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幾個意思?!

2020 年 10 月 23 日

我有些生氣了,狠狠地瞪了商洛眼,“我是喜歡錢,所以你覺得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爲了錢?!尤笑是我朋友,這事情就算她不給我錢,我也一定會去的。”

一面說,一面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覺得自己整個兒被商洛給看扁了。

後來車裏的氣氛就變得非常尷尬,我們兩人都一言不發,好不容易纔到了尤姐家樓下。我之前來過一次,所以輕車熟路地就上了二樓,叩了叩門。

開門的是一臉憔悴的尤笑。小姑娘本來好好的,但卻被接二連三的噩夢,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我陪着尤笑坐在沙發上,稍微安撫着她的情緒。

商洛則微眯着眼睛,將一間屋子的裏裏外外,都走了一圈。尤笑住的房間是一室一廳的,裏面的格局非常簡單,幾乎一眼就可以看到頭,所以某隻很快就回來了。不發一言地靠在牆邊,閉着眼睛宛如假寐。

他這幅模樣,我真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尤笑把自己在夢中的場景簡單地和我描述了下,具體過程無外乎是見到了怎麼猙獰怎麼恐怖的厲鬼,然後追着她跑,想要啃死嘶啞她的肉……我們能夢到的鬼大多都是這幅模樣,所以我早就見怪不怪了。

跟着哦了聲。

我在心裏琢磨了下,這間屋子乾淨得厲害,除掉商洛以外,我就算開了鬼眼都看不到任何的小鬼。屋子裏的氣息也非常純淨,不像被亡靈滋擾過……所以我估計尤笑肯定是今天從寺裏回來,心裏有些不大踏實,所以纔會再做噩夢。

一般做噩夢,無外乎是內心驅使和厲鬼作祟兩個原因。

果然我聽到商洛往下說,“這屋子乾淨極了,根本沒有小鬼作祟。而且你的屋子裏還有它,小鬼們可進來不了。”他一邊說,一邊擡手指了指尤笑掛在房間裏的畫,畫上畫着面目慈善的蓮花觀音。

尤笑聽商洛這麼一說,連忙雙手合十,起身衝着畫像拜了拜。

這樣呀……

可我這裏不過剛剛鬆了口氣,那邊卻又被商洛狠狠地補了刀,“這觀音像應該是你父母留給你的吧,這年頭還真是邪了門,什麼樣的人都可以往家裏放觀音像了,也不知道慈航普渡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能救還是不能救……”

他那不爽的語氣,讓我和尤笑忍不住,將眉頭蹙成了一團。

“你什麼意思?”我站起來,頗有些不滿地瞪了商洛一眼,他不會說話最好就不要說話……

“沒意思。”某隻特別無賴地將手背在身後,不走心地開口說,“這裏很安全,什麼都沒有,我要回去了。你不放心,大可以留下。”

這……這什麼人呀!

所以我非常乾脆地將他連拖帶拽地趕了出去,他想走就走,不用擺出那副模樣讓我受氣遭罪。隨手把門一關,看着全程呆愣的尤笑,“尤姐沒關係,我今晚陪你睡。”

她點了點頭,因爲被嚇懵了,並沒有平時那麼的活力滿滿。

只是壓低聲音感慨了句,“那副畫……還真是我媽媽留給我的……”

商洛沒說錯。

…………

我陪着尤笑躺在牀上,她一會兒就進入到了夢裏,可是我卻睜開眼睛,久久都沒有辦法入睡,就算肉體疲憊到了極致,但是神經還是緊繃的。

我是真不明白今天商洛離開的時候,爲什麼要故弄玄虛地那樣說一句。

我沒有見過尤姐的父母,但是據尤姐說,她的父母一生吃齋唸佛,樂善好施,是大大的好人。按照父親的意思,每年都會把蠟像館的部分收益捐獻給各種希望工程。就算是在生意舉步維艱面臨關門的危機,都沒有能夠例外。

慈航普渡的觀世音菩薩,如果連好人都不能渡的話,他還要渡誰?

