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慶山撓撓頭,一幅糊塗相道:“我也不曉得咋就跑這兒來了,我記得放工後,我分明是回宿舍躺下了啊!”

2020 年 10 月 22 日

我看了一眼肥貓,肥貓圍着他轉了一圈,意念傳音道:“他的身體裏並沒有附體之物。”

我再看沈慶山的樣子,他並不像是在說謊,這就奇怪了,難道在我跑出來的一瞬間,附在它身上的東西逃了?快到我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我對着樑國棟搖了搖頭,樑國棟不耐煩的對着沈慶山揮手道:“去~去~去……往後半夜沒事別瞎溜達了。”

“呃,老闆,那我走了啊。”沈慶山給樑國棟鞠了個躬,轉身離去。

樑國棟望着他的背影,幽幽道:“這貨咋了?自打他兒子出了那事後,他回來就古里古怪的!”

聽了樑國棟的話,我心頭一動道:“怎麼個古怪法?”

樑國棟道:“他整日魂不守舍的,幹活總出岔子,還不愛跟人交流,要知道,他以前可是廠裏的老好人,人活泛,幹活也是數一數二的仔細,這咋回去一趟就跟變了個人似得……現在不僅活幹不好,行爲還這麼古怪……實在不行趕明讓他走人。”

樑國棟說到這裏,話鋒一轉道:“那現在~我這裏的事情算是解決了~還是沒解決啊?”

我搖頭道:“自然是沒解決,有鬼來爭香火是事實,不過那個鬼卻不知道在哪兒。”

樑國棟急道:“那咋辦?”

我搖頭,覺得最近碰到這些事兒都太古怪,根本不在我所瞭解的範圍之內。

肥貓這時候忽然開口道:“雖然我沒有在那人身上感覺到異常,但我看的清楚,沒有任何邪魅鬼祟等東西自他身中出來,也就是說,吸香火的就是他本人,可他看起來又與常人無異,這個說不通。”

聽了肥貓的話,半天沒說話的老何開腔道:“老樑,你找個人把沈慶山監視起來,看他究竟搞得什麼鬼。”

“監視啥監視,趕明直接讓他走得了,知道了這些事情,再讓他留在這裏我心裏也不踏實。”

樑國棟說幹就幹,他也不管現在幾點了,掏出手機就撥了個電話過去,電話接通後他道:“郝主任。趕明你隨便找個理由,把沈慶山給辭了……爲啥你就甭管了,照我說的做就成,工資?工資都給他結了。”

掛斷電話,樑國棟說啥都不在廠裏住了,最後他也沒回他那別墅,直接跟着我們一起去了老何家。

這一夜,我睡的一點兒都不踏實,夢裏一會是沈慶山貪婪的吸着香火的樣子,一會他轉過身,我又看到了一張駭人的臉……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接着客廳裏樑國棟懶洋洋的‘喂’了一聲,可隨後他的音量一下子提高了八倍,驚呼道:“啥?死了!!咋~咋死的……你馬上報警,我一會回去!”

一聽他這幾句話,我知道鐵定又出事了,一咕嚕爬起來,光着腳丫子拉開了門,與同時打臥室裏出來的老何,異口同聲的問道:“誰死的?”

“沈慶山死了,我得回去。艹,這一天天真他孃的不讓人安生!”樑國棟說話間爬起來就往外走。

“沈慶山?”老何跟我對視了一眼,又問道:“他咋死的?”

樑國棟一邊往外走一邊道:“還不知道呢,工人只說是早上起牀吃飯,喊他他不起,過去一晃,身子都涼了。”

“等等我,我也去。”老何說着回臥室拿了車鑰匙。我則換上鞋小跑着跟了下去。

一路上我就瞎琢磨啊,昨晚我們才發現沈慶山不正常,今天他就死了,這是巧合還是有啥別的原因?

