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好吧!」墨九狸無奈的輕嘆一聲說道。

2020 年 10 月 24 日

「但是寶寶,為了娘親還有師公和老祖宗們的安全,你卻不能留在外面知道嗎?到時候如果裡面的真的外婆,娘親還需要你照顧外婆知道嗎?」墨九狸看著寶寶認真的說道。

寶寶明白墨九狸的意思,也知道自己的實力很弱,跟著會跟娘親拖後腿,連累娘親和師公還有老祖宗們,反正在娘親的空間裡面,她一樣可以看到娘親他們……

於是寶寶乖巧的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娘親,那我在裡面等你!」

「好,寶寶最乖了!」墨九狸笑著說道,還不往吧唧吧唧親了親寶寶的臉頰。

墨九狸轉身看著慕容藍灰幾人,剛想說什麼,就看到慕容敬和慕容羽,一左一右站到了寶寶的身邊,看著墨九狸,兩個小帥哥,十分認真的說道:「夫人,寶寶是我們的主子,寶寶在那裡,我們就在那裡……」

話落,除了慕容藍灰之外,墨九狸三人都一愣,沒有想到這兩個跟寶寶算不得熟悉的孩子,會因為一個契約,如此堅決……

寶寶也是驚訝的眨著眼睛說道:「你們兩個不必如此的!我不會利用契約關係,要求你們做什麼的,所以你們不需要把契約當回事的……」

「寶寶說的沒錯,我知道你們為何讓他們兩個認寶寶為主,你們如果沒地方去的話,可以帶著他們去隠族的落花谷,那裡是我的家族所在……」墨九狸回神看著慕容藍灰兩人說道。 第726章

她很清楚之前是慕容藍灰,傳音讓兩個孩子,認寶寶為主的!也知道他們這麼做,只是想為慕容家最後的血脈,求的她的一絲庇護,保護他們的安全……

因為寶寶體質的關係,經不起契約解除的折磨,因此,她不會為他們跟寶寶之間解除契約。也因為有契約關係,她很清楚,他們不會背叛寶寶,因此,她早就想好了,讓兩人帶著兩個孩子,先去落花谷住下來……

「我們想保護她!」慕容敬和慕容羽異口同聲的說道,看著寶寶的眼神無比的堅定,彷彿在說一個誓言一般。

他們都是慕容家族的少主,從小就被萬千人寵愛,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即便在家族沒有變故之前,他們是家族中最受寵的孩子,可是他們卻沒有放棄努力一天……

因為沒有娘親的關係,從小他們就是跟著爹爹和姑姑長大的,而不管是爹爹還是姑姑都對兩人要求極其嚴格……

特別是慕容雪,因為早就知道自己體內的毒無解,生怕自己死掉后,兩個侄子被人欺負,對他們兩人更是無比嚴厲,一直告訴他們這個世界多殘忍多冷酷,多麼不能相信任何人……

除了身邊從小保護他們兩人的慕容藍灰,是跟慕容涵有契約的人,不會被判他們之外,他們唯二信任的人就是自己的父親慕容涵和姑姑慕容雪……

就在剛才慕容藍灰兩人讓他們認寶寶為主時,他們自己都很奇怪,心裡竟然沒有抗拒之意,直接跟寶寶簽訂了主僕契約……

他們不但沒有契約而難過,反而有一絲慶幸,因為第一面見到寶寶時,他們對寶寶的印象就說不出的奇妙,想要保護她,守護她,永遠都不收到傷害……

雖然他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奇妙的想法,但是他們不是大人,有那麼多考慮那麼多顧及,心裡想什麼就直接說什麼……

兩個孩子的話,讓幾個大人都是一愣,就連慕容藍灰兩人也都微微驚訝,沒有人比他們兩個更了解兩位少主了!可以說這兩個少主,就跟兩個小冰塊差不多……

之前他們還擔心,兩人會不會因為讓他們跟寶寶契約而生氣,卻沒有想到兩人不但沒有生氣,似乎還很開心,現在竟然主動說出這樣的話,慕容藍灰兩人安慰的同時,也暗自感嘆寶寶的不凡,竟然能讓他們家的兩個冰山小主子如此相護,或者這也是三個孩子間的緣分吧……

