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東凌孤雲淡淡地搖頭.“不過我知道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2020 年 10 月 23 日

“好事壞事我不管.”端木幽凝又笑了笑.“只要他別動你的腦筋就好.”

東凌孤雲轉頭看她一眼.握住了她的手:“比起我.只怕他更容易動你的腦筋.別忘了.他已經當衆聲明不會急着立太子.但又不得不顧忌清吟上人的預言.所以便不可能毫無防備.”

端木幽凝眉頭一皺:“難道他還能殺了我.就算他想.也得有那個本事.”

東凌孤雲不置可否:“小心一些總是好的.須知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君子易躲.小人難防.”

不過東陵洛曦這一去耽誤的時間並不長.不多時便重新回到了御花園.只是臉上的神情顯得異常凝重.甚至閃爍着凜冽的冷意.揮手命戲班子撤下.他冷冷地開口:“衆位愛卿.方纔朕接到大內密探稟報.居然又有人意圖不軌.罪無可恕.”

“轟”的一聲.全場譁然.衆人各自驚疑不定地互相對視着.並在心底猜測他所說的人究竟是誰.

然而東陵洛曦卻並未打算就此揭開謎底.冷聲接了下去:“朕已命人去取罪證.御林軍更是早已封鎖了御花園的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出入.否則便被視爲同謀.嚴懲不貸.”

衆人聽聞此言.哪裏還敢挪動半分.否則若是被皇上誤會.這腦袋豈不掉得太冤枉了.

見此情景.端木幽凝不由眉頭一皺.以密語傳音問道:“王爺.怎麼回事.”

“暫時還不知道.”東陵孤雲輕輕搖頭.“不過……糟了.府中出事了.”

幸好他也是以密語傳音回答.否則這聲驚呼必定驚動所有人.因爲就在這一刻.他突然看到北方的天空出現了一朵青色的雲.飄飄搖搖許久不去.

那是他的人發出的示警信號.表示湛王府出了意外.而且情況極爲緊急.

然而看到又如何.東陵洛曦已派人封鎖了御花園.衆目睽睽之下.他還沒有本事憑空消失.就算他可以.豈不也成了同謀.

端木幽凝顯然也吃驚不小.然而不等她起身.東陵孤雲已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不要動.父皇在看着我們.”

端木幽凝一怔.不動聲色地轉頭一看才發現東陵洛曦雖然目視前方.眼角的餘光卻一直盯在他們夫妻身上.無奈之下.她只得咬牙保持冷靜:“難道是針對湛王府的陰謀.”

“很有可能.”東陵孤雲嘴脣微動.“所以如今我們千萬不能自亂陣腳.且靜觀其變.羣臣都在此.若無令人信服的證據.他不敢亂來.”

端木幽凝無聲冷笑:“好.”

鑼鼓聲早已消失.御花園內方纔還人聲鼎沸.此刻卻已鴉雀無聲.靜得令人毛骨悚然.就在這一片寂靜之中.大內密探終於快步而來:“啓稟皇上:人證物證皆已帶到.”

東陵洛曦點頭.萬分痛心地開口:“帶上來吧.”

“是.”大內密探答應一聲起身.跟着大手一揮:“來人.帶上來.”

一聲令下.便見幾名御林軍魚貫而入.當先幾人擡着一個大木箱.後面的兩人則壓着一個五花大綁的男子.居然是剛剛被趕出湛王府的吳有家.

東陵孤雲見狀眉頭一皺.東陵洛曦已經淡淡地開口:“雲兒.此人你可認識.”

“自然認識.之前是兒臣府中的人.只是手腳不乾淨.屢次偷盜府中的財物.兒臣剛剛將他趕出王府.”東陵孤雲不動聲色地如實稟告.“不知此人爲何會在此處.”

東陵洛曦不答.只是冷笑:“認識便好.來人.打開木箱.”

木箱很快被打開.裏面的東西也一一被取出.放到了東陵洛曦面前.然而看到那些閃閃發光的東西.衆人卻再度忍不住失聲驚呼.齊齊地變了臉色.

