿彷彿看到了老趙頭渾身大汗,正拿着手機在那兒不停的顫抖。

老趙頭只說了兩個字就不再說話,尹琿聽到的只是從手機裏傳來的一陣又一陣粗重的呼吸聲。

“師傅,你怎麼了,爲什麼不說話?”尹琿着急的對着手機大喊。

“老孫,老孫他死了。”過了一會兒,老趙頭帶着哭腔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但是那不是真正的哭聲,而是由於心裏太過於激動,說話時嘴脣不停的哆嗦而造成的聲音顫動。

“什麼?孫師傅死了?”尹琿大吃一驚,手機差點從手上掉了下來。

“是的,就死在廁所的浴缸裏。”老趙頭的聲音依然抖的厲害。

“怎麼死的,也……也是意外?”

“不是意外,好……好像是被什麼東西咬死的,全身都被咬爛了,我正在他家裏,你趕快過來吧!”

“您彆着急,我馬上就過來,千萬不要把現場破壞了,我把歐陽雪一起叫過來。”

尹琿馬上給歐陽雪打了一個電話,這還是前幾天這個男人婆爲了方便隨時傳喚,給他的名片,看到是尹琿,歐陽雪的表情很是豐富,不過在聽說孫發學死了之後,歐陽雪也吃了一驚:“好的,我馬上就趕過來。”

“好的,你趕快過來,我先去了。”尹琿把孫發學家的地址告訴了歐陽雪,然後和兩女說了幾句,便急速地下了樓。

此刻,老趙頭正坐在客廳裏心驚肉跳地等待着,雖然還是白天,但他還是把客廳裏所有的燈都打開了,客廳裏一片燈火通明,只有這樣他纔能有一絲暖意。

老趙頭不知道自己剛纔是怎麼從廁所裏跑出來的,是屁滾尿流,還是連滾帶爬?或許兩種都有,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能跑出來就行了。他揉了揉還在微微發抖的雙腿,就是剛纔從廁所裏跑出來那麼幾步他就覺得雙腿痠痛無比,可能是瞬間爆發的力量太大了,拉傷了大腿的韌帶。

揉了一會兒,腿上的疼痛減輕了許多,然後老趙頭來到窗前,不停的向下張望,希望能搜索到警察的身影。

他一個人真的不敢再繼續呆下去了,身爲茅山傳人的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整間屋子裏充滿了哀怨的鬼氣,這鬼氣到底有多怕,老趙頭的心裏也沒譜,不過唯一能判斷的是,這種力量,是自己所不能抗衡的,甚至於連自己煙盒上鑲嵌的那枚三清祖師的銘牌,也因此變得暗淡無光。

想到這,老趙頭重重的做了個深呼吸,說不定咬死孫發學的那個東西還躲在某個角落裏偷偷的窺視着自己。隨時都準備趁自己不注意的時候悄悄的爬出來,慢慢向自己靠近,然後猛地朝自己撲過來,把自己咬得血肉模糊。這樣想着老趙頭不禁越發感到害怕起來,彷彿覺得房間裏的某個角落,真的有一隻恐怖的怪物正睜大着一雙血紅的眼睛在死死的盯着自己。

他回過身去,用目光在客廳的每個角落一點點地搜索起來,整整觀察了幾分鐘,確定房間裏再沒有其他的東西后,老趙頭才鬆了一口氣,懸着的一顆心也落了下來。就在老趙頭放鬆了些的時候,門突然“吱呀”一聲自己打開了,老趙頭嚇了一跳,原來是尹琿開門進來了。

尹琿一進門就問:“孫老的屍體呢?在哪兒?”

老趙頭唉聲嘆氣:“還在廁所裏,現場都沒有被動過。”

撿個乞丐當駙馬 尹琿點點頭:“我來之前已經給歐陽雪打了電話了,他應該很快就到了。”

正說着歐陽雪就帶着一胖一瘦兩個警察趕來了,看她那風塵僕僕的樣子,顯然沒顧上喝一口水,就急急忙忙的過來了。

“怎麼樣,屍體在哪兒?”

