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見狀,心頭一喜,便將今日爲紅牡丹出診的情況大略說了一遍。

2020 年 10 月 22 日

辰逸雪微微蹙起了眉頭。

如此兇險的病症。一般的大夫見了,只怕是唯恐避之不及,三娘卻…….

灼亮的眸光在金子身上來回掃拂着,最後這剩下一縷淡淡的嘆息。

若是她在能救治的範圍內置之不理,那她便不是三娘了!

花壇葬 辰逸雪隱隱能猜到金子讓英武去查實秦公子情況的因由。便點頭應下了。

他順口跟金子講了偵探館這兩天的調查情況。

車伕遊順已經向衙門如實交代與人交易的全過程,趙虎這兩天暗中調查,已經將目標鎖定在鄭玉別院的管事身上。

管事上次在賭坊的欠款盡數還清了,不過嗜賭的惡習一旦沾上,就如同吸食阿芙蓉一般,不是那麼容易說戒就戒的。辰逸雪和趙虎等人已經安排好了一個局,就等着管事入套。

至於他內院擁有一手好手藝的馬車設計匠師桂勇。錦書也調查到了一些訊息。

桂勇,蘇州人氏,被鄭玉發現的時候,正在蘇州的碼頭拉縴。

鄭玉之所以會注意到一個籍籍無名、窮困潦倒的縴夫,是因爲蘇州碼頭上停着設計獨特的艨朣,小巧。能靈活地穿行在一衆大商船之間,不僅雅緻堅固,還能乘風破浪。鄭玉一向對這些新奇的玩意很感興趣,當即便命人去尋找這個艨朣的設計者過來,那個人便是桂勇。

桂勇。一個口不能言,手不能寫且容貌盡毀的男子,卻因爲靈巧超塵的手藝,一朝得到大名鼎鼎的鄭公子賞識,躋身成爲他身邊的私人匠師。

對於一個擁有不凡技藝的人淪落爲一個縴夫,金子表示非常不解,這其中是否有不爲人知的故事?

看着黛眉微蹙的金子,辰逸雪眸色清黑的眼睛裏漾出了笑。

“桂勇定非一般的凡夫俗子,英武已經深入調查此事,相信這兩天便會有消息傳來。”辰逸雪淡淡說完,看了一眼天色,自覺的起身道:“天色不早,在下先回去了,明日再過來看你,三娘你累了一天,也早些安寢吧!”。

金子含笑點點頭,從席上起來,準備送他出去。

“三娘!”邁出一步的辰逸雪突然停了下來,轉身,看着金子。

金子擡眸看着面前高挑如鬆的身影,還不及開口問什麼事兒,便被辰逸雪大手一捲,攬進了懷裏。

砰砰…砰砰…..

腦中瞬間一片空白。

耳邊只剩下辰逸雪胸腔裏傳遞而來的,與自己心跳同樣劇烈而快速的共鳴聲。

金子渾身僵直的靠在他胸前,只感覺到腰上那隻修長的大手,帶着溫熱的力度圈着自己,兩個身體,緊緊的貼在一起。

鼻尖,清冷的幽香絲絲縷縷,縈繞不息。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差點兒就要蹦出來了……

耳邊傳來低沉的嗓音,語氣特別的柔緩:“我聽到消息的那一刻,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害怕。之前你做的任何決定,我不曾攔你,但鄭玉,我是不允你再與他親近了,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他頓了頓,聲音越發沙啞醇厚,如撥動的低音迴旋:“三娘,不管什麼時候,你都比案子……更加重要!”

辰逸雪的話。讓金子心潮一陣震盪。

他說生平第一次如此害怕,是因爲她麼?

他說不管什麼時候,她都比案子更加重要,是真的麼?

金子不自覺的顫抖着。

她不知道辰逸雪到底是出於什麼樣的心情。出於什麼樣的感覺,對自己說出來這番話的?

金子的心情,無疑是複雜的,既期待又忐忑,但她更害怕這個情商低級的傢伙再對自己說出什麼老闆對員工的福利之類讓她吐血的話來……

若是這樣,不如不說!不如不要給她任何幻想!

