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酒罈子出現在她的面前。

2020 年 10 月 23 日

裴玉雯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他穿著裡衣,居然就這個樣子從外面找了兩壇酒回來。

「謝謝。」接過酒罈,與他手裡的酒罈碰了一下。「敬你。」

童亦辰坐在她的身側,看見她迫不及待地灌了口酒。看得出來她有心事,而且心情非常的糟糕。

小小的年紀,哪來這麼多憂國憂民的心思?再說了,剛才看見那些銅錢的時候不是挺開心的嗎?怎麼突然就變臉了?女人的心思還真是不好猜。特別是面前這個女人的心思,簡直比其他女人還要難猜。

「別貪杯。明天有你的罪受。」

那日她才喝幾杯果酒就醉成那樣。今天這個是烈性的花雕,而且有十年的儲存時間,那後勁是非常大的。

童亦辰陪著喝了一口,便搶過她手裡的酒罈,認真地看著她。

她臉頰紅通通的,眼眸帶著水汽,瞧著格外的可愛。然而眼裡的憂傷讓他的心跟著糾了一下。

「到底怎麼了?說出來,我幫你。」童亦辰一把將她抱在懷裡。

這個時候的他是霸道的,不像平時那樣木訥。

這具身體真的太弱了。明明有千杯不醉的靈魂,偏偏攤上一杯即倒的身體。腦袋疼得利害,同時又保持著那份清明。裴玉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厭惡過自己的冷靜。然而,她終究什麼也沒有說,靠在他的懷裡沉沉地睡了過去。

「哎!」童亦辰無奈地看著懷裡的女子,深邃的眸子里溢滿著深情。「你就那麼相信我嗎?」

這樣的認知讓他欣喜,也有些無奈。

將裴玉雯悄悄放回她休息的房間,合上門之後,他沒有回自己的卧室,而是跳上房頂,腳下生風般的離開一香閣。

沒過多久,他出現在一個偏僻的院子里。他出現后,馬上有一人從房間里躍出來。就在那人動手的時候正好看見他露出來的容貌,又急急地收回了手。

「童大哥。」那人見到童亦辰,滿臉的不解。「深更半夜的,你怎麼會在這裡?難道出了什麼事?」

此人就是上次去裴家村的三個衙役之一的林華清。

「近日可有從京城來的公文?」童亦辰見到此人,也不和他客氣,直接開門見山。

上次裴家出事的時候,這三人能夠及時出現就是因為童亦辰。他們並不知道此『童亦辰』而非『童亦辰』。童亦辰也沒有向他們解釋。反正他們確實是同一個軍營出來的。只不過他的身份……更高罷了。

林華清想了想,搖頭:「沒有。童大哥怎麼關心京城的事情來了?你想打聽什麼?如果有什麼麻煩的話,可以提前告知一下。兄弟們別的幫不了,為童大哥兩肋插刀是沒問題的。」 得了林華清的回答,童亦辰朝他點點頭,向他告辭后就離開。

他沒有對林華清說什麼,只吩咐有京城來的公文就馬上通知他。不過真有了公文,官府會馬上貼出來,就算林華清不通知他,他也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死士被他派去執行任務。現在他一人留在這裡,想打聽什麼也打聽不明白。看來只有等死士回來再說其他的。

公雞報曉。第一縷陽光灑了下來。 柔弱病王沖喜妃 躺在床上的裴玉靈先動了動,突然猛地坐起身來,一臉驚訝地看著身側的人。

「姐,你喝酒了!」一醒來就聞到了濃郁的酒味,而且味道的來源還是身側的人。

裴玉茵揉了揉眼睛,迷糊地坐起來:「怎麼了?一驚一乍的。」

「姐喝酒了。滿屋子的酒味,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裴玉靈坐在床上,指著裴玉雯說道。

裴玉茵徹底地清醒了。姐妹兩人見裴玉雯一動不動,頓時擔心不已。

裴玉靈捏住裴玉雯的鼻子,裴玉茵推著她的身體。兩人不停地叫喚她,後者卻繼續呼呼大睡,完全就沒有理會她們的意思。他們的聲音驚動了外面的李氏和花氏。李氏和花氏醒得早,正在做早飯,聽見兩姐妹的聲音匆匆趕了過來。