尤姐的身上,有一層淡淡的香味。我輕輕地嗅了嗅,不得不羨慕且嫉妒的表明,真的太香了……香味綿延,卻是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香味。

梔子花之中,還有淡淡的檀香?

兩種夾雜在一起,若隱若現間,也是那樣的特別。我用手擦了擦自己的鼻尖,隱隱約約之中閉上了自己沉重的眼簾。

空氣裏除掉檀香味,似乎還有別的氣息。

甜甜的果香味道?

我旁邊本來睡得好好的尤笑,突然翻轉了個身子,臉上露出痛苦擰巴的表情,看着有那麼幾分像是又做噩夢了……我皺着眉頭遲疑地坐了起來。

念動咒語,開了鬼眼。

可是,我還是沒有看到半個鬼影。除掉空氣中多出的那抹果香味道之外,便是再也發現不出其他的異常。……

我把放在牀邊的書包背上,順着味道,一點一點地將身子挪到了門邊。

香味,是從門的那邊傳來的。

所以,外面有什麼……

門上有貓眼,可是此刻房間裏面一片漆黑,走廊裏也是一樣。都黑沉沉的,也別指望可以看清楚……我遲疑了下,目光落在了門把上。

我要把門打開?

門外面似乎還有交談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我豎起耳朵都聽不大清楚。

大概是在說,這都是報應,也怨不得旁人……

報應? 什麼報應?

不管了!在極其強大好奇心的驅使下,我硬着頭皮地將門打開,順帶着從書包裏摸出了手電筒,把原本漆黑的走廊過道,一下子照亮。

我開門的時候,是做足了思想準備的,可等到真正把門推開的那瞬,還是受到了驚嚇。

我的乖乖,眼前這貨,那都是什麼鬼!

我看到一隻和小貓差不多大小的四足生物,身形和模樣都像極了幼年時期的大象,只是腿比人家短,鼻子也比人家短,一雙眼睛小小的,紅紅腫腫。看着當然算不上漂亮,但是吧……

醜萌醜萌的。

偏偏它的背上,還有一雙透明的大翅膀,在撲閃撲閃地拍打着。

我沒有見過這額東西,只能皺着眉頭一直盯着他看。但是它把自己的小眼睛聚成一團,神情專注,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只見他繼續揮舞翅膀,漸漸的空氣裏便有了個影像。

影像裏編織着地獄、惡鬼、下油鍋等等猙獰無比的場景……

空氣裏的香甜味,似乎更重了?

然後那怪物輕哼了聲,吹了口氣,影像便如同泡泡一樣飄走,進了屋子……搖搖晃晃地落在尤姐的面前,進了她的身子裏。

她低低囈語,“你們……你們不要過來!”

我這算明白了,尤笑之所以會夢到厲鬼,純粹是因爲這麼個東西,它編織了有地府有惡鬼的迷夢,進入到了尤笑的夢境中,控制了她做夢的內容……

不過,我總算是想起這到底是什麼怪物了。

食夢貘。

這種怪獸曾經在《山海經》裏記載,它們幼年時期身形如貓,成年之後可以長到狼一般大小。四足短腿,短鼻子小眼睛,視力幾乎爲零,只能依靠嗅覺行走。對它而言,夢也是有味道的,它尋着不同的味道而來,把夢吞下去。據說食夢貘還會被人馴化,馴化之後會按照主人的意願編織夢境。

敢情這幾晚上尤笑之所以會做噩夢,都是因爲這麼個東西?

“阿嚏。”樓梯的走廊裏,突然傳來一聲噴嚏聲,這聲音聽着還有些熟悉。我現在算是弄清楚了,敢情這一切都是有人操縱食夢貘,讓它坑害尤笑……我現在就要把罪魁禍首揪出來。

想到就做!