“在廁所裏,現場的東西都沒有動過,還保持着原樣。”

歐陽雪橫了他一眼:“這樣最好,我們到廁所去看一下吧!”

老趙頭帶着歐陽雪等人來到廁所,廁所的門半開着,站在門邊就能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歐陽雪一把推開廁所的門,看到裏面的情景,她和尹琿兩人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瓷磚上淌滿了鮮血,孫發學的屍體一半泡在浴缸裏,一半趴在浴缸的邊沿上。屍體渾身上下一片血肉模糊,肌肉和皮膚都被活生生地撕了下來,肚子也被咬破了,腸子全部流了出來。特別是頭部和臉上的皮肉全被啃食光了,只剩下少量的肉渣還殘留在上面,整個頭部完全變成了一個血骷髏。

歐陽雪從來沒見過這麼血腥恐怖的場面,感到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難受,差一點就吐了出來。她環視了一下廁所,廁所不大,大概只有五個平方,從門進來是一個組合的洗手池,洗手池旁邊不遠的地方就是抽水馬桶,馬桶的蓋子還沒有關上。對着馬桶和洗手池的就是浴缸了,孫發學住在四樓,而且廁所又處在房子的最裏面,房間的門窗有都完好無損,到底是什麼東西把他咬死的呢?它又是怎麼進到浴室裏的呢?

歐陽雪忍住噁心,戴上了塑膠手套,把孫發學的屍體從浴缸裏拖了出來放在了地上,然後仔細地檢查屍體上的傷口。發現屍體上的肉都是被活活的撕下來的,而且從傷口腐爛的程度來看,孫發學應該是昨天晚上被殺死的,泡在水裏的下半身已經有些微微的發脹,屍體也只有一些輕微的腐爛,並出現了淡淡的屍斑。

最後歐陽雪判斷出這應該是一件典型的室內謀殺案,但兇手到底是什麼還不大清楚,也許是人,或許……是其他的什麼東西。

這時她聞到屍體上散發出了一股淡淡的酒味,問:“死者昨天喝了酒?”

尹琿點了點頭說:“是的,昨天晚上我和我師傅,還有孫老出去喝了一點酒。”尹琿把昨天和孫發學出去喝酒的事說了一便。

“原來是這樣,屍體也是你先發現的?”

“是我師傅發現的,昨天晚上我們都喝高了,今天早上我不見孫老來參加葬禮,還以爲他昨天晚上出了什麼事了,於是就和師傅說了下。追悼會結束後我師傅就趕過來看他,沒想到卻發現他死在了廁所裏。”

這樣的話,孫發學應該一直是一個人在家裏了,到底是什麼東西殺死他的呢?理了理雜亂的頭緒,歐陽雪將塑膠手套丟進了垃圾桶,準備打開水龍頭清洗一下手,卻驚訝的發現,水龍頭裏流出來的竟然不是水,而是……鮮紅的血漿!

“啊!”毫無防備的她被嚇得連退了好幾步,不偏不倚的摔進了尹琿的懷裏,而那一邊的老趙頭則皺緊了眉頭。

“血……血……”歐陽雪的聲音明顯帶着出離的顫抖。

“呵呵,警官你看錯了吧?這分明就是自來水嘛!”說完,老趙頭身子一閃,就遮住了歐陽雪的視線,右手拇中指二指虛空連劃,然後便慢騰騰的關掉了水龍頭,等他再打開時,流出的血漿,又變回了清澈的水滴。

狂妻來襲:駕馭惡魔總裁 “這,怎麼。可我剛纔明明看見……”歐陽雪愣了,先前她明明看見水龍頭流出的是紅黑色血液,可現在卻又恢復原樣了。這時,他才發現自己還躺在尹琿的懷裏,而對方也是同樣一臉意外的看着自己,當下臉一紅,急急忙忙的掙脫開來。