又或者說,他本就不是人,畢竟人是絕對不會吸香火的。他或許是個不在我們理解範圍內的東西?昨晚被我們發現了端倪後,便‘死了’……

我腦子裏天馬行空的想着,很快就到了廠裏。

樑國棟帶着我們直奔職工宿舍,剛走到宿舍區,我就看到某間房門前圍了很多人,他們嘰嘰喳喳的在討論着什麼,見樑國棟來了,衆人全部禁了聲,並自動讓開一條路。

我們三個進了屋。

跟大多數的宿舍一樣,這屋子裏有四張上下牀,下鋪住人,上鋪則都放着行李。其它三張牀空空的,靠近窗邊的那張牀,被一牀毛巾被改的嚴嚴實實。

老何一個箭步上前,一把將毛巾被掀開,我看到了沈慶山的臉,雙目緊閉,蒼白無一絲生氣,卻很安詳,像是睡着了一般。

“別看了,都去上班了,快走,走……喂,沈建業,大鬍子,還有那個誰……這個宿舍的都留下。”

一個領導模樣的人開始疏散人羣,片刻,工人們就都走了,門口只剩下沈建業,絡腮鬍,以及沈建國,感情他們一個村的,都住在這個宿舍。

老何在檢查屍體,樑國棟皺着眉頭走了出去,問門外的三個人道:“他咋死的?你們一點動靜都沒聽着?”

三人同時搖頭。

絡腮鬍道:“昨晚慶山回來的挺晚,回來後把我給吵醒了,我問他幹啥去了,他說洗澡了。後來他躺下很快就發出了呼嚕聲,睡得可香了,不想今早上人就走了,慶山像是~像是睡死了!”

“檢查出啥了嗎?”我問道老何。

老何搖頭道:“身上沒有任何傷痕,排除他殺。面上沒有痛苦之色,應該不是疾病致死……倒~真像是在睡夢中壽終正寢了。

我們正說着話,邢隊長他們就來了,見到老何,邢隊長一怔,隨即對老何挑起了大拇指道:“十處響鑼,八處有你,沒見着你那兩次,都是你在往這趕的路上呢。咋樣?何大~法醫,你看出啥了?”

“像是自然死亡。”老何道。

邢隊長看了看那死人,讓李威跟同宿舍的三人瞭解了情況後,問道樑國棟:“通知死者家屬了嗎?”

“通知了,應該快到了。”樑國棟看了眼時間,點頭答道。

樑國棟話音剛落,一輛麪包車駛進了大院,片刻一羣人從車上下來,哭哭啼啼的往這裏走來。

人羣中,我一眼就認出了沈慶山的媳婦,那個十天前,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們幫她找兒子的的女人,她兒子找回來了,可她似乎過的並不好,整個人蔫蔫的,瘦的跟個骷髏似得,狀態比十天前簡直差太多了。並且,她的丈夫死了,她竟然沒哭! 一衆人等見到沈慶山的屍體,哭的更起勁兒了,一邊哭一邊絮叨,說:好生的人。在這裏乾點活咋就沒了?說讓廠裏給個說法啥啥的。

我聽他們那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想讓廠裏給賠償。

我看了眼沈慶山的媳婦,她望着屍體,一句話沒說。一滴淚沒掉,目光呆滯,不知道在想啥。

“誰是死者的直系親屬?”邢隊長問道。

“我。我是她媳婦兒。”瘦女人目光沒動,嘴上幽幽的說着。

“經法醫鑑定。死者是自然死亡,你們還有什麼疑問嗎?如果沒有,就將死者遺體帶回去吧。”

女人輕輕的點了點頭,並沒多說什麼。

可這時,一個胖女人不樂意了,她叉腰道:“我哥纔多大年紀?還不到四十歲,怎麼可能自然死亡?我看這裏面一定有什麼鬼……”

胖女人滔滔不絕的說了半天上告,屍檢啥的話,最後她使勁扯了沈慶山的媳婦一把,不滿道:“嫂子,你倒是說句話啊?我哥走了,你往後的日子咋過?孩子咋辦?你就不想討個公道?”

“警察都說是自然死亡了,討啥公道?這都是命,回吧。”女人說着去扶沈慶山的屍體。可她真的很虛弱,扶了兩下沒扶起來,自個身子卻打了一個趔趄,差點兒暈倒。

旁邊有人想過來幫她一把,胖女人伸手攔住,她惡狠狠的瞪了她嫂子一眼,繼而看着我們幾人道:“你們誰是這廠裏的負責人?出來給我們個說法。”

這時,那個疏散人羣的領導走了出來,跟胖女人好一番溝通。邢隊長也跟她講了一通道理,最後在得知沈慶山有保險後,胖女人終於不再糾纏。

就這樣,一羣人把沈慶山擡上了麪包車。

他媳婦落在最後面,路過我身邊的時候,那女人忽然悄聲道:“先生,你能給我留個電話嗎?”

