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不二沒有接,擡眼略掃了一掃:“你有什麼結論?”

2020 年 10 月 2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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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的死亡不是孤例,”忠叔吞雲吐霧:“十二個人全部死亡,只能說明一件事。”

我們看他。

“黃九嬰放棄了這些肉身。”忠叔道。

我對這個老男人越來越敬佩,他的思維非常縝密,而且不古板。我們現在遭遇的這些事,說出來誰都不能信,全都當扯淡,可忠叔確確實實當正經事辦,而且有條斯理地提出自己的設想。

空不二快速捻動佛珠,看樣子他也在思考。

忠叔道:“黃九嬰爲什麼放棄了這些肉身?這就不好說了,可能他覺得這些肉身已經沒價值,可能他覺得這些肉身帶來了麻煩和危險,也可能他找到了更好的寄存肉身。他這麼一做,老周就危險了。”

我和空不二聽着他的分析。

忠叔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裏,雙手握在一起,慎重地說:“現在線索基本可以說全斷了,如果要幫到老周,只剩下唯一一個辦法。”

“什麼?”空不二問。

“周秀。”忠叔說。

他解釋說:“現在和黃九嬰發生過關係的,不是死了就是失蹤,能找到的人唯有周秀。她也是目前唯一一個健在的人。”

空不二不置可否,沒有說話。

我一聽到周秀的名字,汗毛齊刷刷豎了起來。找到周秀不算,還要和黃九嬰溝通,那麼怎麼和黃九嬰溝通呢?就必須和他神識寄存的肉身發生關係。

周秀是周維民的親妹妹,同父同母一奶同胞,難道周維民要上週秀……畜生也幹不出這樣的事啊。

這是一個致命的死衚衕,衚衕盡頭是人類終極的道德拷問。

忠叔和空不二都是絕頂聰明之人,他們都想到了這種可能,誰也沒說話,冷冷的大廳裏寒氣盤旋。

忠叔站起來:“尤素和侯鵬那裏,我會繼續派人去找。至於其他事怎麼辦,你們要徵求老周的意見。”

他拿起外衣,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披上衣服,拿起雨傘推門而出。一點寒暄也沒有,身影旋即消失在黑暗的雨夜中。

我看着大門外的雨出神,空不二讓我回去休息,他要去找周維民報告和問詢下一步的計劃。

周維民修行的那間密室,打死我也不想去,裏面的氣氛實在妖異。去一次我要花好長時間調整心理狀態。

這一夜我做了許多怪夢,總覺得胸口窩堵了一團東西,呼吸不暢。

大概凌晨五點來鍾,我就醒了,嘴裏乾渴,渾身冒火一樣。 名門復仇妻:首席的枕上寵 我站在鏡子前打量自己,做出一個決定,不管誰是誰非,我要離開這裏,離這件事遠遠的。

反正工作也沒了,索性回老家看看老媽,陪她一段日子。你們愛成仙成仙,愛遁地遁地,我不想再攙和了。

打定了走的主意,我愈發歸心似箭,到衛生間洗把臉,回屋裏開始收拾東西。

這時手機鈴響了,我隨手接通:“誰?”

那邊沉默着,我心下煩躁要掛斷電話,這時傳來一個聲音:“老馬,是我,尤素。” 我一聽就炸了:“尤素?!你在哪?”

尤素的聲音很虛弱:“在一個你不知道的地方。”

“屁話!”我真是不客氣:“你現在還有臉找我?!”脫口而出有些後悔,現在不清楚尤素的情況,一旦言語過激,他掛了電話可就再也找不着了。

尤素苦笑:“發生了很多事……老馬,現在我身邊最信任的朋友就是你,你能不能來一趟,我有要事要託付給你。”

我冷靜下來,拿着電話在屋裏踱步,問:“你現在在哪?”