“大概是警官您勞累過度,產生幻覺了吧?”老趙頭揹着手,優哉遊哉的踱了回來:“唉!這幾天確實發生了一些不該發生的事,您的精神還是值得我們這些對社會毫無貢獻的人敬佩的,不過,老頭子勸你一句,該休息的時候要休息,養精蓄銳,才能將兇手儘早抓獲。”

“是啊,老大,你就別一驚一乍的了,這水龍頭好好地怎麼會流出血,你這話自來水公司情何以堪呀!”旁邊的兩個警察幫腔道。

“看來我多心了。”聽到別人都這麼說,歐陽雪也就沒再說什麼了。何況爲了讓她相信,老趙頭還親自在水管子下洗了一把手,事實勝於雄辯,不是嗎?可惜誰也沒看見,尹琿那原本笑眯眯的臉,已經變得一片鐵青,只有他才知道,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誰纔是真,誰纔是假。但老趙頭爲什麼要玩出一招偷天換日呢?他到底,是爲了什麼?

閉了閉眼睛,歐陽雪擺擺手:“先出去吧,我們到客廳裏去坐一會兒。”

五個人到客廳,歐陽雪向老趙頭打聽了一下孫發學近期的情況,看能不能找出有作案動機的嫌疑人。

老趙頭說:“孫發學爲人很好,在殯儀館和同事們的關係都處的不錯,而且這段時間自己都和他在一起,並沒有什麼意外的事情發生,所以不可能有人會想到殺害這樣一個孤苦伶仃的老人家,要財沒財,要色沒色的。” “難道他從來都沒有得罪過人嗎?或者說以前會不會有人和他有什麼過節。”歐陽雪允自追問。

“我說歐陽警官,你有智商不?即使同事之間有什麼不愉快的,很快就會過去了,也不可能想到殺人呀!要像你這麼說,幾個禮拜地球上人就死一半了。”尹琿差點被這個胸大無腦的傢伙給問噴了,唉!人民警察,他心裏不覺搖了搖頭。除了有沒有得罪過人,就是有沒有過節,您能問點新鮮的不?

“好!”“好!”“好!”歐陽雪咬牙切齒,連連說了三個‘好’字,重重的將自己的警帽砸在了桌子上,看來氣的不輕。

“打電話叫法醫過來收拾,我們會警局!”她站起身來,對兩個暗地裏吐舌頭的警察說道,然後狠狠地瞪了尹琿一眼:“別笑,還有你,一塊跟我回去!”

“我該說的不都說了,怎麼還得去警察局?”尹琿面頰抽搐,這些天來自己光臨警察局的次數,恐怕十個指頭都數不清了。

“哼哼,不槍斃你就菩薩保佑了!”歐陽雪丟下這句話,昂着頭就走了,剩下的兩個警察用同情的眼光看了尹琿一眼,異口同聲的嘆了口氣。

尹琿:“……”

老趙頭:“……”

警察局,尹琿,趙得水並排坐在歐陽雪面前的椅子上,看到兩人面前喝的乾乾的杯子,還有那一沓子密密麻麻的草稿紙,就可以猜到,兩個人被歐陽雪折磨得不輕,錄口供,也是體力活啊。另一邊,周館長正面色慘白的喃喃自語,也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剛被請來的時候,他還是春光滿面的,可一聽到孫發學也死了,當場就變了臉。

“就這麼點東西?”歐陽雪暴力的將手上的記錄本抖得啪啪作響:“能再回憶點關鍵性線索嗎!”