「這是怎麼了?好好的怎麼喝這麼多酒?」花氏氣惱不已。

「誰給她的酒? 獨家婚戀:酷少別使壞 我們店裡沒有買酒。這丫頭昨天晚上又出門了?你們不是和她一個房間嗎?她做了什麼,你們兩姐妹完全不知道?」李氏瞪著裴家姐妹。

裴玉靈委屈:「奶奶,我們也累了呀!再說了,姐姐做事情有什麼不放心的?我們這是相信她。」

「現在不是責怪孩子的時候。這丫頭瞧著是喝高了,讓她睡會兒再說吧!這幾日大家不是跟著大丫頭學了幾樣糕點嗎?先把我們會做的做出來,那些不會的就等著這丫頭醒了再做。客人們問起,就讓他們多擔待一下。」

在關健的時刻還是需要他們老傢伙來穩住局面。要是只有那幾個年輕的小輩,裴玉雯一倒下,他們只會六神無主。

花氏越加覺得裴玉雯這丫頭不簡單。這麼一個年輕丫頭,這些日子帶著裴家眾人闖出了一片天地,簡直比男兒還能幹。要是男兒身就好了。可惜啊,身為女兒身,不管她多麼出色,那些框框條條的就像一把把鎖,註定要將她鎖住了。

出嫁從夫,以後嫁了人就是以夫為天。不是每個男人都喜歡這樣獨立專行的女子。除非,找個能夠接納她的。

比如說那個童家小子。

這樣想著,花氏越來越覺得童亦辰可行。至少他是目前唯一一個不嫌棄裴玉雯『不像女兒家』的人。

裴玉雯不知道自己一次醉酒就讓花氏想了那麼多,此時她正陷入噩夢之中。

在夢裡,她穿著大紅嫁衣,坐著花轎出現在國公府。她與有著京城第一玉樹之稱的長孫子逸拜堂成親。然而剛拜堂就瞧見一支黑衣人衝進來,對著他們大開殺戒。畫風一轉,國公府變成了將軍府,那些死掉的人又變成裴家的熟面孔。

「啊……」

裴玉雯尖叫著坐起來。

冷汗從額間流淌下來,順著臉頰鑽進衣服里。後背一片濕漬,風一吹便打了個冷顫。

「姑姑……」裴子潤推門跑進來,爬到床上,好奇地看著裴玉雯。「你生病了嗎?」

裴玉雯趴在床上,深深地呼吸著。直到平復好心情才擠了一個勉強的笑臉:「我沒有生病,只是做噩夢了。」

「姑姑不想笑,那便不要笑。不是真心的笑比哭還要難看。」裴子潤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拉著裴玉雯的嘴往上扯。

裴玉雯抱住裴子潤,身子忍不住顫抖。

她有很不好的預感。

無論是我昨天的將星消失,還是剛才的噩夢,就像是某種預兆似的。

她寧願是自己想多了。

可是,這些年夜觀星象從來就沒有失敗過。她對自己的術法很有信心。平時不用便罷,一旦使用就有很高的准率。

「這麼晚了,大家都起來了吧?」裴玉雯見外面天色大亮,連忙穿著鞋子下床。

在窮困面前,所有的擔心都是沒有必要的。不管她現在如何的心急如焚,那也沒有辦法回京城查看情況。此時唯一能做的就是趕快賺銀子,賺更多的銀子安頓好裴家眾人。同樣的,她也需要大把的銀子。要不然怎麼回京城?

裴玉雯很快就收拾好心情,然後鑽進廚房製作那些糕點。

「大丫頭你終於起來了。」花氏抱住裴玉雯。「臭丫頭,昨晚去哪裡偷酒喝了?」

裴玉雯在人群中找到了童亦辰。此時他也看向她。那一刻,她瞧見了他眼裡的關心。

朝他點了點頭,回頭對面前的花氏說道:「外祖母,那是我偷藏的好酒,就是不告訴你們,免得你們搶著喝。」

「呵!你這丫頭一杯就要醉,誰和你搶啊?」花氏沒好氣地戳了一下她的額頭。「下次別這樣玩了。聽見沒有?你是家裡的老大,平時也算是穩重的,昨晚竟那樣的荒唐。以後弟弟妹妹跟著你學,看你怎麼辦。」