墨九狸無語的看著兩個小男孩兒,她看的出來這兩個小傢伙的不凡,只是他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你們和寶寶的契約,不過是一個形式,你們是慕容家族的直系血脈,你們身上有屬於自己的責任!寶寶不會利用契約關係干涉你們,而你們也不必因為契約關係,因寶寶而涉險!而且,這一次我們要去的地方,很危險,隨時可能會喪命!你們,只有活著,活下去, 話說,母親不在家的日子,家裏除去傭人,都是些老爺們,父親大多數時間都待在書房捧着一堆古書研究冊天儀式的事情,鐵衣那塊鐵疙瘩出去偶爾靈光一現的變身話癆之外大多數都木訥的像是一尊雕塑,讓我感覺偌大的豪宅裏幾乎沒有什麼生氣,只有吃飯的時候纔像是一個家。

那天父親獨自來到我房間,正在捧着蘋果梨手機刷微博的我趕緊起身,父親緩緩的說:“昨天,祖宗託夢給我了,說註定的就是註定的,就算不想也不會阻止發生。所以,也是時候讓你見見市面了,順便把你的東西取出來吧?”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我在腦子裏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見市面?取我的東西?”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話弄的有些莫名奇妙。

難道是快遞?爲毛這麼嚴肅?

父親繼續說着:“銘兒,玄武之血、血河丹丸、讀魂之術、玄武火紋、噬冥捕手之後,你的解咒之路便剩下的便還差一支筆!一直改寫封鬼榜的烏金判筆。”

“烏金判筆?”我驚愕的看着父親。難道父親是覺得我每天無所事實,找一支筆寫寫文章,打發打發時間莫要浪費了我一身傑出的文學細菌?

父親肯定的點了點頭,再次強調道:“一支可以改寫封鬼榜的烏金判筆!

當年祖宗一人一筆闖天下,單挑陰陽兩界無敵手,這人便是鐵衣的先祖鬼捕鐵凝,這筆便是蘊藏於千年烏金石之中的豐都烏金判筆。

因爲崔家始終無人可點燃這炙血玄武,所以這筆便不可得,常人若觸,輕則凝魂,重則結魄!”

我十分不解的說:“父親,祖宗的判官筆既然藏於千年烏金石中,那身在鬼府的祖宗所用何物?”這聽起來對祖宗很重要的東西,爲毛會留在人間。”

父親很神祕的說:“一則這陰間的科技化程度也在進步,如今審案都是電子化操作,這效率很高。二則因爲萬魂詛咒之事,若改寫封鬼榜,只能用此筆,陰司之筆需採擷陽間至陰之氣,方能發揮最大效力。所以這豐都鬼筆便被祖宗留在了人間。”

一頭霧水的我問道:“如今這豐都鬼筆所在何處?爲什麼現在才能取?”

父親尷尬的笑了笑說,“因爲一個自私的父親想讓他的孩子多陪陪!”

我頓時就軟了,滿滿的都是感動!

不過,在家裏憋着時間久了,聽到能出門,我興奮不已,生怕父親說出,出門左拐,五分鐘就到這麼掃興的話。

想來只是取東西這麼沒有技術含量的工作,斷然也不會有什麼風險。

“烏金判筆在當年唐王聚勢之地,幷州太原。”

說起這地方,我倒是知曉一二。唐朝的國號“唐”便是晉的古名,因國君姓李,故又稱李唐,也作“龍城”,被世人稱頌爲,控帶山河,踞天下之肩背,襟四塞之要衝,控五原之都邑。

“這藏筆之處便在這幷州太原轄內漾泉市,一個叫做靠山屯礦的枯井之下。”

父親這話直接戳到了我的本行,記得爲了與周誠的一年之約,這一年內因爲朋友的介紹,便在湘北澄慕周邊的一個小煤礦裏幹過,所以對這煤礦行業倒是並不陌生。

看來,解開這萬魂詛咒的源頭,幷州太原府便是這一切故事的第一站。

看見父親說的好像很嚴肅的樣子,不就是下井,有什麼了不起的,雖然沒有想象中那般刺激,不過能出門走走也是極好的,我很愉快的就答應了。

父親欲言又止的說:“鐵衣會陪你走這一遭。”聽見鐵疙瘩的名字,我頓時有些掃興,要是父親給我安排給祕書小老妹兒啥的,這旅途多麼歡樂。

不過想想那傢伙的身手,和那把青銅承影,想來此行定然十分安全,沒有什麼風險。

這個時候,我總覺得今天有什麼不對勁,突然想起來,“父親,今天怎麼就你一個人,徐伯哪?往常縱然徐伯未醒也會陪着你不是?”想着那隻非典型行屍的樣子,讓我好奇。

父親看着我說:“沒什麼,祖宗夢裏說,這段時間,徐伯忙於推演開啓冊天儀式所需四件神器的下落,用力過猛,導致神經衰弱,此刻已經進入睡死狀態了,應該沒什麼,過幾天就好了,不用擔心!”