因爲那不是別的.正是隻有皇帝、皇后纔有資格穿戴的王冠龍袍、鳳冠霞帔.陽光下.這些物品發射出耀眼的光芒.說不出的璀璨奪目.怪不得令世人那麼趨之若鶩. 面對衆人的驚呼.東陵洛曦面色陰沉.目光如冰.直直地盯着東陵孤雲冷聲開口:“雲兒.這些你可認識.”

眼見事態嚴重.東陵孤雲已站起身.沉住氣答道:“是.但不知父皇究竟是什麼意思.”

“朕是什麼意思.”東陵洛曦悲憤地冷笑着.說不出的痛心絕望.“朕反倒想問問你究竟是什麼意思.上次有人告你私制龍袍.意圖圖謀不軌.朕還極力爲你開脫.並因證據不足不了了之.可你不但不知感恩.反而變本加厲.究竟是何居心..”

皇上的意思是說.這些鳳冠龍袍等等也是來自湛王..

極端的震驚之下.衆人反而沒了絲毫聲息.只管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父子二人.靜觀事態的發展.

閔心柔的臉色自然變得更加厲害.刷的起身說道:“皇上明察.雲兒絕不會做出這種事.”

“朕也不願相信.”東陵洛曦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怎奈何人證物證俱在.朕又能如何..”

“母妃稍安勿躁.兒臣自有定奪.”東陵孤雲的大腦急速運轉.生怕閔心柔激憤之下說出什麼不合宜的話.忙眉頭一皺打斷了她.接着轉向東陵洛曦.“兒臣不懂父皇的意思.上次之事並非因爲證據不足不了了之.而是有充足的證據證明兒臣是被冤枉的……”

“你不懂是嗎.朕來告訴你.”生怕他過多提及當日之事會抖出一些內幕.東陵洛曦立刻陰沉着臉打斷了他.“吳有家.把你剛纔的話.再重複一次.”

一聲令下.早有侍衛將吳有家推了上來.並在他腿彎處踢了一腳.讓他跪在了東陵洛曦面前.這嗜賭成性的奴才哪裏見過這等陣仗.早已嚇得渾身發軟.抖如篩糠:“皇皇皇、皇上饒命……饒饒……饒命……”

沒用的東西.東陵洛曦暗罵了一句.語氣故意變得緩和:“吳有家.你不必害怕.且將事情經過如實道來.念在你檢舉有功.朕會從輕處罰.”

“是.是是.”吳有家慢慢緩過一口氣.卻不敢擡頭.看着地面顫顫巍巍地說着.“小的吳吳、吳有家.原本在湛王府做事.可是不久前.湛王卻將小的趕了出來.還一文錢的工錢都不給……”

“雲兒看似冷酷.其實面冷心熱.怎麼會無緣無故趕你出府.”閔心柔搶先開口.語聲冰冷.“據本宮所知.自雲兒得封湛王並移居湛王府.你還是第一個被趕出府的人.是不是.”

陡然感到來自閔心柔的壓力居然更甚於東陵洛曦.吳有家越發冷汗如漿.哆嗦着說道:“回……回娘娘的話.那是因爲小的罪該萬死.迷上了賭錢.結果輸得家徒四壁.不得已之下偷取府中的銀子拿去還賭債.還繼續賭……”

閔心柔瞭然.回頭說道:“皇上.您明白了吧.這奴才嗜賭成性.偷盜府中財物才被雲兒趕走.於是他心懷怨憤.挾私報復.藉機污衊雲兒.這種無恥小人的話如何信得..”

閔心柔這話原本也有幾分道理.東陵洛曦的臉色卻變得更加難看.頭也不回地冷聲說道:“縱然他可以在言辭上污衊雲兒.那這些東西呢.這可是御林軍從雲兒府中的後院挖出來的.總不是這奴才自己做來陷害雲兒的吧.”

什麼.後院.