「小弟是男孩子,哪能不喝酒?二妹和三妹偶爾喝點小酒也挺好的。人活這一輩子,什麼酸甜苦辣不嘗嘗?哪能束縛在那些禮儀教條里,他們不覺得累,我都替他們累。這次是我不對,不應該一個人喝酒。下次大家一起喝。」

花氏聽了她的話,沒好氣地瞪著她。

敢情她說了半天,她一句話沒有聽進去,反而還助長了他們以後光明正大地喝酒的氣焰。

李氏拉著花氏,用前不久她勸解的話勸解她:「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鬧他們的,我們享我們的清福。」

一時間,眾人大笑不已。花氏故意板著的臉也舒展開來。笑聲滿堂,所有的陰鬱消散。 總共有九個攝像頭,分佈在二樓、三樓、四樓的各個樓梯口以及宿舍出口鐵門這裏。可以說是無死角覆蓋,至少可以監控到每一個學生的動態。

我們幾個花了三個小時,快進着把錄像看完了。和小風住在一個宿舍的那個女孩,宿管大媽說叫夏楠,從監控視頻上看是個小個子女生。她在昨天晚上七點多吃過晚飯,從食堂回到宿舍之後往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那一直對着她宿舍門拍的攝像頭清楚的記錄了這一晚上和一上午的時間,女孩宿舍的門甚至都沒有再開過一次。

“還真沒有出來,會不會從窗戶跳下去了?我高中時候喜歡上網,就經常自己找路翻出去的。”我看着錄像一下懵了,好好的一個大活人怎麼說不見就不見了呢。

“女生宿舍的窗戶都是防盜窗,爲了安全學校都想的齊全。不可能從窗戶跑的,我也想不通,這,這大活人怎麼就不見了。不行,我要報警。”大媽越想這事兒越覺得蹊蹺,剛說到報警她擡起頭來看着珊珊說道:“你看我都給急糊塗了,你不就是警察麼。警察,這下該怎麼辦啊?”

餘珊珊估計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滿臉愁容不知道該怎麼調查下去了;我想了想說道:“監控怕是沒有錯,既然是這樣女孩子就一定還在宿舍裏面。我們找找,看看還有沒有遺漏的地方;福爾摩斯探曾經說過,當你排除了所有的可能之後,剩下的一個在不可思議那也是真相。誒,你們就走了,等我說完啊!我在《唐人街神探》裏面學的!我靠!”

……

宿舍,不超過三十平方。一樣就能將其全景收入眼中,根本就沒有人影;但這一次我們幾個,找的都比第一次的時候要仔細很多,窗戶外面,書桌上的每一個儲物櫃上一個一個翻過去,都沒有動靜。

正當大家都滿是疑惑的時候,我的目光不由得被那幾張牀給吸引了。這雙層牀就是鋼筋和木板的結構。下鋪和地面之間有着比較大的空隙,我腦子靈光一閃,心想:“女孩會不會在牀底下啊?”

但我立馬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測,這沒事兒的待在牀底下幹嘛?有病啊。不過本着一絲不苟的福爾摩斯精神,我還是蹲下了身子,往那牀鋪底下看去。

“臥槽!!”這不看還好,一看我這渾身毛孔全都在這瞬間張開了,蹲在地上的雙腿一軟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就看見:

在牀底下,那夏楠一動不動的趴在那裏。雙腳併攏,雙手像是跳機械舞一樣左右往上做出舉手的姿勢。雙手手掌都變成了貓爪一樣,拱了起來,手指甲緊緊地抓着滿是灰塵的地面。她那眼睛瞪的老大,但瞳孔縮的特別特別小!整個眼眶裏就點着針尖一樣的一點瞳孔。

這讓她整個人看上去不像是個人,她那嘴巴長得老大。整個人看上去像是收到了什麼極大的驚嚇一樣,不管怎麼樣,夏楠死了。

張湯和餘珊珊聽着我的叫聲,立馬跟着蹲下身子往牀底下看去;餘珊珊一看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跟我一樣一屁股坐到了我身邊:“怎麼,怎麼會這樣?!誰幹的?攝像頭可沒有見着人進來啊。”

“那就是攝像頭拍不到的東西啊。”張湯站在一旁輕聲說道。

學校學生死了,還是死在宿舍裏。這是一件大事兒,沒多久餘珊珊的同事就趕來了,封鎖了現場,調查了證據。也詢問了餘珊珊和我們的口供,走完一套程序他們就把受害人擡走了。估計跟前幾次一樣,都不會有個明確的結果。

因爲我和張湯畢竟不是警察,餘珊珊現在也在休假的時間;所以我們三個人錄完口供,就被警察從現場趕了出來。

“密室殺人案。”餘珊珊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句,擡頭看着我和張湯問道:“誒,你們兩個怎麼不說話啊?”