“哦”。

“原來如此,那我就放心了,看不到徐伯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我若有所思的說。

父親崔慕白停頓了一刻後說,爲了不讓你母親擔心,我對她說你會出去旅行一段時間,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你母親這麼開心了,她已經操了太多的心了。

誰知這時候,房門竟然被推開了,我順着望去,赫然便是母親。

“我柳瑜不是這麼小心眼的人,你可以懷疑我的年紀,但不能侮辱我的智商”。母親雖然在笑着,但順着反光,我分明能看到她眼眶中的淚水。

“柳瑜”母親用手製止了父親的話。

“銘兒,你把吧,媽不會拖你的後腿,放心去吧,去解開咱們崔家的詛咒,別再受這孤獨的苦,這麼多年在靜思庵,我已經想明白了,萬魂詛咒不解,崔家家不成家!

我已經等了27年,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說話間,我緊緊抱住了母親。我輕輕的拍着母親的肩膀,努力控制哽咽的聲帶,說:

“媽,你放心,我一定沒事,我答應你,我們會像平常人那樣過着幸福的生活,兒孫滿堂,共享天倫。”母親沒有說話,但從我肩膀的感知,我知道母親的眼淚落下。

第二天一早,我起牀後,看見母親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就操持早飯了,母親竟然破天荒的沒有回靜思庵。看着母親忙碌的身影,那個一直私藏在我記憶深處的畫面,讓我感覺周身都是不竭的力量。

飯桌上,我靠着椅子哼哼唧唧的說:“媽媽,你的手藝太棒了,看把我吃的起都起不來了,只能像個蟲子一樣擱在地上滾了。”

母親笑着說,“喜歡吃,就多吃點,以後媽媽每天都做給你吃。”輕鬆的氣氛讓人身心愉悅。說實話,此刻我的心情就像是第一天揹着書包離開父母去上學的孩子一樣,不捨中透着小興奮。

吃過早飯,我腆着肚子,按照父親的要求,跟着父親到崔家宗祠祭祖祈福。

我推着父親出了大門,向着崔家別墅西行大概千米的樣子,進入陵區,想着祖宗與鐵衣說的,下面皆是鐵家鬼捕豐都支隊,頓時肅然起敬,敬着注目禮。

在松柏包裹之間,我推着父親的輪椅,踏着鵝卵石鋪就的小徑,我看到了前方的崔家宗祠幾個墨色大字,署名竟然是令我乍舌不已的唐王世民。

我尋思着,這以前怎麼就沒有注意這地方有個這樣式的建築,可能是崔家門外衆多的陵墓讓我提不起轉悠的興致,不是膽小,是沒有興趣。

“崔銘,這裏便是崔家宗祠,從這一步開始,你要按照我說的,沿着我輪椅的軌跡行走,宗祠之外布有陰兵鬼陣,是當年李淳風所設計的陣法,以備鐵家軍陰兵守不住的時候容身。”

聽父親這麼一說,我頓時小心翼翼起來,按照我常年點背的性格,稍有鬆懈就出意外,所以我真是步步爲營,一步一挪。

父親接着說道:“陰兵鬼陣佈局,按照奇門遁甲之術,而取之反,推算出的生門其實是死門,而死門也是死門,生門其實留在了偏門。”

好吧,我承認父親說的完全不懂,“奇門遁甲?”