我一怔,立刻從兜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店鋪開業的時候,我印了不少名片,這些日子一直隨身帶着一些。

女人握着名片匆匆的走了,我看着她瘦弱的背影,心想,這短短的十幾天,她到底經歷是什麼事情,使好好的一個人,變得形同枯槁……她要了我的電話,應該是有什麼事情要我幫忙,或者要告訴我什麼吧。看她面對丈夫屍體時的平靜,以及方纔的表現,我直覺她可能知道一些事情。

這事就這麼完了。 只要你說你愛我 老何回去上班了,樑國棟拉着我不讓我走,直呼“真他孃的晦氣,最近黴運連連,常生,你想個法子給我破破。”

我於是又用了一上午的時間,幫他改變了某些風水佈局,還給了他一張平安符,在各樓層,跟他的辦公室也都貼了驅鬼符啥的,最後讓他沒事多去大廟裏轉轉,香火旺盛的大廟中正統氣場強大,可以改變‘氣’方面的氣場,通過改變氣來改變運氣,從而達到轉運的效果。

臨走的時候,樑國棟給了我三千塊錢。我粗略的算了一下,開業這不到十天,我賺了六七千了,這可比我上班賺的多多了。

我正爲賺錢這事而高興呢,手機上忽然來了一條短信,我隨手點開一看,呵,我銀行卡賬戶中竟被轉入了四萬多塊錢!這時,又一條短信發了過來,兄弟,我是胖爺,你那金元寶賣的錢我給你轉過去了,你去查查。

我看着手機傻樂,本來沒抱啥希望的錢都來了,我這是要發財的節奏啊!

我給胖子回了條短信,跟他道謝,順便讓他幫忙,把我那幾塊玉給賣了。

胖子的短信很快回了過來,他說他這幾天可能要回林江縣,回來後給我打電話。

賺了錢,心情挺美,我給小冉打電話,約她出來吃飯。告訴她哥有錢了,順便跟她談了談讓她重新上學的問題。

小冉說有錢先給父親治病。

父親病症嚴重,單靠藥物與心理疏導已經很難見效果了。我查了一下,有一種現代立體定向手術,可以一次性治癒精神病,不過在國內,那種技術還處於不成熟階段,國家甚至不讓臨牀應用,那要做這種一次性治療手術,就必須去國外,我身上這點錢,去國外遠遠不夠,所以我執意讓小冉先去上學,父親先找陪護照顧着,之後賺了錢,再帶父親出國治療。

小冉在我的再三要求下,終於答應重返校園。

我們兄妹倆都很開心,吃完飯,我帶着她去買了幾身衣裳,給父親買了幾盒補品,下午兩點多才回了店裏。

回去後,我就一直琢磨着從昨晚,到今天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我腦子分明就覺得那事兒不對勁,可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我這性格,越是想不出,就越是愛瞎捉摸,最後啥名堂沒琢磨出來的我,只得眼巴巴的看着手機,希望沈慶山的媳婦能給打電話,告訴我事情的真相。

這個電話一等就等了三天,三天後,下午四點多,她的電話終於打來了。

電話中,她的聲音很微弱,她解釋道:“這幾天家裏辦喪事人多,一直也沒騰出時間來給你打電話,今天屍體落葬了,纔給你打。”

我說:“沒關係,你找我到底有啥事兒?”

電話那邊沉默了片刻,嘆息道:“我兒子的事情,電話中我也說不明白,先生,你來一趟吧,來看看你就知道了。”

兒子的事情?她兒子不是回來了嗎?又出啥事了?

掛斷電話後,我腦子裏更亂了,這沈慶山的事情還沒整明白呢,孩子這茬又抖出來了……想到這裏,我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樑國棟說沈慶山是打他兒子那事之後,纔跟變了個人似得。他媳婦也是在孩子回來後的這十幾天中,變得枯瘦如柴,生機衰敗。難道這一切,都跟那幾個失而復回的孩子有關?

可好像也不對啊,那個沈建業家的孩子,同樣跟沈慶山家的孩子一起回來的,他家咋就沒事兒呢?