將那隻如小貓大小的食夢獸抱了起來,然後大步地朝着樓梯的方向走去。

那裏,蹲着一個小小的聲音。

“出來吧,你已經暴露了。”我站在外面,一隻手提着食夢貘,一隻手放在腰上,氣勢十足地開口。我尋思着等會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頓,否則的話,他會覺得我沐嬌的朋友可以隨便欺負!

一個小小的孩子,從角落裏走了出來,陪着小心非常委屈地看了我一眼。

不是,是寺廟裏的那個小和尚?

就之前被尤笑摸了腦袋的小和尚……他怎麼不在寺廟裏好好呆着,帶着食夢貘來這種地方做什麼?

他非常委屈地看了我一眼,一雙眼睛通紅得厲害,卻是踮起腳尖從我的手裏把食夢貘搶了過來,非常不爽地瞪了我一眼,“小姐姐,你爲什麼要幫那個壞女人!”

他這控訴,我一時還真不知道說什麼好……

“那個壞女人不但摸了我的腦袋,還用錢羞辱師傅,說話也難麼難聽。”小和尚輕柔地撫摸食夢貘的翅膀,翅膀逐漸變得透明瞭起來,最後竟然消失不見了……“我帶着陌陌過來,就是想要給她一個教訓。”

喚起食夢獸名字的時候,它有微微擡頭,衝着小和尚輕輕點頭。

看着,可萌可萌了。

可我一想到就是這東西編織出了一個個恐怖猙獰的夢境,就覺得不舒服。而且它連夢境都可以控制,我連做夢都不能隨心所欲,這樣一琢磨,還是挺後怕的。

“原來是這樣的?”尤笑清冷的聲音從走廊的另外一側傳了出來。我剛纔過來的時候沒有關門,估摸着她是聽到了動靜,然後摸索着跟了過來。

小和尚怕尤笑,看到她出來之後連忙躲在我身後,那受驚嚇的小模樣,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沒有辦法萌生一絲生氣。

我嘆了口氣,事情已經弄清楚了,而且他剛纔一撒嬌我就心軟了,只能幫着勸了尤笑一句。“尤姐,事情都弄清楚了。也就是孩子的惡作劇,我們罵他兩句,然後把他放了吧。”

如果不放了,那還能怎麼樣?

可是尤笑卻把頭搖晃得如同撥浪鼓一樣,在這事情上她有自己的看法和主張,我就是想插手也不行!

所以,他把小和尚拖了過來。乃是狠狠的一把,順帶着把食夢貘塞到了我的懷裏,二話不說地就往電梯的方向拽,“這事情不會那麼簡單,你覺得這麼個孩子能摸索着找到我這地方嗎?還有本事要我做噩夢?依着我看還不是他師傅的主意。我就不明白了,那人穿着袈裟,唸誦着佛經,怎麼偏偏是蛇蠍的心腸。他讀那麼多佛經,都讀到狗肚子裏面了嗎?”

尤笑越說越激動,一定要拉着小和尚去找優洛興師問罪。

我沒有辦法,又拗不過尤笑,只能跟着一道。尤笑開着車,在路上各種問候了優洛的祖宗十八代。那些話聽着可難受了,我忍不住皺了皺眉,再看看小和尚他已經用手把耳朵堵上了。

瞧見我盯着他看,他一臉委屈地告訴我說。“師傅說非禮勿聽,我不能聽。”

雖然他剛纔纔開了性質非常惡劣的玩笑,但是他到底不是熊孩子,只是對優洛的話太言聽計從了。我也在心裏埋怨了優洛翻,就算他真的不滿意尤笑,那也應該明明白白堂堂正正的表明,就算真的要動手來陰的,也不能假手給個孩子吧。

連我這種不怎麼有正義感的人,也覺得他這樣過分了!

我也想要看到尤笑和優洛對峙,那時候他還能說什麼,是否可以在撐着那張道貌岸然的皮囊……我覺得自己已經非常不客氣地將他和人渣一詞等同在了一起!