尤素道:“你先到羅湖小區,到了之後,我自會與你聯繫。”掛了電話。

我看看手機,上面的號碼是空白,再打回去提示關機。

這尤素怎麼整的神出鬼沒。我想了想,強迫自己冷靜,整理一下思緒,決定過去看看。

我從客房小心翼翼走下來,到客廳看到寂靜無人,不想驚動任何人,悄悄地出了門。 孕妻1V1:心急老公,要二胎 保安們已經對我解除了看管狀態,可以隨來隨走,我順着山路下去,沒人阻攔。

不知爲什麼,回頭看看樹叢裏的小白樓,想起一些往事,心情有些晦暗。

我從山莊出來,打了車一路開到羅湖小區。這片小區是市裏近兩年新開發的,靠近大江,環境優美,周邊還有連綿的小山,可以供居民們遛彎鍛鍊。

小區很大,四面開放,我走進有點發懵,分不清東南西北。

看看手機,沒有電話進來。我坐在一個樓道里,心下狐疑不已,難道尤素和鳥爺藏身在這個小區的出租屋裏?如果這樣的話,憑藉忠叔之能,不應該找不到他們吧。

忠叔非常精明,能看出來他就是專門處理髒活的,對於找人駕輕就熟,可偏偏在尤素和鳥爺身上失了手,這說明兩個人藏身的地點不一般。

爲什麼會是在這裏?實在想不通。

我無聊地等着,忽然手機響了,我趕緊接通:“尤素,你在哪?”

“什麼尤素,我是空不二。”那邊說。

我心裏一慌,壞了,剛纔着急沒看來電顯示。空不二在電話裏疑惑道:“你找到尤素了?”

“沒有啊。”我撒謊說:“這幾天總想着他,來個電話就以爲是他。”

“哦,”空不二說:“是這樣的,我們請了律師,走了法律程序,申請保釋周秀。周秀已經快不行了,奄奄一息,現在住在醫院。保外就醫已經批下來了,我們打算把周秀接回來護理。”

我一股火竄上來:“你們不會是想讓還有周秀和周維民幹那事吧。”

“那的取決於老周自己的選擇。”空不二說:“你在哪?趕緊回來,有一大攤子事要處理。”

我氣惱至極,我成這些人的碎催了,一個電話就得來回跑。我答都沒答,直接把電話掛了。

看看錶,我心裏算計,再等最後二十分鐘,過了時間,以後不管尤素來不來電話,我都不管了。置身事外,馬上買火車票走人,愛誰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終於到二十分鐘。我站起來,拍拍屁股要走人。

就在這時電話來了,正是尤素的。

“我耐心是有限的。”我冷冷對電話裏的尤素說。

尤素沒有迴應,只是說道:“從羅湖小區的南山公園入口進來,一直往上走,繞過兩個山坡,看到有片空地,上面都是健身器械的時候,就停下來,再等我電話。”

又掛了。

我揉揉額,真是頭疼,沒辦法,按照他說的走吧。我在小區裏轉了好半天,打聽附近的居民,纔在一個陡坡的拐角處發現了南山公園的牌子。

我往上走了很長時間,纔看到進山的路。 總裁霸愛甜甜妻 這裏的山區已經開發出來,地上鋪着石子路,兩邊有護欄,崖壁上塗畫着各種超萌的卡通動物。我順着路往前走。

現在不是週末,山區公園路上空空蕩蕩,像我這樣的閒人畢竟是少數。我順着鋪好的山路,走了兩個山坡,累得氣喘吁吁,終於看到了有健身器械的那片空地。

我擦擦汗,坐在一個鞦韆上來回蕩着,不停地盯着手機。

心裏有些疑問,尤素怎麼能準確地找到我的位置?

蕩了能有十分鐘,尤素的電話來了:“老馬,你身邊有沒有人?”

“沒有。”我說。

“你順着路繼續往前走,走到下坡的時候,會看到一根躺在地上的水泥管。你順着水泥管往山上爬,注意地上。不多說了。”他掛了電話。

我按照他的指示往前走,大概二十多分鐘後,我站住了。

前面的道路中央,斜三十度角陳着一根巨大的粗水管,外面是厚厚實實的水泥,管口直徑足有兩米,也不知是幹什麼用的。我走過去,順着兩邊看,水管兩頭延伸進深山的草叢裏,不知通向什麼地方。

要通過這裏繼續向前,只能從水管和地面的夾角空隙裏鑽過去。尤素告訴我,看到這根管子不要向前,而是順着它上山的方向找。

我深吸口氣,順着管子往山上爬。雜草很多,樹葉也密,爬着爬着,忽然想起尤素的叮囑,他讓我注意地面。這是什麼意思?