金子微微苦笑,如今自己還真有些許鴕鳥心態。

她仰起頭,視線處是他光潔優美的的下顎,如璞玉一般,白皙而剔透。

“那你。現在還害怕麼?”金子從辰逸雪懷裏出來,笑眯眯的看着他問道。

“怕!”辰逸雪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哦,呵呵,那辰郎君今後要好好練練膽子了!” 冷少的私寵寶貝 金子哈哈一笑,沒有看出此刻辰逸雪微不可察的異樣情緒。將他推出堂屋,一面道:“這些天案子的事情,你費心了,我和笑笑都平安無事,不要擔心,快回去歇息吧!”

辰逸雪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只道了一聲好。便緩步走出院子。

秋末的夜晚,漸漸清冷。

辰逸雪站在百草莊的門口,迎着夜風站了一會兒,直到野天提醒他時辰不早了,纔回眸望了一眼,躬身鑽進馬車。

靳少的祕密愛妻 金子送走了辰逸雪。便徑直去了笑笑的屋裏。

水裏加了冰,入手沁冷。

笑笑的面容因爲水溫和藥力的作用,一會兒蒼白,一會兒潮紅,變幻不定。

她閉着眼睛。靠在浴桶的邊沿上哼哼着,只是折騰到現在,消耗了大量的體力,聲音如同蚊吶。

已經泡了這麼久,藥效還沒有完全褪去,這藥力,真是霸道……

金子看着笑笑這幅模樣,心中才將歇的怒火,又如燎原般熊熊燃起。

她吩咐了樁媽媽好好看着笑笑,等藥力過了,便給她喝剛剛煎好的湯藥。

樁媽媽抹了眼淚,應了聲是,看着金子大步離開房間。

夜幕被拉上,天邊出現了一抹淡淡的魚肚白。

金子一早就醒了,簡單的洗漱後,便提着藥箱準備出門。

“娘子,這麼早你就要出去?”樁媽媽的眼睛佈滿血絲,扶着廊下的柱子,滿含擔憂的看着金子問道。

“嗯,答應一個病患,一早過去診病!”金子神色淡然的撒謊道。

“笑笑這兩天只怕還得歇着,不如讓青青陪娘子出去吧!”樁媽媽道。

未免樁媽媽擔心,金子只應了一聲好,囑咐樁媽媽今天如常給笑笑煎藥,便領着袁青青出門去了。

“娘子,這條路不是回咱們府上的麼?”袁青青坐在窗邊,挑開竹簾看着街上熟悉的街景,忽而轉頭對金子說道。

金子笑了笑,應道:“回來看看‘親人’!”

袁青青看着神色古怪的娘子,一臉迷惑。不過昨天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她知道娘子心情必是不好,便識趣地閉上嘴巴不多問什麼。

不多時,馬車便在金府二門停了下來,金子從容下車,站在晨霧瀰漫的街道上,秋眸含笑,對袁青青道:“青青,上次咱們是用老鼠試驗藥效,這次,用人!睜大眼睛等着欣賞吧,想必要比老鼠有趣!”

袁青青愣了愣。

回金府是爲了試驗藥效?

用人?

用誰啊?

她似忽然間明白過來娘子話中的意思,黑黝黝的眼睛陡然睜大。

(ps:表說金子反應遲鈍啊,這事兒其實真不能怪金子,誰讓辰大神在金子無數次滿心的期待下,卻給了人家門懵懂遲鈍的反應呢?

現在反過來讓金子童鞋虐一虐,也是應該的嘛!乃們說素麼?哈哈…另外一個就是醫律書友羣在上架的時候就已經成立的,歡迎每一位喜歡醫律的讀者加入小語的大家庭,一起聊天,吐槽,交流看書心得!羣號:二一三四四三八四五,拍板磚:書中任一角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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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朦朧,金子的身影籠在霧氣裏從容走向金府的二門。

袁青青的心跳得猶如擂鼓一般,心中還在回味着娘子剛剛話裏頭的意思,提着藥箱,顫顫的跟在金子身後。

“去叫門!”金子停下腳步,淡淡吩咐道。

袁青青應了一聲是,忙上前,擡手敲響了門扉。

“大清早的,是誰啊?”伴隨着一聲啞響,一個小廝探出了腦袋,一面打着呵欠,一面含糊不清的問道。

“三娘子回來了!”袁青青提醒一句,側開了身子,對金子說道:“娘子,請!”