我們到寺廟的時候,已經五點多了,街邊漸漸有早餐鋪出來準備營業了。尤笑看孩子可憐,還是給他買了早點,順帶着給了我一份。只是小和尚吃素,只能啃着饅頭看我們吃包子。

到寺廟的時候,優洛已經醒了,用笤帚清掃院子裏的落葉,一邊清掃一邊吟誦經文,神情虔誠專注。

我真的很難想象,這樣的人會心存那麼大的怨念……

“師傅。”小和尚叫了優洛一聲,小心翼翼地跑到他的腳邊。食夢貘也掙扎着從我的手裏落了下來,三步並作兩步地到了優洛的面前,往他的腿上輕輕蹭了蹭。

我就說了,他們關係極好!

尤笑也看了出來,指着優洛便是破口大罵,“你這人什麼意思,我已經給你道歉過兩次,你態度冷淡就算了。竟然還讓自己的徒弟來坑害我,用這麼個破東西讓我每晚都夢到惡鬼,你這樣過分了吧?”

她把手插在腰上,一副非常標準地潑婦狀!

優洛不解地看了尤笑一眼,從她的質問中隱隱聽出了什麼。趕忙將目光落在小和尚的身上,“你昨晚把陌陌帶出去了?”

小和尚畏畏縮縮的,但還是衝着優洛點了點頭,一雙眼睛閃躲得厲害,怎麼瞧怎麼可憐。

優洛整張臉,一下子黑了下來。

然後他拽着小和尚,一言不發地離開了。尤笑在後面氣急敗壞地開口,“喂,你什麼意思,他陷害我讓我整天做噩夢,你就不打算解釋一句嗎?我這都抓包得乾乾脆脆了,你竟然量連吭聲都沒有嗎?”

優洛停下腳步。

“你也太沒有種了吧!”尤笑冷笑了聲,對他那叫一個嫌棄。

優洛慢慢將身子轉了過來,將眉頭皺成一團,卻是無比認真地開口。“不管你信不信,我從未讓他帶着食夢貘去找你,也沒有想過用噩夢來報復你。”

“不承認就算了。”尤笑翻了個白眼,“有你這樣的人做住持,真是給寺廟丟人了。”

氣氛冷到了冰點,我現在說什麼,都不好用。

只能停在原地,一雙眼睛落在優洛的身上。不得不說,我對他還是很失望的,第一印象那麼好,只是沒有想到他竟然是那樣的人……

真是可惜了那張帥臉!

“你說得對,這事情的確是我不對,我也應該爲此付出代價。”他停了停,一雙眼睛目光如炬地落在尤笑的身上。“教不嚴,師之惰。我也該罰!”

他一面說,伸出右臂,狠狠地用手裏的笤帚一打!

笤帚斷成兩瓣,他的額頭上頂着大顆大顆的汗水,連脣瓣都是上下打顫……“這下,女施主你滿意了嗎?”

他剛纔力氣好大,似乎要把整隻手都給折了……

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尤笑氣得在原地跺腳,心裏面那叫一個憋屈。“不是,其實我就想要個道歉,那……那很難嗎?他那是什麼態度,難道寧願自殘也不願道歉?”

我搖頭,表示自己不懂……

耳邊又想起商洛說的那句話,他告訴優洛說。如果那件事情放不下,那麼他就算在寺廟,也不算修行……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尤笑的噩夢是因爲他從中作梗,然後給出警告? 我在心裏琢磨了下,覺得這是很有可能的。畢竟商洛就那樣惡劣的性子,還有什麼事情是他做不出來的。我急於回去興師問罪,便同尤笑說要先回去。

尤笑也知道自己做噩夢乃是人爲,並非是厲鬼的驅使。原先心裏的恐怖到現在只剩下了憤怒,衝着我擺了擺手,讓我回去好好休息。倘若有時間的話,再過來蠟像館玩。

我當然非常乾脆地答應了下來。

然後氣鼓鼓地回到了出租屋,鑰匙一插,一轉,再非常帥氣的一腳,就把門給打開了……

只是房間裏空空蕩蕩的,那隻死鬼不在。

我這一門心思回來興師問罪,他竟然不在?……心裏那叫一個憋屈,只能悶悶地往牀上一坐,順帶着看了看放在牀邊被商洛封印住的日本娃娃。不知道是因爲封印還是因爲其他,我把這玩意兒重新端詳了遍,總覺得她和其他的玩偶差不多,並無異常……