走了好長一段,我實在太累了,坐在一棵樹下休息。

風力很小,陽光也很溫暖,光線氤氳在樹葉上,造成柔和的逆光。我感到從未有過的寧靜,人啊,好好享受當下多好啊,爲什麼要折騰,要欲求,最後負了卿卿性命。

我有些昏昏欲睡。這時我忽然發現了一樣東西。不遠處的地上,有一個不大不小黑黑的洞。我趕緊爬起來,走過去,蹲在洞口往下看,隱約看到下面有砌好的紅磚牆。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下面還有建築?

我趴在洞口往下看,黑暗中忽然冒出一張臉,在洞底擡頭凝視我。我嚇得一哆嗦,差點從上面掉下去,顫巍巍用手電光亮去照,這一照便呆住了。

下面的黑暗中,我看到了尤素。他坐在地上,正仰望着我。那種眼神我無法形容,一瞬間就擊碎了我的心。

我沒有多想,扶着黑洞邊緣,一縱身跳了進去,一把扶住尤素,千言萬語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這時我才注意到尤素並不是自己,手裏還抱着一個人,是個老太太,大概六七十歲的年紀,滿頭白髮,蒼老至極。能看出來這個老太太現在正處於彌留之際,只剩下一口氣,將死未死。

尤素緊緊抱着她,全身污濘不堪,不停撫摸着老太太頭上的白髮。

他怎麼了?爲什麼藏身在這麼個鬼地方,還多出這麼個老太太?

我們是多少年的好朋友,看到他這個落魄的樣子,我幾乎淚如雨下。我穩定情緒,當機立斷:“走,我帶你出去,咱們回家!”

尤素輕輕笑笑:“老馬,有你做朋友,我此生無憾。”

“別廢話了,趕緊走。”我拉他,一動之下才發現不對勁。我把那老太太挪開一些,這纔看到尤素的雙腿已經斷了,大腿以下幾成爛泥,和地上的污泥混在一起,慘烈到無法目睹。

“你……”我哽咽一下。

尤素平靜地說:“是鳥爺砸斷的,這是我的報應。”

攝政王的醫品狂妃 “到底發生了什麼?” 重生與言和歸來 我問。

尤素輕輕撫着老太太的頭髮,低聲說:“老馬,我要死了,死以前我要託付你一件事,好嗎?”

“你說。”我顫抖着聲音。

“不要讓我和華玉分開,讓我們死在一起。你把這個洞掩埋掉,不要讓其他人看到,好嗎?”尤素說。

我看着這個老太太,腦子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回過神:“尤素,你說這個老人,她是……”

“她就是華玉。”尤素愛憐地看着她:“她就是我的愛人。這輩子,因爲我混蛋,我對不起她。來生我一定要和她在一起!” 看到眼前的場景,我無言以對。

我沒法勸尤素離開,甚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尤素這人很執,如果下定決心,很難勸回頭。

“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沉聲說:“鳥爺在哪?”

“你不要找他。”尤素搖搖頭:“他已經不是侯鵬了。”

我沒聽懂尤素的意思,他是說鳥爺性格變了嗎?還是在嘲諷地說這個人的人品壞了?

我能猜出他們之間肯定發生了特別波折的事情,要不然也不會落到這種地步。

尤素讓我幫他挪到牆根,這裏陰暗潮溼,陽光難入,他的臉色是異樣的慘白。靠着紅牆坐下,他緊緊抱住懷裏的女人不撒手,擡頭看着洞口的外面,能隱約看到入秋即將枯黃的樹葉在風中抖動。

“那天把你放倒之後,”尤素說:“鳥爺便迫不及待地上了華玉。”

他輕輕摸着懷裏華玉的頭髮:“看他這麼迫不及待的樣子,就知道他很早便有了問道求仙的心思。”

“是啊。”我感嘆。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鳥爺不止一次表達了求仙之心,經常在我們耳邊嘮叨。我當時不以爲然,那時候事情也多,大家湊在一起,只是當笑談了。

沒想到鳥爺真把這個當回事,而且爲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惜上朋友妻,又在我背後敲悶棍下重手突襲。

尤素說:“他們做完之後,鳥爺就能和黃九嬰溝通了,黃九嬰的神識進入了他的腦海裏。事情開始變得古怪。開始我們在一起修行,互相商量切磋,進展也很快,而過了些日子,鳥爺的行蹤詭祕起來,有一次我無意中跟蹤他,居然發現他有了另外的修行之所。”