金子不發一語,擡手將杵在門口的小廝撥開,大步走了進去。

袁青青緊隨其後。

小廝被人從睡夢中吵醒,神思混混沌沌的,剛剛並沒有聽清楚,也沒有搞清楚狀況,見金子主僕倆竟自來熟的往院內闖,嗨了一聲,忙將門關上,提氣追了上去,喊道:“你誰啊,知道這是啥地方麼?”

金子仿若沒有聽到一般,頭也不回,腳步匆匆。

袁青青跟了幾步之後停了下來,轉身瞪着追上來的小廝,大聲喝道:“嚷什麼嚷?狗耳朵剛剛沒聽清楚麼?這是三娘子回來了,金府是三娘子的家,難道我們想回來還回不得了麼?膽敢攔着,真是瞎了你的狗眼啦。”

小廝一頓,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道健步如飛,悄然走遠的背影,啞聲問道:“是三娘子?額。怎麼突然……回來了?”

“怎麼?娘子回府,還得事先跟你這看門的報備不成?”袁青青嘲諷的笑了笑,哼了一聲,一甩頭。提着藥箱追了上去。

小廝愣了愣,半晌纔回過神來,喃喃道:“三娘子一大早回來作甚?”

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轉,這纔想着自己好歹也是個男子,剛剛竟被一個小丫頭指着鼻子罵狗耳朵狗眼的,嗨,?這叫什麼事兒,都是下人,她憑什麼這麼罵自己?

臭丫頭……

小廝掄了一記空拳,對着空蕩蕩的院子。碎了一口。

這會兒睡意是徹底醒了,小廝纔想起是否去跟何管家交代一聲,但想想,這不是說三娘子回來麼,這三娘子也不是外來人。應該沒必要說了吧?

迎着薄霧,金子穿過了內宅長長的甬道,往梧桐苑疾步走去。

宋姨娘一早就醒了,正在院子裏收集着露水,見院門口一個淡藍色的身影一閃而過,心下微鄂,揚手讓小丫頭去看看。

小丫頭纔剛要出去。便聞得一個清亮的呼喚聲傳來:“娘子,您慢點兒,奴婢都追不上了!”

緊接着,又一道煙色的身影掠過。

雖然看不清容貌,但那咋咋呼呼的聲音,宋姨娘認得。是三娘子身邊一個叫袁青青的小丫頭。

這大清早的,怎麼突然回來了?

瞧這方向,可不是回去清風苑的啊……

宋姨娘眸光微微流轉,讓小丫頭跟過去瞧瞧。

梧桐苑的院子裏靜悄悄的,春日裏妍麗的花品已經凋謝。只有幾盆秋季的盆景沾着晨露,晶瑩欲滴,開得正旺。

金子腳下踩到一片落葉,咯吱作響,她卻是不慌不忙,走上回廊,掏出袖袋裏事先準備好的匕首,探入門縫,將門柵挑開,推開廂房的一扇門,走了進去。

迎面撲來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是閨閣少女特有的薰香氣息。

外廂守夜的沐沐聽到聲響,蹭的從榻上躍起來,一臉驚恐的看着金子。

不等沐沐說完,金子一個箭步過去,站着迷藥的手帕捂上了沐沐的口鼻,她只掙扎了一下,便昏了過去。

金子將沐沐扶好放在榻上,動作利落的收回帕子,朝內廂望去。

橘紅色的珠簾靜靜的垂掛着,隱約可以看到內廂榻上側躺着的身體。

金子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那笑意帶着徹骨的冰冷。

做了那般下作的事情,竟也能睡得如此安穩,看來沒有血的教訓,金妍珠是不知道做壞事是要付出代價的啊!

大宋好官人 金子潔白的貝齒咬着下脣,雙手向左右撩開珠簾,大喇喇的走了進去。

身後橘紅色的珠簾劇烈的晃盪着,相互擊打,發出清脆的聲音。

榻上,金妍珠黛眉微蹙,似是被人攪了清夢,神色不悅,閉着眼睛輕喝道:“沐沐你個賤婢,大清早的進來作甚?”