閔心柔愣了一下.然而僅僅是片刻之後.她便堅決地搖了搖頭:“不可能.雲兒根本沒有必要這樣做.”

似乎從這句話中聽出了一絲玄機.東陵洛曦目光一凝.終於回頭看了她一眼:“哦.沒有必要.柔妃此言何意.”

閔心柔心中一跳.面上卻絲毫不動聲色:“皇上您是知道的.雲兒從來沒有想過做太子.又怎會做這種大逆不道之事.”

東陵洛曦聞言自然嗤之以鼻:“他是說過這樣的話.但並不代表他心中就是這樣想的.何況之前他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動.只怕是認爲風兒和陽兒倒臺之後.下一任太子一定是他吧.誰知朕卻突然當衆聲明不會急着立太子.他自然沉不住氣……”

羣臣聞言皆恍然大悟.不少人已經暗暗點頭.只覺此言大有道理.閔心柔又氣又急.東陵洛曦已冷笑一聲:“吳有家.你接着說.”

“是.是是.”吳有家連連點頭.總算稍稍鎮定了些.“湛王要將小的趕出府.而且一文錢都不給.小的眼看就要餓死街頭.便求湛王高擡貴手.給小的一條生路.可是湛王卻鐵了心.硬將小的趕了出來.”

東陵洛曦不動聲色:“後來呢.”

吳有家喘了幾口氣.突然咬了咬牙:“當時小的就想.既然湛王你不仁.那就別怪小的不義了.於是小的便決定將湛王的祕密告訴皇上……”

目光不自覺地往那些金燦燦的龍袍鳳冠上溜了一下.東陵洛曦故意問道:“什麼祕密.”

“湛王私制龍袍.意圖謀反.”吳有家語出驚人.說得毫不猶豫.

儘管已經看到擺在面前的證據.然而聽到這幾個字.衆人依然啊的一聲驚呼.個個變了臉色.

東凌孤雲卻神色不動.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的變化.待驚呼聲落下.他才淡淡地開口:“私制龍袍乃絕頂機密.就算本王果真做過這樣的事.又怎會讓你知道.須知你在湛王府不過是個地位最低的奴僕.”

有道理.衆人登時把目光轉到了吳有家的臉上.不少人已露出懷疑之色.吳有家顯然有些慌張.不得不拼命裝出一副鎮定的樣子:“如此機密之事.你自然不會見人就說.我是機緣巧合之下偷聽到的.當時我也嚇壞了.不敢告訴任何人.”

“機緣巧合.”東凌孤雲淡淡地一笑.“那你不妨告訴大家.你是在怎樣的機緣巧合之下.聽到如此重要之事的.還是你覺得依你的功夫.倘若在一旁偷聽的話.本王居然察覺不到.”

這顯然是天方夜譚.湛王的功夫獨步天下.豈是小小一個奴僕可比.

不過吳有家似乎也是成竹在胸.甚至比方纔更自然了些.冷笑一聲說道:“小的自知本事低微.不過這種事講究的就是個‘巧’字.那次您與王妃在府中花園散步.見四下無人便說什麼龍袍已經祕製完成.卻不知當時小的正在旁邊的茅廁中.不過因爲您走得太快.小的也只聽到了這一句.”

若是如此.便令人不得不信.衆人幾乎屏住了呼吸.看湛王如何迴應.

東凌孤雲早已微皺眉頭.暫時不曾開口.話既然已說到這個份上.他若是繼續糾結此事.譬如問吳有家是哪天哪個時辰聽到的.當時自己穿了什麼衣服等等.將註定毫無意義.他既然想到用這樣的法子污衊自己.自然早就想好了說辭.回答起來必定天衣無縫.

而這樣的反應看在衆人眼中.無疑只代表了兩個字:心虛.不少人面面相覷.似乎已預見到一場血雨腥風正在慢慢逼近.