“他想單幹?”我說。

尤素點點頭:“鳥爺是個心思聰敏的人,這人非常變通聰明,論修行我的心性比他好,可他的悟性卻在我百倍之上。我那時就隱隱感覺到不太對,鳥爺太聰明瞭,又有黃九嬰指點,他的修行境界一日千里,他走的太遠了!如果我們還是平行的位置,或許能互相切磋互補,而那時我已經看不到他的背影。”

“後來呢。”我問。

尤素說:“事情真正出現不對勁的時候,是鳥爺從橋洞下面抓來了兩個流浪漢。哦,我聽鳥爺說過,你們曾經在工地大樓的天台上發現了很多拾荒者的屍體。”

“是。”我說:“那些屍體是怎麼回事?”

尤素道:“黃九嬰已無肉身,僅憑神識他無法使用神通,蓄積能量。只能借用聚靈陣。道家南宗祕傳的聚靈陣最爲邪門,以人的魂魄靈氣爲運轉能量,你看到的那些死人,是當時黃九嬰佔據華玉的肉身,爲了修煉吸收他們的魂魄靈氣爲己所用。”

我倒吸口冷氣,暗暗皺眉,黃九嬰啊黃九嬰,甭管你修行到了什麼境界,甭管你有如何的神通,單單這濫殺無辜一條,你就該墮入地獄永不超生。

什麼一將功成萬骨枯,什麼殺人渡劫,什麼爲我所用,都是狗屁!我只知道一條,人命可貴,衆生平等,每個人都一樣。

尤素咳嗽一聲說:“那個時候我就感覺出了不對勁,我開始反思自己的修行。開始時步入此道,是我和華玉發生關係後,可以與黃九嬰進行溝通。他點破我人生的幾大生死門檻,又讓我進入陰間世界和仙界去感受,林林總總下來,引發了我強烈的宗教情懷。我感覺到人的低賤和宇宙的廣闊,讓我產生了追求生命最高境界的慾望。談不上迷失吧,就在我最迷的時候,兩件事像冷水澆頭一樣點醒了我。一件是華玉被鳥爺上,把華玉推給鳥爺的那一刻,我原以爲不喜歡她,也以爲這樣的女子不過是我們上天梯登仙界的助力,就在他們兩個人乾的時候,華玉在鳥爺身下痛苦哭泣,我一下清醒了不少。我想到了一個問題。”

“什麼?”我低聲問。

“如果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保護不了,連他們都可以犧牲,那這個修行還有什麼意義?!我當時想到了最重要的一個思辨,”尤素說:“修行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這個問題我沒法回答,我不是修行中人,沒有能力也沒有資格回答這樣的問題。

我沉默着。

尤素道:“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修行的目的真的只是追求自己的圓滿嗎,這種圓滿算不算一種世俗慾望?既然是世俗慾望,又如何憑此超脫世俗呢?這不是詭辯,這是死衚衕,是境界的瓶頸。”

我幽幽地說道:“不拋去成佛的心,永遠也成不了佛。我聽空不二說過類似的話,這也算一種執,在佛家稱爲法執。追求圓滿的心一生,便永遠也無法圓滿。”

尤素點點頭,他靠着牆長長舒口氣:“我這一生,沒有快樂的時候,現在要死了,終於體驗到了爲人的快樂。真想就這麼抱着華玉睡去,睜眼的時候已經回到從前,那時我們什麼事還沒有發生,她喜歡我,我答應了她,我們在一起,永遠不分離。”

我殘酷地說:“天下沒有後悔藥吃。”

尤素點點頭擠出一絲笑容:“你說的‘法執’很對,何必執於境界的高低,品性的雅俗呢。無執便是無憂,想做也就做了,這纔是人生的大境界。”他低頭看着華玉蒼老的面容,淚如雨下:“我現在想明白了,做人就應該當生則生,當死則死,當愛則愛。”

“你說的讓你清醒的第二件事呢?”我打斷他。

尤素說:“第二件事就是鳥爺抓來流浪漢,抽取他們的魂魄啓動聚靈陣。我突然醒悟了,感覺到我們是不是入魔了?走到了懸崖邊?我制止他,可鳥爺已經走得太遠,拉不回來。我們發生了爭鬥,我鬥不過他,還好,他留我一條命,弄斷了我的兩條腿。他當着我的面,把華玉一起放進聚靈陣裏。”