糾結了片刻,我給老何打電話,問他下班了嗎?下班後跟我去後屯彎。

老何本就對那幾個孩子很好奇,聽我一說,用了不到十分鐘就竄了回來,載着我跟肥貓,直奔後屯彎而去。

後屯彎不大,又都一個姓,我們隨便找了個人一打聽,就打聽到了沈慶山家的位置。

這時候,天已經上了黑影了。

沈慶山家院門沒關,屋裏黑漆漆的,我進門就喊:“大嫂,你在家嗎……”

我喊了幾聲,卻聽不到她的回聲兒。

我的心裏咯噔一下,想到她給我打電話那會兒,聲音虛弱的厲害,這會~不會又出事了吧。

想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我推開屋門就走了進去,屋子裏瀰漫着一股怪怪的味道,且一片安靜,安靜的讓人不安!

我用手機照着亮兒,找到了燈繩。拉開燈。屋子裏並沒有人。我屏住呼吸又推開了裏屋的門……裏屋內的情形,果然認證了我的想法。

我們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沈慶山的媳婦死了,僵直的身體斜倚在炕頭上,瘦骨嶙峋的面上,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的盯着門口,像是在等待着我們的到來。

這一幕看的我頭皮一陣陣發炸。

在裏屋地上,還有一大灘衛生紙,衛生紙上沾着黃了吧唧的液體,那股子怪味兒,就是自那堆衛生紙中傳來出的。

“這是什麼東西?”我問道老何。 老何使勁嗅了一鼻子,皺着眉頭道:“有點像屍體的味道,很熟悉,卻又有些差別。很難形容。”

最後他搖了搖頭,撿起一團衛生紙裝進了自封袋內,說是回去檢查一下。

我挺沮喪的,原本還以爲馬上要接近事情的真相了。 誘拐王爺回現代 到頭來卻是這種結果。這就跟憋着生個孩子似得,歡歡喜喜的等了半天,結果胎死腹中了。

“現在咋辦?”我問道老何。

老何沒說話,擄了擄袖子上前檢查起了屍體。

我站在旁邊看着。那女人瘦的皮包骨頭的,鎖骨窩子凹的都能放進去一塊肥皂了,肋骨一根根凸顯着……我都懷疑她是活活餓死的,可這年頭,餓死人顯然不太可能。

“你看出啥了?她咋死的?”我問道老何。

老何掀起她的衣裳,按了按她深陷下去的腹部道:“像是~餓死的。”

“我靠,還真被我猜着了!”我驚訝的說道。

老何沉默了片刻,道:“結合三天前見她時,她的表現,我懷疑她精神上可能有些抑鬱,並因此患了厭食症,導致身體各器官衰竭而死。”

“她抑鬱啥呢?上次咱們見她的時候,她不挺好的嗎?”

老何道:“我也只是猜測而已,如果不是得了厭食症,一個人想要活活餓死很難,多餓到一半,就抵禦不了食物的誘惑了……現在,咱們先通知她的家人處理後事吧。”

說起家人,我一下子想起了她的兒子,“她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說讓我來看看她的兒子,可她兒子去哪兒了呢?除了兒子,她還有啥親人?咱們也不知道啊!”

老何翻了翻,從枕頭下翻出了一個手機,找了找,給一個標註着‘孃家’的電話打了過去。

很快電話就接了起來,老何問清楚電話那邊人的身份後,跟她說了這邊的情況,讓她們來人處理一下。

我聽到電話中傳來一陣嚎啕大哭之聲,接着電話掛斷了。

我跟老何並沒急着走,而是在沈慶山家裏找了一圈,可很失望,我們沒有找到他兒子的下落。最後老何提議道:“師兄,咱們好不容易來一回,不如去其他幾個孩子家看看吧?我實在好奇,那麼長的時間,那三個孩子是如何在防空洞中是活下來的。”

老何這話正合我意,我說:“這事我也琢磨很久了,硬是沒琢磨出個名堂……咱們先去誰家?”