金子一步一步的走近,許是被那迫人的氣勢所攝,金妍珠猛然睜開了眼睛。

看着榻旁那張對自己微微輕笑的雋美容顏,金妍珠咚的一聲彈坐起來,嚥了口口水,身子靈捷地往木榻內一閃,拉着錦被堆在胸前,不可置信地盯着金子。

這不是做夢?

她昨天不是被嚴大郎給……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她不是該羞恥地躲起來一死了之麼,怎麼會毫髮無傷的站在自己面前?

這是夢吧!

金妍珠掩在被子裏的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很痛!

這不是夢!

疼痛讓金妍珠恢復了清醒,清醒過來後,胸腔裏的怒火頓時竄了上來。

這個不祥人能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裏,那便意味着昨天那一場精心策劃的‘好事’沒有成功!

那麼,她是來興師問罪的?

哈,真是可笑,有什麼證據?

想起這個,金妍珠底氣十足,橫眉怒豎,狠狠地瞪着金子,搶先問道:“金瓔珞。你闖進我房間,想幹什麼?”

金子動作嫺雅地往榻上一坐,嘴角微微彎起,反問道:“想幹什麼?”

她似有些恍惚。彷彿忘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回頭看着跟進來的袁青青,蹙眉問道:“青青,本娘子早上跟你說過來金府做什麼來了?”

看着娘子嘴邊那趣致的笑,袁青青也跟着笑了笑,回道:“娘子,您說上次咱們用老鼠試驗藥效,這次用人,讓奴婢跟過來好好欣賞!”

“哦,對!”金子轉頭看着一臉怒意的金妍珠。笑道:“聽明白了麼?”

金子說完,招手讓袁青青過去,從藥箱裏從容取出一支綠色的小瓷瓶,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捻着,在金妍珠面前晃了晃。

“這被人下藥的滋味如何。四娘自己也嚐嚐!”金子拿着藥瓶子往金妍珠身邊挪坐過去,滿臉笑意。

金妍珠見金子笑得詭異,不由打了一個哆嗦,罵了一聲你們兩個瘋了,便放開聲喊道:“沐沐,沐沐…….”

金子膽敢明目張膽的行兇,自然不怕被人知道。

她逼近金妍珠。伸手掐住她的下顎。

金子怎麼說也曾學過跆拳道,雖然那三腳貓功夫在古代或許連一個護院的水平都趕不上,但對付躲在深閨內宅,手無縛雞之力的金妍珠綽綽有餘。

金妍珠出於保護自己的本能,拼命掙扎,拳打腳踢。金子一手拿着藥瓶,一手掐着她,已經在她一通亂踹下,不小心被踢中了兩下。

袁青青見狀,吸了一口氣。跑過來跳上木榻,死死的從身後將金妍珠箍住。

“娘子,您小心些!”袁青青喘着氣說道。

金子嗯了一聲,動作迅速的將藥水打進針筒,跨坐在金妍珠身上,掀起她的衣袖,在她白皙如凝脂的手臂上精準的紮下去。

“啊……”一聲淒厲的叫聲,滑過衆人的耳膜。

而在門外探頭探腦的小丫頭,見到這個畫面後,頭皮一陣發麻,驚呼一聲後,腳下一個踉蹌,跌倒在地後,連滾帶爬的起身,見鬼似的往院外跑去。

她剛剛看到了,那根細長的針插進了四娘子的胳膊…….

“殺人啦……殺人啦……”小丫頭一路狂喊。

家有魔王出沒 甬道上,此時已經聚集了一衆僕婦婆子,正準備集合等着馮媽媽過來開早會。衆人忽然聽到小丫頭驚惶的叫喊聲後,齊齊望了過去。

這丫頭是哪個院的?

大清早的,這是發什麼瘋?

小丫頭跌跌撞撞的從甬道上跑過,往宋姨娘所在的秋霜院跑進去,聲音帶着哭腔:“姨娘,三娘子殺人啦……”

三娘子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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