“我想如果要查出那傢伙,今天晚上我們恐怕得在那臥室裏住一晚上。”張湯說道,張湯的想法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我點點頭說道:“那夏楠的臉上都是驚恐的神色,看樣子至少是死的時候受到了什麼驚嚇。但是也不知道她爲什麼會在牀底下。那牀底下那麼髒,正常人也不會睡在牀底下啊。誒,你說這事兒我們去找小風問問,會不會有線索啊?”

“人家精神本來就脆弱,這時候你去跟她說你室友活活嚇死了。那估計小風離變成小瘋就不遠了。”餘珊珊吐槽了一句,說道:“今天晚上你們兩個要想住那裏,你們住。我可不敢,我是真怕。”別看餘珊珊好像單子大的樣子,關鍵時刻她到聰明,不該去的地方她不敢去就直說。

我揮揮手拍拍自己的胸脯大聲說道:“沒關係,這不有我和張湯麼,今天晚上就我們兩個去好了。”我心想反正有張湯罩着我,刀山火海我都敢去。此時不裝個大爺什麼時候裝啊?

“誒,我就喜歡你這個態度。”張湯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今天晚上那女生宿舍就你去睡好了。可別偷別人女孩子內衣啊。”

“去去去,我是那種人麼。誒,不是,什麼叫我去?你呢?”我聽出來張湯話裏有話,眼睛一下瞪了起來,心想老子不會這麼倒黴吧?此次裝大爺,此次被打臉?

“我是鬼差,沒靈魂。沒陽氣也沒陰氣的東西,這東西要真是夜鬼那肯定感受到我的氣息絕對不趕出來的。但你不一樣,你現在還是個活人。這個差事就你能幹得了。”張湯根本就沒照顧我的感受,直接說道:“就你了。”

“小白加油!”一旁,餘珊珊笑着對我比劃了一個加油的手勢。不等我反駁,這兩個人已經先我一步往校園外面走去。

“兩個混蛋,等等我啊。你們去哪裏啊?”

“去外面找個地方吃飯,在休息一下午。給你送行,不,送你進女生宿舍!” 陰雨綿綿。街道上的行人快速地跑走。平時擠滿了客人的『一香閣』今日格外的冷清。只因從今日一早就開始下雨,小雨如細絲似的,而許多人不喜歡冒雨出來玩耍,所以『一香閣』也沒有什麼生意。

兩道纖細婀娜的身影像忙碌的小蜜蜂,不停地擦拭著桌椅。那兩人很細心,把這裡擦得乾乾淨淨的。牆壁上的娟花有些灰塵,她們也用乾淨的帕子擦試了一遍。剛才還有許多斑點的娟花又恢復了原本的美麗。

「水髒了,我去換桶水。」裴玉靈放下手裡的帕子,端起木盆準備走到門外去倒髒水。

一轉身看見門口站著一個渾身濕淋淋的身影。那人披頭散髮的,一身水漬把地面打濕了,瞧著十分狼狽。

「呀!」裴玉靈嚇了一跳。「你誰呀?」

裴玉茵聽見聲音轉過身,看見那人,連忙扔掉手裡的東西朝她跑過去。

「那是大姐啊!她身上的衣服是早上才換的。」

裴玉靈一看,果不其然,那就是裴玉雯的新衣服。只是現在皺巴巴的,而且上面濺了不少污泥,已經看不清原樣。

當然,裴玉靈關心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他們大姐的樣子。她的樣子不太對勁啊!