尤素說得簡潔,可我卻驚心動魄,對於發生了什麼,心中已經瞭然。

“聚靈陣一開,那幾個流浪漢馬上就死了,而華玉強撐到了最後,精華流逝,容顏老去。從光彩照人的小姑娘變成了垂垂暮年的老嫗。”尤素哽咽:“鳥爺還算存了昔日朋友的情分,把我和華玉流放在這個洞裏。不管是流放還是禁閉,他成全了我們,我現在最大的希望就是抱着華玉一起死去。”

我聽出不對勁的地方:“你們是被鳥爺流放在這裏的?那你是怎麼和我聯繫的,連電話都沒有。”

尤素道:“鳥爺給我留了一張千裏傳音的道符,僅僅能讓我只給一個人傳送信息。我想起你了。”

聽他這麼一說,我更覺得哪裏不對,心裏很慌,可又說不上來,一股強大的危險如泰山壓頂般襲來。

洞外忽然一道陰影遮過來,有人!我猛地擡頭上看,洞外果然走來一人,因爲逆光,僅能看到一片黑影。

黑影緩緩說道:“老馬,你來了。”

我心裏一驚,聽聲音是鳥爺。我擡起手電,用光亮去照,光線很暗,隱隱只看到洞口一雙登山鞋。

鳥爺在外面說:“老馬,是我,別照了。咱們哥仨今天終於湊齊了。”

我心臟狂跳,看看尤素又看看洞口,隱隱覺得自己上當了,這是精心佈置的一處大陷阱!

一股熱血襲頭,我轉過臉看尤素,幾乎睚眥俱裂:“你騙我?!”我能允許朋友背叛一次,可不允許撒謊再繼續騙第二次。

尤素看我苦笑:“我都人之將死了,還騙你做什麼。我真不知道這裏是怎麼回事,要說騙,也是鳥爺用我做誘餌騙了你。”

“老馬,跟他沒關係。”洞外的鳥爺說:“是我自作主張這麼找你來的。荒郊野外,咱哥仨好長時間沒談談心了,這裏環境和氛圍都太好了。”

他站在洞口,而我在地底,很明顯甕中捉鱉。我不能讓他得逞。

我來到洞口擡頭上看,光線全部被這個黑影遮在身後,他的頭部隱隱透出光暈,五官俱黑,顯得無比詭譎。

“讓我上去。”我冷冷地說。

黑影蹲下來,我漸漸看清了他。他果然是鳥爺,可是神態服飾全變了。

這小子居然穿着一身灰色的緊身道袍,打着白色綁腿,頭髮也留出來了,勉強紮了個小辮挽成髮髻。最古怪的是,背後揹着一把劍。 鳥爺的裝束和扮相,特別有氣質,像是武俠小說裏的道士真正下山了。

他沒有困住我的意思,反而把手伸進洞,我略一猶豫,搭住他的手。也沒看他用力,稍稍一提,我就感覺騰雲駕霧一樣,光憑他一臂之力,就把我拽出地洞。

我站在洞外,樹葉在風中瑟瑟作響,光線斑駁晃動。我這纔看清對面的鳥爺,他揹着手,背後插着劍,笑盈盈地看我,臉上的笑無比親切,似乎能融化世間的一切。

這時,我才注意到他身後的劍。從露出的劍柄看,正是當日破山莊的聚靈陣,從地下找出來的那柄象牙劍。這柄劍是尤素最新發現的,後來到了周維民手裏,輾轉又落到周秀手中,現在流轉回來,成了鳥爺的佩劍。

鳥爺靠着樹,看着我呵呵笑:“咱們哥仨終於見面了,這才叫兄弟齊心,其力斷金呢。”

我說:“鳥爺你不地道啊,把尤素的腿砸斷,抽空華玉魂魄的靈氣,現在又設陷阱把我誘來,這一件件事不像是人乾的。”

鳥爺哈哈笑:“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我是唯成果論,只要把事幹成了,中間怎麼幹的都無所謂,成王敗寇嘛。我的目的很簡單,咱們哥仨一起修行,互爲切磋,互相幫助,一起超脫紅塵輪迴之苦,登入仙界,何樂而不爲。我對尤素嚴苛了一點,那也是爲他好,等他真正成仙了,享受到仙人清福,就知道我的良苦用心。”

“鳥爺。”我看着他,嘆口氣:“這樣做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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