“奇門遁甲分爲,奇、門、遁甲三部分,奇就是乙,丙,丁三奇,門就是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遁是隱藏的意思,甲指六甲,即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遁甲是在十干中最爲尊貴,它藏而不現,隱遁於六儀之下。”

聽着父親的話,我認真的點了點頭,很誠實的說不懂。

“沒關係,你只要記住我們行進的軌跡便可,若走錯了步子,觸動了陣法,便會引發地獄的幻象,直至崩潰,也邁不出這地界,你看到的一步,便是陣法中的十萬八千里。”

這東西還真牛掰,我緊緊的跟着父親的輪椅行徑軌跡緩緩而進。

十多米的距離竟然走了將近一個小時,站在門口,我擦了擦一腦門子的汗珠,看着身後,有種剛剛踏過雷區的體感。

我推着父親的輪椅,矗立在門前,看着一副龍飛鳳舞的楹聯,上書:宗功丕著鍾麟趾,一脈源流先世澤,宗祠以紅木造就,門柱雕刻着麒麟瑞獸,大概估摸着,整個宗祠大概有着一個籃球場的大小。

一進門,這房間的燭火瞬間自燃起來,照亮了眼前的世界。首先引入眼簾的是一副巨大的祖宗寫真。這造型,明顯已經P過的痕跡。

周遭的木臺上擺着林林立立的牌位,自祖宗崔珏開始,依次是崔鎮、崔沐、崔敕…。看着眼前這一個個陌生的名字,我油然而生一種敬意。

一個個遭受萬魂詛咒,受盡一世孤獨與苦楚的靈魂。

按照父親的要求,我將父親挪到了牌位前的蒲墊上,因爲父親雙腿無骨的原因,不能叩拜,只能面前坐着,父親在香爐上插上了三柱香,香氣嫋嫋,我有着身在地府跟祖宗抽着香燭煙的感覺。

“因爲情況特殊,咱們就免去了焚香、點燭、燒元寶、放串炮,按照祖宗崔珏的要求,如今地府整風肅紀,不可大操大辦,所以我們父子二人就從簡吧。”看來這祖宗的工作還真是細緻,這都想的到,讓我膜拜不已。

“先祖後代,謹備禮儀。奉祭祖塋,至孝至篤。

崔祖高風,誠信仗義。 獨寵億萬甜妻 爲國務民,崇尚孝悌。

尚武修文,恪守法紀。銘記祖訓,率先垂範。

寸草春暉,知情感恩。忠孝節義,拳拳在心。

崔家列祖列宗在上,崔家後人:崔慕白、崔銘在此祭祖,望崔家先祖護佑,護佑吾子崔銘,化解萬魂詛咒,重見崔家昌明。

之後,父親將一張黃紙拋於空中,嘭的一聲想起,黃紙便化作一團火焰,恍惚間我看見靈臺上衆多的牌位化作一張張自己的臉在對着我笑。 第727章

你們,只有活著,活下去,才有機會去救你們的家人,否則,一切都是空話……」墨九狸看著兩個孩子說道。

「娘親說的沒錯,難道你們不想救自己的家人嗎?」寶寶也在一邊說道。

慕容敬和慕容羽對視一眼,堅定的說道:「我們要保護你,死而無憾!」

聞言,墨九狸也是醉了,還沒見過這麼說不通又執著的孩子,這兩個小傢伙兒該不是看上自家寶寶了吧……

「夫人,兩位少主從小就和固執,他們既然連生死都不懼了,希望夫人就帶著我們吧,有事也好有個幫手,我們兩人會保護好他們的安危,不讓他們連累夫人的……」慕容藍灰看著墨九狸說道。

「哈哈,九狸,我看就一起帶著吧!怎麼說也是我們家寶寶的小護衛是不是!」墨小夜開心的說道,他是不管什麼慕容家族不家族的,總之認了他們家寶寶為主,就是寶寶的人了。

「好吧,既然如此你們就跟著吧!以後你們就負責保護寶寶吧,現在你們閉上眼睛,不要抗拒,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墨九狸說道。

聞言,慕容羽兩人聽墨九狸的話,閉上眼神放鬆自己,直到聽到寶寶說可以睜開眼睛了,兩人才睜開眼睛,看到眼前換了的幻境,震驚的微張著嘴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墨九狸沒有理會空間裡面,兩個小傢伙兒的震驚,看向微微有些驚訝,卻很快回神,也沒有多問的慕容藍灰兩人說道:「放心吧,他們不會有事的!」

「我們相信夫人!」兩人點頭道。

「我們走吧,去血煞城看看……」墨九狸說道。

五個人實力都不低,墨九狸直接喚出雲,帶著五人直接前往風臨城外。

原本看到雲尋常鳥雀的外表,帝琛和墨小夜還想著,等到了死亡森林,兩人幫著墨九狸抓一隻好點的飛行契約獸……

可是,雲的速度卻讓帝琛和墨小夜,有些驚訝不已,難道現在尋常的鳥雀,都飛的這麼快了?