老何想了想道:“先去大鬍子家吧,沈建業家那婆娘咱也不認識。”

坐了決定後,我們兩人一貓出了沈慶山家門,想着到街上找個人打聽下大鬍子家的住址。

後屯彎沒有路燈,入了夜,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之中。今晚無風無月,天氣有些悶悶的熱。

轉了半天,我覺得很奇怪,七月正是個熱時候,這個季節這個點,農村人家,不是都應該拿把蒲扇,提留個馬紮在街上涼快嗎?怎麼後屯彎的街上卻一個人都沒有?不僅沒有人,連狗都不叫一聲,家家戶戶大門緊閉,整個村子一片死寂。

“師兄,我咋覺得這個村子有些古怪呢?”老何皺着眉頭說道。

我點頭道:“我也覺得心裏毛毛的,覺的這村子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可能是這幾天經歷的怪事太多了吧。”

“街上一個人沒有,咱們去哪兒打聽大鬍子家?不如去沈建業家?”老何提議。

就這樣,我們直接去了沈建業家。“有人在家嗎?”來到他家大門口,我邊拍門邊喊了一嗓子。

可是等了好一會兒,屋內卻沒有一點動靜,我跟老何又接着喊了幾句,結果依然沒有人搭腔。

“難道沒在家?”我滿臉疑惑的嘀咕道。

“不會吧,門是反鎖的,屋裏又有光,不可能不在家啊!”老何趴在門縫上往裏瞅。

這時肥貓忍不住了,它道:“我上去瞧瞧。”

說話間它就想往牆頭上跳。

“誰啊?”

就在這時,一個女聲忽然傳了出來,那聲音中帶有滿滿的警惕。

“大嫂你好,我們是沈建業的朋友,路過這裏,想去家裏坐坐。”我好生說着。

女人‘踏踏’的腳步聲停在了門裏,卻並沒有開門,她只是道:“沈建業不在家,天太晚了,你們明天再來吧。”

一個婦道人家,夜裏對陌生男人抱有警惕之心,這個可以理解。可我們好不容易來一次,就這麼走了心中又不甘。

我看了眼老何,老何道:“大妹子,前兩天我們聽老沈說了孩子的事情,今天走到這兒,特地帶了些禮物來看看孩子……”

老何睜着眼睛說瞎話,啥禮物?禮物在哪兒呢?萬一這女人一聽說禮物真把門打開了,我們拿啥給人家?想着,我從兜裏摸出二百塊錢,心說,這個就當禮物吧。只要能搞清楚事情的真相,我搭上點兒就搭點吧。

可我真是想多了,人家女人根本就不稀罕禮物,她冷聲道:“孩子睡了,你們回吧。”說完,她的腳步聲逐漸遠了。

“喂,大嫂,你別走啊,你能不能跟我們說一下大鬍子家住哪兒?”我拍着門喊。可再沒聽到任何回答。

老何縱了縱肩,一幅無奈的樣子攤手道,“她肯定誤會咱們是壞人了。看來今天這趟又白跑了。”

“咱們就這麼回去?”我心有不甘的說道。

“不然你說咋……”

“吱呀……”

老何話音未落,沈建業家旁邊那戶門開了……我知道那是沈建國家,他們兄弟兩家一個牆頭。

我跟老何的目光同時往那家看去,只見一個女人探頭探腦的伸出了頭,做賊似得四下看了看,這纔對我倆招了招手。

不用說,那鐵定是沈建國家婆娘,她找我們幹啥……隨後我又一想,她是沈建業的弟媳,說不定也知道一些孩子的事情呢,我們正好找她問問。

我們走過去,女人盯着我倆上下打量了一圈,悄聲道:“你們是先生吧?”

我點點頭說:“是的。大嫂找我們有啥事嗎?”

女人得到了確切的回答後,面上一喜,道:“這兒不是說話的地兒,二位先生到家裏來說吧。”

我們隨着女人進屋,坐下,女人給我們一人倒了一杯清水,這才坐在我們對面,長長的嘆了口氣道:“先生,最近我一直覺得我家男人不對勁兒,你們能幫着看看嗎?”

她家男人自然就是沈建國,沈建國我三天前才見過,沒覺出有啥不對勁兒啊,我問她,“都有哪些不對勁的地方?”

女人緊鎖着眉頭,給我們說了起來,“自打我嫂子家孩子丟了那天起,他整個就像變了個人。他跟患了失憶症似得,明明就是自己放的東西,卻總找不到,他不看電視,不用冰箱,飲食習慣也變了,在吃上特別的磕磣,做菜缺鹽少油,總讓我做玉米餅子,窩窩頭,我們很少吃肉,我做飯放點肉他就罵我敗家,弄的我家這生活一下子回到解放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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