“父皇.您不覺得這奴才的話很可笑.”一片靜寂之中.端木幽凝突然淡淡地開了口.“上次王爺已被人污衊私制龍袍.幸虧後來真相大白纔不曾釀成大禍.既如此.他怎會重蹈覆轍.依王爺的聰明才智.他若果真有不軌之心.完全可以把事情做得更高明一些.又怎會將如此重要的東西埋在自家後院.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東陵洛曦看她一眼.眼中瞬間掠過一抹仇恨的光芒:都是你.若非清吟上人的狗屁預言.說你可保夫君君臨天下.風兒和陽兒不會意圖弒君.這一切的禍端都是你引起的.你纔是最該死的那一個.

暗中咬了咬牙.他很快控制了自己.冷笑一聲說道:“幽凝.你沒聽說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句話嗎.雲兒一貫表現得心如止水.誰能想到他的後院居然會藏着這些大逆不道之物.”

你這狗賊.是打定主意要置王爺於死地了.

端木幽凝目光一冷.東陵洛曦已接着說道:“而正是因爲上次雲兒已經被人誣告私制龍袍.才更加不會有人想到他會故技重施.這叫兵行險招.吳有家.你接着說.”

“啊.啊.是是.”被晾在一邊太久.吳有家正在忐忑不安.胡思亂想.突然被這一聲嚇得回過了神.忙不迭地連連點頭.“就是……小的決定將湛王的祕密告訴皇上.便……便來了.然後皇上派人去了湛王府.果然搜出了這些罪證.皇上饒命.小的知道的就這麼多了.”

東陵洛曦威嚴地點了點頭:“來人.將吳有家押入天牢.嚴加看管.萬萬不可被人找到機會殺了滅口.”

這話分明就是在暗示衆人東凌孤雲會殺人滅口.那麼將來一旦吳有家死於非命.他便難逃干係.

好你個東陵洛曦.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是不是.

侍衛答應一聲.上前架起吳有家便走.東陵洛曦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轉過頭時卻已滿臉痛心:“雲兒.如今你還有什麼話說.” 眼見已是百口莫辯.東凌孤雲卻只是袍袖一拂.淡淡地搖了搖頭:“父皇.此事並非兒臣所爲.還請父皇明察.”

“事到如今.你居然還不知悔改.”東陵洛曦嘆了口氣.一副無比惋惜的樣子.“這些東西乃是御林軍自你府中的後院中挖出來的.就算吳有家會說謊.難道它們也會說謊嗎.”

“是.它們不會說謊.”東凌孤雲依然淡淡地笑着.“但它們同樣也不會說出實情.就算這些東西是從兒臣府中的後院挖出來的.但既然有人能挖.便有人能埋.”

“哦.”東陵洛曦目光微閃.“你的意思是說.是有人偷偷埋到你的府中.再聯合吳有家栽贓陷害.”

東陵孤雲點頭:“正是.”

東陵洛曦手捻鬍鬚.片刻後突然冷冷一笑:“你覺得可能嗎.雲兒.你方纔還說自己功夫了得.如果有人偷聽一定可以察覺.那麼如果有人不經允許便大張旗鼓地在你的後院挖坑埋東西.你會察覺不到.”

東陵孤雲一怔.周圍已是一片譁然.

端木幽凝的眸中透出了森森的寒意.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字地說道:“父皇.湛王府中並非每個人都如王爺一般功力深厚.這世間又不乏武功高手.倘若他們趁着王爺不在府中時栽贓陷害.王爺豈不是也很容易中招.”

東陵洛曦冷冷地看着她:“聽起來似乎有幾分道理.但是證據呢.只要你們拿得出證據.朕就相信你們.”

端木幽凝皺眉:“此事兒臣還需詳加調查.請父皇給兒臣幾天時間.兒臣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東陵洛曦故意沉吟片刻.並嘆口氣說道:“朕也實在不願相信雲兒居然會步風兒和雲兒的後塵.也希望這一切都是誤會.這樣吧.朕就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之後如果還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你們的清白.朕便只好依法處置.”