「九狸啊,你這飛行獸是什麼?」墨小夜實在好奇的問道。

「是雲雀!」墨九狸淡淡的說道。

「夫人這恐怕不是普通的雲雀吧?我要是沒看錯,這應該是遮天雲雀中的極品變異雲雀吧!」慕容藍灰笑著說道。

聞言,帝琛和墨小夜也是一愣,沒有想到竟然是遮天雲雀,難怪速度這麼快!同時兩人也是暗自佩服看著十分低調的慕容藍灰兩人,果然是慕容家族的人,見識比他們有過之而無不及……

「沒錯,正是!我是為了方便,給她換了個樣子,不然太明顯了,有些麻煩!」墨九狸淡淡一笑說道。

「難怪飛的如此快,我們剛才還想再幫你抓一隻飛行獸呢,看起來是多慮了!」帝琛笑著道。

一路幾人邊說邊聊,沒用幾天的時間,就來到了風臨城外,雲發出一聲尖嘯,接著下面傳來一聲獸吼的回應,雲對著下面獸吼的方向直接飛了下去……

PS.明天請假!! 那些牌位上的笑臉讓我有些莫名的忐忑,總覺得有些幸災樂禍的感覺,我一把鼻涕兩把淚的告別了父母。

開着前些日子剛買的那輛價值百萬的奔騰小跑,我拒絕了鐵疙瘩當司機的好意,便徑直上路了。

自打考過駕照之後,尼瑪一直用28大橫槓自行車練手,都忘記這駕照考的是四個輪子了,難得裝逼,斷然不能讓鐵疙瘩搶了風頭。

還別說,開小跑的感覺賊拉好,堵車的時候,路邊的小老妹兒不住的飛着媚眼,喊着帥哥進來洗個頭啥的,我來者不拒,欲拒還休,十分傲嬌的享受着拉風的目光。

上了高速之後,路上車輛不是很多,想起以前蹬着28大橫槓的日子,真是感慨人生驚喜不斷,自打有了自己的小跑,更是恨不得買個醬油都開車。

一路上鐵衣閉眼養身,我聽着車載廣播裏的慢搖,搖頭晃腦,自嗨不已。

一路狂奔……。

隨着路上的煤屑和漸漸出現的拉煤卡車,不用聽導航裏的妹子說,我便知道已經到了幷州太原的地界兒,不知是不是心裏作用,總感覺空氣裏都有一股子酸酸的味道,十分開胃。

下了高速的時候,瞧見遠處有個叫晉昀樓的飯館,來往人流很多,估摸着應該不錯,其實這餐館味道好不好,看人流量就知道的八九不離十,門可羅雀的基本繞道就走是王道。

看着停車場保安大爺的現場指揮,我剛剛把車挺穩,搖醒了睡死的鐵衣,這衛士忒不靠譜了。

這時候,飯店裏撲面而來一位大媽,一臉十八個摺子笑靨如花。

“後生(小夥子),阿們(我們)這兒達(這裏)好吃的,甚(什麼)也有,恩們吃點甚哇?(你們吃點什麼),這車咋這來來好咧。(這車還真是好)”

看見這熱情洋溢的臉,我頓時就感覺不餓了,想走,看着無所謂的鐵衣,想想既然來都來了,還是吃點吧,要不都對不住剛剛扯着嗓子喊給油的大爺。

“都有些什麼好吃的推薦?”我看着眼前花枝招展的大媽問道:

“俺們這甚(什麼)也好吃麼,疤餅、蕎麪河撈、抿疙瘩、過油肉、栲栳栳、燜面、糊塗,你說哇,你想吃甚(什麼)咧。”還別說,這大媽除去歲數大點,身材壯點,褶子多點,嗓門大點,這服務態度是相當熱情到位,頗爲賓至如歸。

看着身邊的鐵衣,一副啥都能吃的樣子,我懶得徵求他意見了。正在我面對這一堆聞所未聞的名字前,準備隨便點點什麼的時候。

“刀削麪,打(起)鍋咧。”這嗓門,一嗓子能飆到珠穆拉瑪,我頓時就汗了。

順着聲音,我從透明玻璃圍成的廚間裏,看見一個白白胖胖的矮個子中年漢子,醒目的頂着一個大光頭,這腦袋珠圓玉潤,油光鋥亮的,像是摸着菜油一般。

他詭異的動作,瞬間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那個師傅做的那是啥玩意?”我指着那個頭頂糊着一塊麪,雙手輪着鐵片刷刷下面的光頭廚師。