一般被遺棄或者遭受了非人待遇的娃娃,纔會慢慢積攢怨念……那這娃娃本身一定相當有故事,而且它似乎也不在乎商洛鬼王的稱呼,乃是不說二話的,就把他招惹了。

有那麼幾分,像是故意往槍口上撞的!

可是,它找死嗎?

我琢磨不出來,只能先躺在牀上睡了會兒。迷迷糊糊之間,接到了老王頭給我打來的電話,說是有些事情要和我說,讓我來蠟像館一趟。他還特別附加了句,說是尤笑請我去吃飯。

正好晚飯沒有着落,還有人要給包了?我表示一本滿足,連忙點了點頭,把這事情應承了下來。又和老王頭約定了時間,因爲那地方據說挺難找的,所以老王頭讓我去蠟像館,跟着他一道過去就好。

嗯,這安排不錯,我舉雙手贊成!

我尋思了下,還是給商洛留了張紙條,告訴了他自己的去向。不過在心裏狠狠地埋怨了句。他去什麼地方從來不會給我說下,我卻還要這樣時時刻刻地給他打報告,想想真是夠了!

但是,還是認命地用東西把紙條壓上……

然後我就開開心心地蹭飯了!

…………

蠟像館一般是在下午營業,現在也就早上九點多的樣子,所以裏面冷冷清清的。不過就算是到了營業的下午,也不見得會有什麼人過來。

我深諳現代人的各種想法,他們都認爲藝術是非常不錯的東西,但倘若需要花錢的話,那就需要思考下值當不值當了……

沒事,因爲剛剛好,我也是這樣的人。

進蠟像館之後,又聽到了一陣陣敲擊蠟像的叮噹聲,頻率極其有節奏,一聲一聲,應該是老王頭又在雕琢什麼精美的蠟像。空氣裏漂浮着淡淡熱蠟的溼氣,也有淡淡的凝香。

雖然工作室的外面,豎着一塊“非請勿入”的牌子,但我可是老王頭親自打電話邀請過來的,也算是蠟像館的半個自己人,所以我頓了頓,非常乾脆地走了進去。

“老王頭,我來了,我們中午出去吃什麼?”

可操作間裏,不知道怎麼的,竟然籠罩着一層濃重至極的血腥味。我忍不住皺了皺眉,竟看到了被人五花大綁捆着扔在地上的尤笑,嘴裏被塞了東西,她見我過來,一個勁兒地衝着我搖頭……

不是,這……這都什麼情況?

我還沒有弄清楚什麼情況,卻被人從後面狠狠地敲打了下,然後整個人往後一倒,便沒有了意識……

等到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也被五花大綁了起來,就扔在尤笑的旁邊,嘴裏也被堵了東西,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一人背對着我們,半坐在工作臺上,正在慢慢將面前的蠟像,用高溫烤化。

蠟像最怕的,莫過於潮溼、高溫……

高溫,會讓蠟像化開,變得面目全非……

那人舉着高溫槍,衝着蠟像一點點烤化……蠟像變做液體,癱了好大的一團。整個屋子裏傳來的,都是滴答、滴答,蠟像融化的聲音。蠟像慢慢融化,漸漸的……隱約可見,裏面竟然藏了具屍體?!

一具已經腐爛的,渾身宛如被油浸泡過一般的屍體。

我起先不覺得的,但是隨着屍體從蠟油裏滿滿浮現出來,霎時就被臭氣熏天的味道縈繞,要不是嘴裏塞了東西,我能立刻吐出來!

那人,也是慢慢地,將身子轉了過來,正對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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