“三天.”端木幽凝沉吟着.“對方的佈局既然如此精妙.只怕……”

“朕也想多給你們一些時間.”東陵洛曦滿臉沉痛.“但若是耽擱得救了.只怕朝野上下都會說朕有意縱容雲兒.雲兒豈不是無罪也變有罪了.”

端木幽凝點頭:“好.就是三天.”

東陵洛曦點頭.接着遲疑了片刻.似乎有什麼事十分爲難.不過衡量再三.他還是萬分惋惜地說道:“不過朕雖然可以給你們時間去查.但云兒統領禁軍之權朕卻必須暫時收回.就算是爲了避嫌.想必雲兒也不會介意吧.”

閔心柔眼中瞬間閃過一縷恨意.東凌孤雲已淡然搖頭:“兒臣不敢.這是應該的.”

“好.”終於放下心頭一塊大石.東陵洛曦的笑容更加陰沉.“不過你也不必難過.只要查明真相.證實你確實是被冤枉的.朕會重新將統領禁軍之權賜給你.如今.你且把兵符交出來吧.”

東凌孤雲點頭:“多謝父皇.如此.兒臣這便去搜尋證據.兒臣告退.”

說完.他將調動禁軍的兵符取出遞給內侍.接着與端木幽凝一起退了下去.看着呈到面前的兵符.東陵洛曦難掩眼中的得意:只要兵符在手.一切無憂.

不過既然發生了這種事.專門爲柔妃舉辦的壽宴自然是無法進行了.羣臣正忐忑不安地互相偷瞄.東陵洛曦已揮了揮手說道:“衆卿退下吧.且等三天之後再說.”

羣臣如獲大赦.立刻起身施禮:“臣等告退.”

待衆人退下.閔心柔也起身拂了一拂:“出了這種事.臣妾也難辭其咎.自今日起.臣妾也會閉門思過.直到雲兒他們找到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爲止.臣妾告退.”

東陵洛曦淡淡地看着她走遠.只是緊緊地握住了手中的兵符.彷彿除了這個.他再也握不住別的什麼.

離開御花園.端木幽凝首先冷笑:“雕蟲小技.”

“雖然是雕蟲小技.卻能讓我們百口莫辯.”東凌孤雲淡淡地笑了笑.“不得不說.這次他贏了.”

端木幽凝抿了抿脣:“不過是被他打了個措手不及而已.誰能想到他會突然發難.不過說也奇怪.他爲何如此着急對你動手.難道他已經發現了你的祕密.”

“絕不可能.”東陵孤雲毫不猶豫地搖頭.“你也知道我的祕密有多麼驚世駭俗.如果他真的發現了.絕不會有心思設這些局.早就不惜一切代價將我消滅了.”

倒也是.端木幽凝點頭.東凌孤雲已接着說道:“依我看.他倒更像是衝你..準確地說.是衝清吟上人的預言來的.爲了杜絕我成爲皇帝的可能.便乾脆污衊我意圖篡位.”

端木幽凝恍然:“有道理.如此說來.那些龍袍之類肯定是他命人埋在府中後院.然後又裝模作樣地讓御林軍挖出來..不過說也奇怪.自尋找地下宮殿回來之後.我們本就很少同時離開王府.晚上更是不曾出去過.他哪裏有機會做這些事.難道……”

“你也想到了是不是.”東凌孤雲微微冷笑.“那些東西肯定是我們自風情谷回來之前埋好的.也就是說.他並非心血來潮突然動手.而是早有謀劃.等我們一回來便採取行動.”

“可惡.”端木幽凝咬了咬牙.“看來他一直在等待時機.那天見你把吳有家趕出王府.他便正好趁此機會動了手.橫豎衆人都親眼看到了那一幕.若說吳有家挾私報復才揭穿了你的祕密.實在太容易令人相信.”

東凌孤雲脣線一凝:“可惜.我們雖然猜到了真相.卻沒有任何證據.我倒是可以令吳有家說出實情.但東陵洛曦一定會說是屈打成招.是吳有家熬不住酷刑才照我的命令說的.”