“外(那)是刀削麪!”大媽得意的說。

不過這刀削麪我倒是聽說過,和北京的炸醬麪、河南的燴麪、湖北的熱乾麪、四川的擔擔麪號稱華夏五大面食,不過這頭頂面,兩手削的架勢我還是第一次見。感覺十分危險,隨時在鍋裏出現耳朵後腦勺啥的附加料。

“那就這個吧,再把你剛纔說的隨便來幾個夠兩個人吃就行了。”我咂舌着說。

此刻,我的注意力完全被那胖師傅神乎其技的刀法所征服,但見那胖師傅將和好的麪糰放在腦門上,左右手各自拿着連個薄薄的金屬片,一邊說笑一邊兩手同時開工,這柳葉大小的面便紛紛落入鍋中,一點都落不在鍋外。

不一會就見好幾個麪糰在轉眼間化作一碗碗熱氣騰騰的面,看着就醒胃。

很快,大媽便端着兩大碗麪上來了,這碗着實之大,我感覺放在地上都能當盆泡腳使喚了,真是物美價廉,隨着兩碗大盆刀削麪上來的還有幾個小碗,應該是澆面的滷汁,分別是豬肉、牛肉、雪菜、番茄雞蛋,看這架勢,我趕緊招呼那位大媽,塞給她一百塊小費,再來一壺茶葉就行了,別的不要了,這面下去基本就只能爬行了。

大媽揣着錢樂呵呵的走了。

我夾起一筷子面,這刀削出的面葉,中厚邊薄。棱鋒分明,形似柳葉。插進嘴裏,入口外滑內筋,軟而不粘,越嚼越香,我和鐵衣次茲拉茲拉的埋頭苦吃,大概吃到一半的時候,實在是填補進去了,再吃就噴出來了,喝了口茶水,不約而同的表示這面果然名不虛傳。

我打着飽嗝,剔着牙,腆着肚子和鐵衣從晉昀樓出來的時候,基本是邁不出大步了,感覺一肚子面十分踏實,真是肚子裏有貨心不慌。

上了車後,鐵衣繼續睡覺,我按着導航提示,大概一個小時多一點便到了漾泉市,在打問了很多在地人之後,終於在漾泉西郊尋到了那個叫做靠山屯的礦井。

這是一個靠山而採的私礦,煤炭黃金十年期間,很多南方的老闆都跑到這裏來挖煤採礦,但凡是個山頭就被挖的千瘡百孔,我估摸着眼前的這個靠山屯礦便是那時候的產物。

還別說,靠山屯礦這名字還真是形象,這礦口便在一個山丘的半山腰處,若不是花了五十塊錢找了個小孩帶路,打死我都不信眼前這個洞洞是個礦。

這漫山的黃土,不時的颳起一股西北風就是滿嘴灰,看來這些煤老闆還真是摳,這所謂的礦貌似完全不需要什麼投入,挖個洞就行的感覺。

眼前的場景和我當年乾井下技術員的礦井有着天壤之別。

眼前這玩意兒,礦井口大概可以容納兩個人並行湊合的寬度,高度大約有2米左右,十分簡陋,如果不是鐵衣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是這個洞洞沒錯,我還以爲是個什麼溶洞,或者說是什麼動物的洞穴也有可能。

也許是荒廢太久的緣故,洞口有很多的落石,只有從洞口附近的黃土中隱隱的參合着些許煤粉,軟綿綿的證明着自己煤礦的身份。

我無法想象在這個東西是怎麼成爲一個礦的?狹小的程度簡直令人髮指,如果說評價這個玩意的話,我只能很中肯的說:彈丸之地。

既然是帶着任務來的,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和鐵衣將車停在山丘腳下的一處空地,不到五分鐘就感覺這車快被黃土活埋了一樣,變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讓我十分心痛。

打開後備箱,鐵衣拿出了兩個早已準備好的登山包,裏面裝着購置的裝備,沿着土路我們半行半爬的到了礦井口,我掏出包裏的礦泉水喝了一口漱了漱嘴巴,感覺吐出來的不再是水而是泥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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