尹琿連連搖頭,嗓子都冒煙了,還要怎麼說。俗話講:三個女人一臺戲,現在他終於明白了,其實一個女人,也是可以演三臺戲的。

這時周館長突然驚恐的跳了起來:“我知道了,我知道是誰殺死孫發學的了。”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彆着急,慢慢說!”聽了他的話,歐陽雪差點激動得不能自已。

“那個女人,那個惡鬼!”周館長不無驚恐的說,“哈哈,知道這件事的人都會一個接一個的死掉。周海慶死了,錢方死了,現在孫發學也死了,下一個一定就輪到我了,一定是這樣的,嘿嘿,還有你,還有你,我們都被魔鬼纏上了,誰也逃不掉的。”周館長的身體不停的顫抖起來,好像看到死神拿着一把滴血的鐮刀正獰笑着朝自己走過來,隨時都會揮動鐮刀割下自己的頭顱。

“這件事,是什麼事?”歐陽雪慌亂的打開了錄音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別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周館長瘋了。

歐陽雪問了半天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只能苦笑着搖搖頭,心裏滿是疑惑,那件事,究竟是什麼事呢?

這時,她的腦海裏突然閃過這樣一個想法。如果單從推論上來言,暫且拋開這件事的本身不提。既然那件事只有他們幾個人知道,那麼兇手就一定在他們之間,除了已經死掉的五個人外,還剩下趙德水,周館長和尹琿。兇手一定就在他們三個人當中,這樣的話這個趙德水也就有了很大的嫌疑了,昨天只有他,尹琿和死者單獨在一起喝酒,死者的屍體也是他第一個發現的,當然,不排除協同作案。但周館長口中的那個女人,又在這場撲朔迷離的兇殺案中扮演一個什麼樣的戲份呢?

一切只是剛剛開始,一切都還是個謎團。

想到這,她看了一眼周館長,此刻的周館長正趴在辦公桌上,面如死灰,渾身不停地抖動着。歐陽雪想了一下說:“時間不早了,你們先回去吧!這件事情我會慢慢的調查清楚的。”

周館長見歐陽雪要趕自己走,一下子着急起來:“不行,我不能走,那東西一定也會找上我的。”

周館長現在已經變成了驚弓之鳥,想到下一個死掉的有可能就是自己,害怕的不行。

歐陽雪見周館長的恐懼不像是裝的,這樣看來兇手也許並不是他,但是表象是會迷惑人的,現在下這種結論還太早,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敢下絕對的結論。

想到這,出於敷衍,她拿出一張名片:“這樣吧,這是我的名片,有什麼情況你直接給我打電話就行了。”

周館長並沒有伸手接名片,站在那兒有些發呆地說:“我要你的電話號碼有什麼用呢,到真有情況的時候,或許我還來不及給你打電話,就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這……”歐陽雪有些爲難,如果周館長真的不是兇手,自己有義務保護他的人身安全。但是即使這樣,她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時一刻不停地跟着他,現在還有那麼多的案子急等着調查,自己是人民警察不是私人保鏢,不可能專門爲周館長一個人服務,雖然他掛在民政局的官職,不算太小。

這時尹琿上來解了圍,他拍了拍周館長的肩膀:“你不用擔心。如果你擔心自己的安全,就在警察局住下吧!最好就在咱們歐陽督察的辦公室,我就不相信那個兇手敢闖進警察局!”

周館長眼睛一亮,隨後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連連點頭:“對,對!我住在警察局,我住在辦公室。”

此刻歐陽雪的心裏,已經不知道捅了尹琿多少刀,尼瑪,本小姐是刨了你家祖墳了,還是燒了你家祠堂了,有這麼害人的嗎?讓一個神經質的傢伙一天二十四小時住在警察局,還tm住在我辦公室!真是天打雷劈,天打雷劈啊!不過口頭上,她還得笑眯眯的,咬牙切齒的說道:“那就這樣吧!我會專門安排同志照顧周先生的。這段時間你們最好也不要一個人單獨外出,一旦發現可疑人員,立即報警。”

尹琿點了點頭說:“知道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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