端木幽凝略一沉吟:“回去再說.他既然答應給我們三天時間.至少三天之內他應該不會有別的舉動.”

當下兩人迅速回到湛王府.先一步趕回來調查真相的肖展飛已經迎了出來.神情凝重:“王爺.我都問過了.那木箱的確是從後院挖出來的.當時除了御林軍.咱們府中也有不少人在場.他們說那是皇上的意思.好讓您無法抵賴.”

東凌孤雲點頭:“還有什麼異常.”

“暫時沒有發現.”伺候兩人入內落座.肖展飛簡單地說了幾句.“他們說.當時御林軍突然出現.將王府圍了個水泄不通.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御林軍已衝進後院.一隊人守在周圍.另一隊人則負責挖掘.還有一隊人則把府中的人聚集了一批.讓他們現場觀看.不久之後他們就挖出了木箱.並當衆打開.確定裏面裝的是龍袍等物之後才擡着離開的.”

二人對視一眼.肖展飛又突然想起了什麼:“啊對了.有一件事很奇怪.我已經去後院看過.那些挖出來的土很結實.並沒有鬆散的感覺.也就是說.那木箱應該埋進去有一段時間了.”

果然.與他們剛纔的猜測相吻合.依東凌孤雲的精明.如果在他們即將返回時埋下木箱.他一定會看出後院的泥土有翻動過的痕跡.是以必須提前做好這一切.經過一段時間的風吹日曬雨淋.自然天衣無縫.

東陵洛曦.你還真是煞費苦心.既然你早已計劃好一切.那麼即使我沒有把吳有家趕出王府.你也會創造出其他的契機來誣陷於我.

見他遲遲不語.肖展飛不由有些擔心:“王爺.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究竟是誰對你有這麼大的仇恨.定要如此置你於死地.”

東凌孤雲想了想.居然本能地轉向了端木幽凝:“幽凝.你的意思呢.”

端木幽凝目光閃爍:“莫急.今晚我們先夜探皇宮.我倒要看看東陵洛曦究竟在搞什麼鬼.”

東凌孤雲點頭.腦中不自覺地想着方纔的一切.想到吳有家的當場指控.他陡然變了臉色.與此同時.端木幽凝也一聲驚呼:“糟了.”

“吳有家.”東凌孤雲與她心意相通.立刻開口接上.“東陵洛曦一定會盡快殺他滅口.然後再栽贓到我頭上.”

畢竟就如今的局勢.最需要殺人滅口的是他而不是東陵洛曦.

“此刻應該還不至於.”端木幽凝眉頭微皺.“不過我估計.吳有家活不過今夜.”

夜.月華如水.

“吳有家.出來.”

暗無天日的牢房內.突然響起獄卒有些低沉的聲音.吳有家正焦急不安地向外張望.聽到喊聲忙撲過來抓住欄杆.急不可耐地問道:“大人.大人您什麼時候放我回……”

“噓.”獄卒豎起手指示意.繼而裝模作樣地喊了一聲.“不得大聲喧譁.大人要提審你.若是無罪便可放你回去.走吧.”

吳有家會意.登時大喜過望.跟在獄卒後面走了出去.然而當他發現前面的路越來越黑.越來越偏僻.心中登時掠過一絲不祥的預感.腳步也不自覺地停住了:“大人.您這是要帶我去哪裏. 獄卒停步回頭.笑容有些陰森:“去哪裏.自然是送你回家了.而且咱們好人做到底.一次就把你送回老家.怎麼樣.”

明白他的意思.吳有家瞬間臉色大變:“你……你們騙我..不是說我只要檢舉湛王謀反.便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嗎..”

“這個咱就不知道了.”獄卒慢慢抽出了腰間的長劍.劍身反射着鋥亮的光芒. 都市超級女婿 “大爺的任務就是月黑風高之時送你上路.你就乖乖地走吧.”