「姐……」裴玉茵第一個扶住裴玉雯。剛到她的身側,裴玉雯就倒了下去。裴玉茵連忙抱住她。「二姐,你快點過來,我一個人扶不住。」

裴玉靈跑過來,與裴玉茵一左一右地扶住昏倒的人。兩姐妹把裴玉雯背回房間里。

「我去請大夫,你給大姐把濕衣服換掉。」

裴玉靈說完跑出去。

舒老和林俊華還留在裴家村。最近他們天天回村子里的新家,沒有在店裡居住。要是舒老在身邊,也不用請別的大夫。裴家和林家眾人看著林俊華日逐恢復的樣子,越來越敬重舒老,且再也沒有人稱呼舒老為『老叫花子』。

今天下著雨,不僅各家的店鋪生意慘淡,連醫館也沒有什麼病人。裴玉靈很快就找到一個閑著的大夫,把他連拖帶拉地帶到一香閣。而此時裴家眾人聽見消息圍在裴玉雯的身邊,滿屋子擠滿了人。

「大夫,你快給我們大丫頭瞧瞧。她這是怎麼了?」李氏抓住老大夫的手,激動地推著他上前。

老大夫平時被病患當祖宗供著,第一次遇見這樣不客氣的老太婆,頓時拉下了臉。

「急什麼?你們別擋著光,我年紀大了,眼神不好使看不清楚。」

所有人移動著位置,讓老大夫可以更清楚地給裴玉雯看診。

老大夫一陣望問聞切,不耐煩地說道:「就是受了點風寒,喝幾碗薑湯就沒事了。」

「怎麼會沒事呢?她都昏迷了。」裴燁粗著嗓子,手指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眼裡滿是怒意。

老大夫神情一凝,再次把蒼老的手放在裴玉雯的脈搏上,非常認真地檢查了一遍,再次確診:「她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心脈很亂,鬱結在心,瞧著有些不太妙啊!她這是心病,你們還是好好開導她吧!」

「行了,送大夫回去吧!」李氏皺了皺眉。「換個大夫。」

「你什麼意思?」老大夫一聽不高興了。

換個大夫,就意味著他們不相信老大夫的診斷。老大夫雖說不是有名的大夫,但是這些年也沒有治死過人,對自己的醫術還是很有自信的。

「我們大姐能有什麼鬱結在心的事情?你這不是庸醫嗎?」裴玉靈也不相信老大夫的診斷。

「我先送他回去。」裴燁不想浪費時間在這個老大夫的身上。現在最重要的是裴玉雯的安危。

老大夫罵罵咧咧地走了。裴家見他這樣沒有醫德,匆匆給了十文看診費就把他推出大門,連把傘也沒有送給他。

李氏是裴玉雯的親娘,平時最關心她。她見大家不說話,細聲細氣地說道:「最近大丫頭的精神確實有些不對勁。我經常看見她把糖當作鹽,把醋當作醬。是不是她有什麼煩心之事,又不好給我們說的?」

「二丫頭,三丫頭,燁小子,你們和你們大姐天天相處,有沒有聽她說起什麼?」李氏問道。

幾姐弟面面相覷,同時搖了搖頭。

小林氏給裴玉雯捏了捏被角,用乾淨的帕子擦拭裴玉雯還沒有乾的頭髮。

她回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語帶迷糊地說道:「那日我經過小姑子的房間,聽她念叨什麼爹爹,哥哥……」

眾人臉色變了變。他們不由得想,平時看著大丫頭冷靜自持,還以為是個冷靜的人。難道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沒有忘記戰死疆場的父親和兄長?難怪大夫會說她鬱結在心。這些不開心的事情一直累積在心裡,當然會鬱結在心了。

「這孩子……怎麼什麼事情都不給我們說?自己一個人默默承受著痛苦,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給了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她是好。」王氏感慨地說了句。

躺在床上的裴玉雯猛地抓住身邊的小林氏,嘴裡發出痛苦的叫聲:「爹,哥哥,不要走。你們不要死。」

眾人一聽,頓時哭得稀里嘩啦。

他們什麼時候見過這樣脆弱的裴玉雯?平時這丫頭有多壓抑啊!居然只敢在夢中這樣呼喚自己的親人。

「大丫頭,你爹和哥哥去了天上,他們在天上看著你呢!」李氏拉著裴玉雯的手,慈愛地說道:「奶奶陪著你,你娘,你嫂子,還有你兄弟姐妹陪著你。大丫頭,你不會孤單的。別怕,啊……」