一句話說完.他抖手挽了一個劍花.劍尖已閃電般奔向了吳有家的心口.吳有家從未練過武功.根本不知如何閃避.只是本能地倒退着.同時尖聲大叫:“救命啊……”

他的尖叫聲只發出了一半.因爲這獄卒乃是大內密探喬裝改扮.早已一劍刺中了他的心口.剎那間.他只來得及感到一股冰涼尖銳的刺痛自心口傳來.跟着眼前一黑.所有的意識瞬間遠離.

大內密探一聲冷哼:“沒用的東西.一劍就解決了.趁早連你的屍體一起解決.讓你永遠消失.”

說着.他自懷中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瓶子.然而就在此時.卻陡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異常的響動.渾身一激靈.他猛一回頭:“誰..”

身後只有夜風颯颯.哪裏有半個人影.皺了皺眉.他將瓶子打開.滴了幾滴透明而又粘稠的液體在屍體上.片刻後.一股股白煙迅速泛起.伴隨着一種刺鼻的腥臭之氣.不多時.屍體已經消失無蹤.地上只剩下了一灘水漬和幾件破爛的衣服.

御書房內依然燭火通明.東陵洛曦正在伏案批閱着奏摺.片刻後.內侍輕步而來.躬身施禮:“皇上.天牢那邊傳了話來.說人已經解決了.”

東陵洛曦停筆擡頭:“屍體呢.”

“回皇上:已用化屍水處理掉.一點痕跡都不留.”內侍躬身回答.“衣服也已經燒掉了.”

“很好.”東陵洛曦滿意地點頭.“退下吧.”

內侍躬身退了出去.東陵洛曦卻也無心繼續批閱奏摺.乾脆扔下筆站起身.在房中慢慢地溜達着.片刻後.他輕輕一招手.大內密探立刻現身:“皇上有何吩咐.”

東陵洛曦冷哼一聲:“明日一早你便派人……”

後面的話已經低不可聞.只是看到那大內密探不停地點頭.最後領命而去.東陵洛曦一挑脣角.這才滿意地離開了.

只不過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處心積慮要除掉的兩個人此時就躲在隱祕之處看着這一切.見他離開.東陵孤雲做了個手勢.二人便悄悄退了出來.

來到僻靜無人處.端木幽凝不由冷笑:“果然被我們猜中了.他不會讓吳有家活過今夜.不知道展飛能否將他救下.”

“展飛做事你儘管放心.”東陵孤雲眉頭緊皺.“最麻煩的反而是我們.幽凝.你方纔可曾看出了什麼.”

不似往常的胸有成竹.端木幽凝居然也眉頭緊皺.半晌不曾言語.

之所以提議夜探皇宮.也不過是想利用神眼讀取東陵洛曦的記憶.好看一看能否像上次一樣找到什麼破綻.好證明東陵孤雲的清白而已.方纔二人隱身在暗處.她倒是很快便成功地做到了這一點.可惜卻沒有多少有價值的發現.

東陵洛曦的記憶顯示.他的確是趁着東陵孤雲率人趕往風情谷的途中便密令大內密探將裝着龍袍等物的箱子埋在了湛王府的後院.

原本以爲至少此行有任何結果之前.東陵洛曦絕對不會對湛王府採取任何行動.因此爲確保風情谷之行萬無一失.東陵孤雲將所有精銳盡數帶走.府中只留一些侍衛把守.誰知如此一來.反倒方便了大內密探在他府中做手腳.

吸取了上次的教訓.此次東陵洛曦專門密令織造局趕製了這些龍袍、鳳冠等物.並嚴令他們閉緊嘴巴.誰敢多說一個字.滿門抄斬.

換句話說.即便二人前往織造局詢問.他們只怕也不敢出來作證.說那是他們奉皇上的命令製作出來的.即便他們敢.東陵洛曦卻可以來個翻臉不認賬.試問誰敢與皇帝當面對質.

Leave a comment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Field is required

You may use these HTML tags and attributes: <a href="" title=""> <abbr title=""> <acronym title=""> <b> <blockquote cite=""> <cite> <code> <del datetime=""> <em> <i> <q cite=""> <s> <strike> <st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