此時此刻,睡夢中的裴玉雯看見了裴家滿門被屠殺殆盡的畫面。鮮血漫天,裴家一門忠烈,如今全部成為屍體。

剛才在衙門口看見的布告內容再次浮現在腦海里:護國大將軍裴勇遇刺身亡,裴家一百五十二口一夜之間被屠殺殆盡。兇手是敵國第一名將,近日已經伏誅。

裴家一百五十二口一夜之間被屠殺殆盡……

護國大將軍裴勇遇刺身亡。

她的家……沒了。再也回不去了!這比她身亡,重生到了另一個人身上還要讓她痛苦難受。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了? 夜黑時,七點四十九分。

我走在前面,張湯和餘珊珊兩人一左一右的走在我後面;就跟壓着犯人去監獄一樣,這種感覺和當初被獄警壓着去看守所時的感覺還真有些像。

張湯和餘珊珊已經決定拋棄我而去,讓我一個人去那女生宿舍呆一晚上;我這主要也不是怕,就覺得自己一個人在女生宿舍樓呆着不合適……可不管我說破天,說了整一下午啊,這兩個混蛋都不肯鬆口。

“張湯,珊珊。不是我不想去,你們看啊,我們在這裏說破天那也沒有用。我根本就進不去啊,這宿舍出了這種事情,進出查的更嚴了再加上白天的時候那大媽是親眼看到我們三個被警察趕出來,怎麼可能會讓我們再進門,這會兒就是姍姍的警官證估計也不管用了。更別說是我一個大男人還要在裏面住一晚上了。”我這一段話說的簡直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從邏輯上就連我自己都沒有辦法反駁我自己。

我一臉真誠的看着張湯和餘珊珊,見他們兩個沒有回我;我就用眼神在示意他們,發出了疑惑的:“恩?”

“恩你妹啊恩,我有辦法送你進去;你只要貓腰進去不要讓老大媽的肉眼看到你就可以了。至於監控的問題有我在你不要擔心,保準監控看不到的你。”張湯白了我一眼說道:“時間差不多了,走吧。”

張湯這個開掛的傢伙,直接推翻了我所謂的邏輯,我一點辦法都沒有。只有趕鴨子上架,硬着頭皮上了。按照張湯所說,我順利的走進了三樓的女生宿舍。張湯幫我開了門之後,就無情的拋棄了我,將我一個人留在了這,關鍵是爲了不讓大媽和巡邏的保安發現,我還不能開燈。

呼。

我坐在某個女生的牀位上,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那出氣的聲音幾乎佔領了整個安靜的夜空。窗戶處,那還算明亮的月光透了進來,隱約的將屋子裏的大物件的羅擴照了出來。

哎,以前讀書的時候還老會想女生宿舍是怎麼樣的,這自己真的有機會在女生宿舍住一晚上了,如坐鍼氈,渾身都不自在;我站起身來,打量了一眼黑乎乎的四周,緊接着走到門旁,伸手把那小氣窗打開從裏面朝着外面看。

這窗戶外面是安靜的走廊,什麼都沒有,漆黑一片。黑的讓人有些生畏,總感覺黑暗中也有人躲在某處用同樣的方式窺探我一樣。我趕忙縮回身子,重新把那氣窗關了起來,自言自語了一句:“也不知道這鬧得是女鬼還是男鬼,要是男鬼那這鬼也太不要臉了。”

我搖搖頭,重新坐回牀上。反正左右沒人,乾脆我就在女生的牀上躺了下來,反正也無聊就從口袋裏把手機拿了出來。我這手機剛剛拿在手上,它就“嗡嗡嗡”的響了起來,我打開一看正是張湯那傢伙給我發的微信:

“不要玩手機,手機燈光太亮了,別把學校保安給引來了。那樣直接把你送警察局了。”

我看着手機上屏幕上張湯發過來的微信,眼睛一下瞪了起來,張湯這王八蛋到底在哪裏看着我呢?我鬱悶的搖了搖頭,就把手機放了回去,乾脆閉上眼睛睡覺。我林小白的信仰從來都是“一覺解千愁”最好能一覺睡到明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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